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皇后娘娘出面管教,岂不大材小用?”
那李嬷嬷收回了手,去着皇后的眼色。
皇后神色微变,对容氏道:“姐姐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凡是进宫的女子,都得服本宫管教,不过,既然姐姐替她求情,那本宫就饶她一次吧。”
“多谢皇后娘娘。”容氏声音平淡。
听到这里,柳冰心大至观了皇后一眼,有些惊异,这皇后居然年纪甚轻,大约二十余岁,资色艳丽,面若桃花,凤眼瑶鼻,好一个端丽美人儿,只可惜那略微上挑的凤眼却露出凌励的光茫,丝毫没有容氏那种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却又不容一丝怠慢的无穷精神。
现柳冰心的打量,皇后也正在居高临下打量她,当看清了她的容颜后,暗暗吃惊,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楚楚动人中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只肖站在那,却也亭亭玉立,姿态婀娜,连见惯了美人儿的皇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冰心只觉叶蒙氏满身的珠光宝气,明晃晃的耀得人眼花,身着竖领镏金绣飞凤大袍,金色绣花的裙裾迤地上三尺有余,遍身明黄,端得高贵端正,气派不凡,但周身珠环翠绕,却又有刻意之嫌,容氏身为贵妃,份位品轶仅次于她,却只着简单寻常衣袍,但因为她的素雅,却明显比叶蒙氏那周身明亮贵气的着装更能让人亲近。
柳冰心望了容氏身后两个绯衣宫女,及下边候立的四名青衣宫女,再望了皇后身边一溜排的四个婆子四个绯衣宫女及下边的十来个宫人,在心里评估着。
皇后叶蒙氏着手上的镏金三色杏花护甲,对容氏笑道:“果然天香国色,我那素有京城第一美人的侄女都得靠边站了。也难怪九哥儿如此宠爱。”
容氏心里腹诽,好你个j人,居然敢拐弯抹角骂我儿子色迷心窍,面上却说,“皇后这可说笑了,我们南朝有一句至理名言,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女人若只想凭借美貌飞上枝头,那可不太现实。”她望着皇后微变的神色,缓缓道:“年老色衰,姿色不再时,想要让夫婿继续看重,就得还有旁的本事。”
叶蒙氏紧紧扣紧了护甲,挑高了眉毛问:“姐姐的话确实有道理,妹妹受教了。只不过,这旁的本事妹妹却不大明白,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容氏微微一笑:“皇后过谦了,妾身哪敢在娘娘面前充大,不过妾身侍候圣上多年,也略为总结了一些道理。比如,名份和子嗣。”
叶蒙氏唇角一歪,点头,“姐姐说得也是,也难怪姐姐能专宠多年,子嗣旁身,名份在手,却是实实在在的母凭子贵,谁也捋不去.”
容氏说:“妾身无依无靠,幸得皇上垂怜,这才怜惜妾身一二,妾身所说的名份和子嗣对大家妇来说,却不甚重要的,最要紧的,如同娘娘这般,既有家族的力量,又有无边的美貌,也难怪皇上如此看重娘娘。”
叶蒙氏笑道:“姐姐廖赞,若真要讲圣眷浓厚,我哪比不得过姐姐?不过,此女子被姐姐召进宫来,相信在姐姐的调教下,假以时日,定又是继姐姐之后的又一传奇了。”
容氏淡淡地说:“娘娘误会了,臣妾只不过在宫中呆得寂寞,这才叫九哥儿把冰心召进宫来,不过就是陪伴左右罢了。”
叶蒙氏眸光一闪,又说:“姐姐这话可就不中听了。这宫里头,谁人不知皇上夜宿姐姐的净琳轩多过我的凤仪宫?这些寂莫我能都忍了,姐姐却不能忍?这是何道理?”
