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宁的神情不知有多为难了:“宝儿,你别这样……我……”
江晚蝶越发纳闷了:“郡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德宁拉着江晚蝶坐下,道:“小蝶,我急着叫你来,就想问问你的意见,因为那几日我并不在府中,对当时的情况不甚清楚,实在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江晚蝶疑道:“郡主,你说的是……”
德宁叹了一口气,道:“刘嬷嬷还有几位美人还一直关在幽房里,侯爷将此事交由我处理,我当真为难至极,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晚蝶不由得一怔,德宁急着找她,就是为了这件事,德宁不说,她几乎已经要把这事忘了。倒不是这件事无关紧要,她给忘了,而是……实在不愿意再想起了。不过,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即墨倾城居然将此事交由德宁处置。
“小蝶。”德宁柔声道:“你倒是说说看,她们几个,该如何处置?是不是要赶出逍遥府去?”
如何处置?就算千刀万剐,也难消她心头之恨啊!
江晚蝶低垂下眼帘,强忍着泪水,道:“但凭郡主处置!”
宝儿慌忙跪在江晚蝶面前,哭道:“蝶美人,樱美人、嬷嬷她们纵然有过,可是,求蝶美人您看在她们伺候侯爷多年的份上,就网开一面,饶了她们这一次吧!”
饶了她们这一次?
江晚蝶心中悲愤不已,那么当日,她们可曾饶过她一次?她做错什么了?她根本什么都没做错,却,却要遭受那些人如此对待。不就是因为她们都觉得即墨倾城宠她、爱她,宠得太过了吗?可这与她又有何关?她自进府来,就从未想过要得到即墨倾城的宠爱,她压根儿就不想要他的宠爱,那是即墨倾城不肯放过她,可是她们……她们倒好,却将所有罪过都加在她的身上,让她如何承受。
“宝儿。”德宁缓缓地说道:“你所言,并非毫无道理,据我所知,刘嬷嬷在逍遥府里已有几十年,伺候过逍遥府几位主子,而樱美人,也伺候了侯爷了多年,虽然并非正室,可逍遥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尊敬有加,而晴美人和月美人,她们二人,一个是皇上所赐,一个是安平王爷所赐,此事传扬出去,皇上和安平王爷面子上也不好看。”
江晚蝶听着心里一凉,如此说来,德宁是不打算处罚刘嬷嬷她们了。不过也是,德宁性子温和,心也软,哪经得起宝儿这般苦苦哀求,更何况,别的不说,就看在即墨倾城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怎么处罚刘嬷嬷她们的。
宝儿连连说道:“夫人说得是,其实,嬷嬷和樱美人她们也已有悔意,知道不该擅自做主,处置蝶美人,她们被关在幽房这么多日,已经受了处罚,就请夫人饶过她们这一回吧!刘嬷嬷年事已高,樱美人身子娇弱,实在不宜再关在幽房了,若是关出什么病来,侯爷那边也不好交代,夫人,您说是吗?”
江晚蝶听着,心里暗自冷笑:一句已有悔意,就足可以掩盖一切了,就因为她们伺候过侯爷多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害死了人,也一样无罪是吗?
德宁轻叹道:“宝儿,你所说之事,我岂会不知,但侯爷既然将此事交由我处置,我自然得公正判罚,不然如何能让其他人信服?”
宝儿一愣,似乎没明白德宁的意思,只听德宁又说道:“你要我看在她们伺候侯爷多年的份上饶过她们这一次,可当日,她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她们怎么没想过,饶了小蝶这一次呢?更何况,小蝶她做错什么事了吗?小蝶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可樱美人她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小蝶赶出逍遥府,当时,她们可曾顾念过小蝶了?”
德宁所说的话,其实本就是江晚蝶心里要说的话,此刻听德宁替她将话说出,心里犹是感激,更又想到当日之事,若是当时德宁也在,她必不会受如此委屈……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发生,也无可挽回了。
宝儿慌忙说道:“可是,夫人,当时您并不在场,想必也不知当日情形如何……当时,侯爷身负重伤,又因为与蝶美人……”宝儿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江晚蝶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说得是,此事自然不能全怪蝶美人……只是,当时侯爷伤重,大家心里着急,自然免不了乱了分寸……”
第五章:正室(2)
“那又如何!”德宁正色道:“既然说是侯爷伤重,那当时最急要之事,应该是救醒侯爷,而不是想着要处置谁,何况,侯爷既已昏迷,你们对当时情况也不甚清楚,更不知侯爷是因何突然伤重昏迷,怎会怪罪在小蝶身上?分明就是有人接机生事,若是这样,岂能轻饶?”
