她心中惊讶、疑惑,却是不敢说出。
柳随风道:“他真名叫月清城,不是即墨倾城!他真实身份也不是即墨尚仁的儿子,而是先帝的皇子,真真实实的皇子!”
江晚蝶骇然失色:“这怎么可能!那不过是民间传言而已,怎可信以为真?”
“传言?”柳随风道:“如果不是有这样一层关系,先皇为何会如此器重即墨倾城?先皇在世之时,本就想公开这个秘密,废黜太子,将皇位传给即墨倾城,谁知还不及宣布消息,就突然病重,连圣旨都不及下便驾崩了,太子才可顺利的登基,但是,即墨倾城在朝中和民间威信都极高,想拥戴他称帝的人,不在少数!先帝在世之时,想极力培植即墨倾城成为皇位继承人,不仅让他进宫长住,且将虎符都交给即墨倾城,让他上朝议政,即墨倾城也在此期间拉拢了不少朝臣,而这些年来,即墨倾城代替君王微服私访,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在民间威信极高,深得民心,若是他登基继位,那简直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根本没几个人会反对!”
江晚蝶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小蝶!”柳随风又气又急:“你不相信?你宁可相信我是通敌叛国的人,也不相信即墨倾城要谋权篡位?”
江晚蝶冷冷地说道:“你如今是南诏国的驸马爷,这一点,你又怎么解释呢?”
柳随风一声长叹,道:“事到如今,小蝶,我也不瞒你了!这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江晚蝶不以为然:“真是好笑,我们西晋国与南诏世代为敌,你居然说皇上让你与南诏国联姻?这样的谎言,你也说得出来?”
柳随风苦笑道:“我本答应皇上,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如今,看来我不说是不成了!其实,南诏国国君本来是要将他的妹妹,南诏国公主许配给即墨倾城的,皇上知道即墨倾城有篡位之心,他已有兵权在握,若再得南诏国相助,那西晋国,岂不就是他即墨倾城的天下了?皇上这皇位还坐得住吗?皇上自知一时无法夺回兵权,为了牵制住即墨倾城,才让我假意带兵出征,其实却是……却是……唉……”柳随风又叹了一口气:“我本不想瞒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且皇上说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要牵制住即墨倾城,我才答应的。”
第三七章:皇子(4)
这些话,听起来荒谬,却也不是毫无道理。
但是有些牵强。
江晚蝶疑道:“若是如此,那你为何要进宫行刺皇上!”
“行刺皇上?”柳随风道:“我们要杀的是即墨倾城这个意图谋权篡位的大奸贼!”
江晚蝶又是一惊,柳随风又道:“若不是这样,为何即墨倾城不让我留在天牢,而要将我关在逍遥府的大牢中?其实他心里也怀疑我此举是得到皇上的密旨,为的就是要除去他这个叛贼!所以,他才将所有的罪名都加在我头上!”
江晚蝶柳眉微蹙,道:“若是如此,为何皇上不救你?”
柳随风摇头,道:“皇上若出言相救,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江晚蝶将信将疑,默然不语,片刻,才道:“可当初,皇上下旨要将我们几家满门抄斩的之时,不正是即墨倾城出言求情,皇上才收回圣旨,转而将我爹爹还有几位大人关进天牢的。”
柳随风恨恨地说道:“这正是即墨倾城的高明之处!他若无半点心机,怎么敢想那个皇位?他有证据在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皇上下旨满门抄斩,他却又假意求情,这摆明就是在拉拢人心,若不是这样,你会相信他吗?”
江晚蝶一怔。
柳随风又道:“现在大局已经在他掌握之中,这几条人命,对于他来说,算什么呢?根本就无关紧要!相爷和我爹爹入狱,如今的郝丞相还有新上任的镇边大将军高远,都是即墨倾城的心腹,西晋国的大权,已经一步一步的落入了即墨倾城手中。这还不能使你相信吗?相爷入狱,我爹爹也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如今,朝中上下,还有谁能制约即墨倾城?”
即墨倾城,难道,真是他?这里面让人觉得疑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正如柳随风所言,普天之下,只有即墨倾城……除了当今皇上,就只有即墨倾城,最有资格去坐那个皇位!难道真是他,难道真的是他?难道,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他设计陷害了她父亲,陷害朝中几位与他不同谋的大臣,让皇上下旨将他们满门抄斩,却又假意替他们求情,博取人心?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他一直都在欺骗她?
