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诸嫔表情各异,对我有恭敬的,有讨好的,有不屑的,也有冷淡的----对于她们的敬酒,我全都回敬,但也只是小啐一口而已。
色龙看着底下各色丽人,再看了看我,眼里闪过光茫,举起手来,乐声倏停,众嫔妃全都望向他。
色龙一手举杯,向众丽人道:“今日是庄妃的大喜之日,朕非常高兴,庄妃不愧为朕的贤内助,不骄不躁,并还鼓励朕再立新妃,好充斥后宫。朕也依爱妃的意思,从这些嫔中,选取数名德艺俱备的美人升为妃。”他虽然与众人说话,但双目却定定地看着我。
我眸光闪了闪,朝他轻笑:“皇上圣明。”这家伙,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底下的人回过神来,也跟着叫道:“皇上圣明。”声音里充满了喜出望外。
唯一不高兴的,就只有惠妃,不但不高兴,好似一口吃了我的目光,让我有些好笑。我给她一个“你能耐我何”的眼神,成功地看着她银牙暗锉的扭曲表情,呵呵,惠妃啊,力气可不能太大了,当心咬碎了你那洁白如玉的贝齿那可就不好看了。
色龙威严又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众位美人,把各自的才艺全都展示出来吧,跳舞也好。歌唱也罢,抚琴吹弹都行。胜出者,由庄惠二妃定夺。”
众丽人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我即好笑又悲哀,这些女子,无不生着美丽的面容,却为了色龙那千分之一的注目,或是为了家中父兄的荣耀,却把自己的大好年华度给了这条色龙,大把的青春,抛给了这阴森诲暗的后宫,让这乌浊的秽气沾染着原本纯洁的灵魂。这后宫,荣华背后,是数不尽的阴谋恶毒,不知吞噬了多少无辜的花委少女。
她们的命运,这色龙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还是放之任之,或是故意为之?
不管是何种心态,我一再警告自己,千万别落得像像这些可怜女子的下场。
身上迎来一道深沉的视线,我当然知道是谁的,朝他展颜一笑,灿烂至极,却未达进眼底,他的双眼闪动,似惊艳,似迷惑,最后,又恢复冷淡。
底下丽人已经开始热切地表演着自己的技艺,为了色龙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最为拿手的技艺展现给色龙。
这些女子,个个身怀绝技,有的会跳出精灵般的舞,有的能唱出动人的歌声,有的能吹出天簌般的笛声,有的能抚出绝世琴音——这样的技艺,在现代绝对吃香,可是,在这里,却只能用作驳得君王一笑的可悲用处。
色龙似在聆心静听,握着酒杯盯着底下的翻飞起舞,双眼迷离,好似被吸引去了。
我环顾四周,底下美人全都努力展现出自己的最好的一面,全都笑逐颜开,含羞带怯,风情毕现。
唯有坐在对面的惠妃气得浑身颤抖,瞪着我的好眼,都快瞪暴了。
我朝她冷冷勾起唇角,一脸娇笑:“惠妃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是不高兴皇上选妃?”
我的话引来色龙的注视,他草草扫过惠妃。惠妃脸色一白,狠狠瞪我一眼,强笑道:“庄妃真爱说笑,本妃只是身子有些不适而已。”
色龙淡不轻心地喝着酒,看也不看她一眼:“惠妃身子不适,来人,护送惠妃回月明宫!”
惠妃见他并未多看自己一眼,双眼黯然,强笑道:“臣妾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妾并无大碍。”
色龙轻唔一声,不再说话,我看着她脸色有些难堪,心里冷笑,蠢女人,对一个不重视自己的男人心存希望,与自找麻烦有何区别。
这时,底下的歌舞声停止,色龙看上去很高兴地样子,哈哈大笑道:“真没想到,朕的后宫全都是色艺俱备,这些美人儿还真的各有千秋,庄妃,你来评评,哪些美人更适合朕的八妃。”他把目光看向我,看也不看惠妃一眼,好似在皇帝的眼中,此刻的我才是最受庞幸的。也是能左右皇帝的心思和决定的。接收到众人肯求嫉妒的眼神,我心中冷笑,淡淡地说:“皇上,请恕臣妾无能,都认为众嫔都是色艺俱备之人。”
“哦,那依爱妃说来,朕要全部立为妃啰?”
我嘴角,极力忍着想狂骂他一顿的:“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去留,臣妾不敢越矩!”
他眼神冷了下来,烦躁地扫了眼底下满怀期待的一双双大眼,似在堵气:“爱妃说的对,这选妃之事,只有朕才能做主。这些美人全都各有特色,还真不好选出”
“这样吧,全都下去吧,容朕仔细挑选后,方再定夺吧。”
“皇上圣明!”我面上平静无波,淡道。
底下丽人失落的神情异常明显,但仍得跪下叫道:“皇上圣明!”
众人又重新落坐,色龙看我的目光开始冷冽起来,把目光看向惠妃,笑眯眯地说:“惠妃啊,当年你以一曲‘胡歌调’让朕大开眼界,今日能否让朕重温当日技压群芳的神采?”