宝儿骇得脸色都变了,她自然知道,刘嬷嬷和段小晴等人对江晚蝶早已心怀不满,那夜看见即墨倾城又因江晚蝶而导致伤情加重,自然恨不得将江晚蝶千刀万剐,才能消心头之恨了,可这些事情,她怎能告诉德宁,只得哀求道:“夫人,嬷嬷和樱美人也是担心侯爷,为了侯爷好,所以才……“
“为了侯爷好?”德宁道:“若真是为了侯爷,她们就更不应该处置小蝶了,侯爷对小蝶的心意,樱美人她们又岂会不知道?她们难道不知道她们这样做,不但会惹怒侯爷,更会伤了侯爷的心吗?”
宝儿身子一颤,伏倒在地,哽咽道:“夫人教训得是……”
德宁拉着江晚蝶,怜爱的看着她,又道:“侯爷既然将此事交与我处置,我自然要给小蝶一个交代才是……”
江晚蝶心里一酸:“多谢体恤……小蝶感激不尽……”
“小蝶……”德宁眼中似有泪光,道:“若是当日我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此事发生,可如今,说这些,自然是毫无益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是替你讨回一个公道了……”
“郡主……”江晚蝶又是感激又是伤痛,真不知如何说才好了。
德宁转而又对宝儿说道:“先把刘嬷嬷她们带过来吧!”
宝儿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赶紧传话下去,让侍卫们把刘嬷嬷、落樱、段小晴、紫月几人一同带到暖竹阁来。
刘嬷嬷等人在幽房之时已经听说即墨倾城将此事交由德宁处理了,她们虽然对德宁心有不服,但一来德尼她终归是正室夫人,二来即墨倾城也发话了,她们自然不敢再有异议,到了暖竹阁,依礼拜见德宁,只等着看德宁会如何发落她们。
德宁端坐在正堂之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刘嬷嬷一干人等,虽是面容温婉,目光柔和,但仍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宝儿在一旁看见刘嬷嬷等人都跪了许久,德宁还是不做声,便轻声说道:“夫人,樱美人、晴美人、月美人、刘嬷嬷都已经带到,该如何处置,请夫人明示!”
德宁这才缓缓地说道:“落樱、段小晴、紫月,刘嬷嬷,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
刘嬷嬷脸色一变,落樱慌忙拉着刘嬷嬷的手,低声道:“妾身知罪!”
“知罪?”德宁问道:“那你可知,你们所犯何罪?”
落樱低着头,轻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说道:“妾身等不该擅自做主,处置蝶美人。”
德宁冷冷地说道:“落樱,你可知道,你在逍遥府的名分,也只是个妾室,不管你在逍遥府多少年,这都不管用,你是妾室,就是妾室,段小晴和紫月也是一样,而江晚蝶与你们都一样,也是侯爷的妾室,你们根本无权处置江晚蝶。”
落樱娇躯一颤,轻声道:“妾身知罪!”
德宁转而看着刘嬷嬷,严厉地说道:“刘嬷嬷,你更是胆大妄为!你不过是逍遥府一个奴才,竟敢对主子不敬,是不是连侯爷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刘嬷嬷气不过,猛地跳了起来,大声地说道:“好你个夫人,真是了不得,过门没几日,就要处罚老奴了是吗?老奴刚到逍遥府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老奴如今在逍遥府里几十年了,伺候过老夫人,老爷、夫人、侯爷,连老夫人他们都不曾这样对老奴,你凭什么……”
“凭什么?”德宁打断了刘嬷嬷的话,娇叱道:“就凭我如今是侯爷的夫人,且侯爷发话了,我就有权处置你!只凭刘嬷嬷你在逍遥府里呆了几十年,就可以无法无天,连侯爷都不放在眼里了?怎么,刘嬷嬷难不成认为这逍遥府是你的了?是不是连侯爷也得听嬷嬷你的?”
“你,你……”刘嬷嬷气得浑身直发颤:“好……既然如此,老奴就找侯爷去,老奴倒要问个明白……”
“大胆!”德宁脸一沉,道:“侯爷既然已经将此事交由我来处置,便不会再过问此事,再说了,就为了此等小事,而要惊动侯爷,你们也太过放肆了吧?不管你在逍遥府多长时间,奴才便是奴才,这逍遥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奴才说了算了?”
刘嬷嬷被德宁一顿抢白,气得险些晕了过去,正待要发怒,落樱慌忙将刘嬷嬷拉住,哀求道:“嬷嬷,快跪下,别惹夫人生气了……”
刘嬷嬷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简直岂有此理,老身今日见不到侯爷,绝不罢休!”
“嬷嬷!”落樱低泣道:“您还不明白吗?侯爷若是会见我们,早就去见了,如今此事他既交给夫人处置,便是决心不再过问,嬷嬷若是执意去找侯爷,只怕更会惹怒了侯爷……”
刘嬷嬷恨得又是咬牙,又是跺脚:“侯爷,他,他当真如此绝情,也不看在老夫人的面上……他,他……”
“刘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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