柳随风看见江晚蝶一直在沉默着,没有做声,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急忙又道:“小蝶,你还是不相信吗?好,那你说,即墨倾城他既然与永乐王爷政见不合,为什么还要向皇上请旨,娶德宁郡主呢?”
江晚蝶当即追问道:“为什么?”
柳随风道:“现在,朝中上下,除了永乐王爷,谁还敢对他即墨倾城说半个不字?连当朝的宰相还有镇边大将军都被关入了大牢,而安平王爷与即墨倾城又是一伙的,现在,朝中,就只剩下一个永乐王爷了!即墨倾城此举,就是为了要挟制永乐王爷,难道不是吗?”
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虽然江晚蝶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小蝶……”
“够了!”江晚蝶猛地抬起头,大声地说道:“你不要再说了!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你们说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了!谁说话我都不会相信!”言毕,掉头便跑出了牢房。
第三八章:心计(1)
江晚蝶跌跌撞撞地自大牢中冲出来,虽然没有看见也能料到此刻自己的脸色必定十分难看,因为原北溟见到她着实就吃了一惊:“江小姐你……你怎么了?”
因为江晚蝶说要与柳随风单独淡淡,所以,原北溟和一干侍卫都在外面候着,此刻看见江晚蝶自牢里出来,脸色惨白,双目无神,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江晚蝶缓缓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娇躯摇摇欲坠,原北溟顾不得许多,慌忙扶住江晚蝶,急切地问道:“江小姐,你没事吧?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江晚蝶却是连原北溟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如今她脑子里是一片混乱,万千个念头,却理不出个头绪来。她想问原北溟,可原北溟是即墨倾城的亲信,又怎么会跟她说实话呢?连她最深爱着的柳随风都无法信任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纵然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解,又能去问谁呢?
现在,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陷害她父母的人,她最爱的柳随风,如今,是南诏国的驸马,甚至,还可能是南诏国的奸细!而她曾经以为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即墨倾城,却很可能就是设计陷害他们的人!
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还能相信谁?
事到如今,她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回到逍遥阁,江晚蝶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连续几日来的折腾,已经让她疲惫不堪了,如今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一会儿便睡着了。
……
如果不是因为窗外鸟儿欢快的叫声,江晚蝶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她睁开眼,便看见一缕和暖的阳光自窗外照进来,映照着窗前那株月桂的枝桠,落下斑驳的影痕。
天空格外的晴朗起来,仿佛所有的阴晦都被那明媚的阳光驱散了。
可是,她心里,依旧是那样阴沉沉的。
推开窗户,惊飞了几只站在月桂树上欢呼的小鸟儿,她的心一下子,也随着那几只鸟儿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也就不过几个月前,她还是这样,如同这自由飞翔的小鸟这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可是,如今……短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觉得每一天,都比一生一世还长,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过。
昨天之前,她还急切的希望自己立即就死去,可现在,现在她却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因为,她很不甘心,她不甘心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让她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她父亲江林为人耿直,为官清廉,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凭什么要受人冤屈,含冤而死?
无论如何,不管是谁,在幕后*纵这个局,她都要查个一清二楚。所以,她现在不能死!就算受了再大的屈辱,她都要活下去,她绝不能让那个人得逞,决不!
第三八章:心计(2)
“小蝶,你醒了吗?”即墨倾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江晚蝶回过身,恰巧迎上即墨倾城那关切的目光,那宝蓝色的双眸如水晶般莹润动人,可是,要看透一个人的心,是多么的难啊!就算他表面上,对你千百般的好,谁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江晚蝶暗道:他对我这么好,也不过是想得到我罢了!
念及至此,她轻叹了一口气,转而又看着窗外的月桂。
“你怎么了?”即墨倾城上前,低声道:“听说你昨日去见了柳随风……回来便晕倒了,现在,可好些了吗?”
“好多了……”江晚蝶低垂下眼帘,拨弄着垂落在胸前那一缕青丝,道:“只是这几日太过疲惫了,睡了一觉,倒是好多了。”她尽量的避开即墨倾城的目光,生怕让他看出自己眼中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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