我的心一动,他忽如其来的话又有什么目的?
惠妃一脸受宠若惊,朝我扫来得意的瞥,神采飞扬地娇声说:“这么多年了,也真亏皇上还能记住,臣妾深感荣幸。”
我嘴角,这个笨女人,你难道没有看出这色龙只是想借着你来——
“即然皇上想听,就容臣妾献丑,向皇上再歌‘胡歌调’。”惠妃兴奋地望着他,然后,扯开喉咙唱了起来。声音苑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不愧为惠妃,总算名副其实。
惠妃唱完后,色龙拍掌大笑:“惠妃的风采不输当年,有赏!”
惠妃笑靥如花,朝我撇撇嘴,来到中间跪下:“臣妾谢皇上赏赐!”
色龙“唔”一声,对着底下众嫔道:“我高丽国八妃之位可不是空有美貌就能稳坐的,得有让朕欢心的绝技方行。这惠妃虽为太后内侄女,但本身条件可也不输历代妃嫔。众人可心服?”
“奴婢心服!”
色龙的话让惠妃脸上大放异彩,腰也挺得直了,下巴也抬高了,迎上我似笑非笑的眸光,眼里闪过不怀好意,娇声道:“皇上,臣妾幸能以歌典驳得皇上欢心,臣妾深感荣幸。只是不知这庄妃娘娘又以哪项技艺胜出?”
呵,我就知道,她会说这种话。
色龙淡淡扫了我一眼,道:“身为朕的庄妃,当然也有绝艺傍身。”
“哦?”惠妃故作惊讶,“庄妃娘娘也有绝技,是哪项绝技?该不会是绣花吧。”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里尽是嘲讽,底下众嫔想笑也不敢笑的样子倒是很滑稽。
我冷冷地盯着她,傲然道:“惠妃娘娘过奖了,本妃最为自豪的不是绣花,而是做羽衣。”
“哦,这个本妃当然知道,庄妃娘娘今日所穿不就是自己绣的么,好漂亮哦。”她把“自己”二字说得极重,似在嘲笑我,人家其他妃子都是由绣娘做出,只有我却自己做出,虽然在封妃当日,惊艳一方,但面子有了,却失了里子。
不管如何,一个妃子不能穿上底下之人做出的礼服,反而要自己动手,说出去,确实有伤颜面。
色龙一脸深沉,看不出思绪,但那竖起的耳朵却表明,他也想看我对于这种尽乎刻溥的话如何回答。
与这惠妃说话确实很过瘾,本来想夹起自己的孔誉羽毛变得低调,但老天,请原谅我,我也是逼得得已的。
我冷冷回敬她,声音铿锵有力:“能自己绣出自己的羽及,确实是本妃的骄傲,本妃并不以这种被评为低之活而为耻。相反,本妃能凭一双巧手做出让众人满意的羽衣而引以为傲!”
她语气滞住,双眼一呆。从她的双眼里,可以看出我的肩背挺得笔直,我的下巴微台,从容又神圣不可侵犯。我此时是如何的骄傲,如何的自豪。
大厅无一丝声响,惠妃脸色难看,最后尖声道:“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但做这种活儿的,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下之活,堂堂高丽国庄妃娘娘,居然做出如此低之事,传出去,可有损我皇室颜面,你不何不知悔改,还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岂不让皇室颜面丢尽?”
我冷冷一笑:“世人本无贵,全都各凭本事,各展长才,如若绣花之类的就是低下下四的活,那请问,惠妃娘娘身上所穿之物,又高贵哪里去?”
“我,我这可是用上等的丝绸做的,这丝绸从中原天心皇朝运来的,我这珍珠,宝石无不价值——”
我打断她的话,冷冷道:“惠妃娘娘,你的衣服用工确实名贵,但却被一个低之人做出,价值可就大打折扣。”
“——”
“比方说吧,龙生九子,还各有高低贵呢。又比方说,大户人家里,正室生出的儿子,不管美丑,都比妾室所生的孩子高上一等。也就换句话说,低之人绣出低之物,高贵之人方才做出高贵之品!而惠妃娘娘口中的低之人做出的衣服,也只能算作低之物,那敢问惠妃娘娘,你是高高在上的惠妃娘娘,怎能穿这种出自低之人手里的衣服呢?”
“你——”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当着色龙的面,颜面挂不住,又羞又气,恼羞成怒,尖声道:“不管如何,你什么都不会,却只凭狐媚一相勾引皇上就是惹犯众怒。”
不想再与这个疯女人说话,我看向色龙,他面无表情,“皇上,惠妃说的可是真的吗?臣妾何时勾引过您了?”
色龙托着下巴,看着我,眼里闪过复杂,最后变得冰冷一片:“庄妃,朕封你为妃,自有朕的道理,惠妃想瞧你的绝技,你断不可让她失望才是。”
我心一沉,恨意夹着失望以及刻骨的恨狠狠刺向他。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232/52821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