容氏叹口气,语气幽怨,“娘娘可冤枉妾身了。娘娘又不是不知道,这宫中又新进的妃嫔,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妾身柳浦之姿,又年老色衰,既无云妃娘娘的花容月貌,又无娘娘您的大气高贵,如今还能保有后宫一席之地,也多亏了皇上还算念旧情,如此而已。”
叶蒙氏端庄的脸上闪过无数神色,她瞟了容氏一眼,缓缓地道:“说起来,那些美人确实姿色非凡。九哥儿可真有心,让皇上欢喜得了得了,也难怪九哥儿如此受皇上重视。”
柳冰心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言地相互说着恭维话,在心里惊讶,想不到丰宁秀这蛮子如此可恶,居然还送自己父人儿,真真是不孝无耻之极。
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1-8 2:02:46 本章字数:2630
叶蒙氏与容氏看起来友好又亲密,但柳冰心却能从她们话语里听出了刀光剑影,不过容氏看似隐让,实则处处占上风,而叶蒙氏,在容氏口头上讨不到便宜,便把怒火泄在柳冰心身上。
“柳夫人如此受九哥儿宠爱,想必也是有其道理的。本宫听闻,南朝女子个个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柳夫人能否露上两手---就弹一曲子,如何?好让本宫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柳冰心朝叶蒙氏福了身子,低声道:“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奴婢离开天心已久,手艺早已生疏,不敢献丑于殿前,望娘娘恕罪。”
叶蒙氏神色一冷,坐直了身子,望了容氏,声音冰冷,“姐姐听听,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却连一个区区奴婢都命令不动。”
容氏慢条斯理道:“娘娘息怒。冰心并不是抗令不尊,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知道自己有几两重,不敢胡乱领命,奏出那令人笑掉大牙的乐章来。我们南朝有句话就叫---藏拙。”
容氏表面说在说柳冰心,实则是讽刺叶蒙氏当年初进得宫来,压根儿就瞧不起容氏,为了让天下人知晓她叶蒙家族的小姐不止家世群,还文武皆精,问鼎中宫宝座是众望所归、理所当然,但一从南朝流传过来的“高山流水”却让她成为笑柄,叶蒙氏自恃琅琊人粗鄙,只知打杀,哪精晓音律,她原以为凭她在一南朝隐退的嬷嬷教导下,肯定能举座皆惊,哪想琅琊人中居也有通晓律符的,不出三日,京城便传出叶蒙氏不登大雅之堂的流言来,让她沦为京城的笑柄。虽然皇后之位仍是非她莫属,但那则笑话则是她心中永远之痛。今日容氏旧事重提,虽言语里找不出讥讽之字,但叶蒙氏哪会听不出来,是的气得狂却又无可耐何。
冷冷瞪了容氏一眼,叶蒙氏很想,很想撕拦她那好整以暇的脸,但,她上有皇上宠爱,下有九皇子丰宁秀保护,她虽为中宫之,但却不敢随意动她。叶蒙氏这口气噎在喉间,咽又咽不下,吐又不敢吐,只能朝仍是立在跟前的柳冰心开炮。
“藏拙?”叶蒙氏冷笑一声,“如此说来,柳夫人是想抗令不尊了?”
柳冰心忙又福了身子,道:“奴婢不敢。容娘娘句句在理,奴婢手艺早已生疏,不敢献丑,恐搅掉娘娘雅兴。请娘娘恕罪。”
“好一张利嘴,你说容姐姐句句有理,那本宫就没理了么?”
柳冰心终于抬头,冷冷望了叶蒙氏。
叶蒙氏不料她敢直直与她对视,吃了一惊,被她眼里射出的讥笑弄得又恼又气。
“娘娘也是句句在理,可惜奴婢福薄,无法取悦皇后娘娘。”
叶蒙氏怒道,“这么说来,你摆明了抗令不尊?”不等柳冰心说话,又慢悠悠道,“你可得想明白了,这宫里头,抗令不尊的下场?”
柳冰心冷冷一笑,“娘娘就直说看奴婢不顺眼,想给奴婢点颜色瞧瞧不就结了,何苦弄些有的没有的名头,平白笑掉奴婢大牙。”
容氏看到叶蒙氏气得头上赤金打造的展翅凤凰急剧颤抖,在心里暗自叫好,但下一刻又替柳冰心担忧,这丫头果然够倔,很得自己的心,但这样说话,岂不把自己的那丁点退路都堵死了?
果然,叶蒙氏大怒,几乎暴跳起来了,嘶吼着命令左右,狠狠掌她的嘴,四个婆子立即领命上前捉拿柳冰心,但柳冰心夷然不惧,只是对叶蒙氏冷笑:“这就对了嘛,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之主,想要人死,没有人敢生。皇后娘娘瞧我不顺眼,变着法子寻奴婢的错处,奴婢让皇后娘娘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才想出了这么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借口处置奴婢,奴婢真该死,费了皇后娘娘这么大的心神,奴婢这就承全娘娘。”柳冰心说话又快又急,清脆如冰豆般颗颗响动,容氏望着叶蒙气得快晕厥的模样,在心头暗道痛快,她没想到,这柳冰心嘴巴如此尖利,只是,她当场顶撞皇后,皇后顾忌着她和老九,不敢把她往死里落,但皮肉之苦总是避免不了的。
容氏脑袋转得奇快,在心里过滤了是保下柳冰心,还是放任皇后处置她,再想到其中利害关系,及后势展,很快便作出决定,戟指柳冰心,怒道:“好你个不懂规矩的j婢,仗着本宫宠你居然胆敢顶撞皇后,就算皇后娘娘慈悲,本宫也不饶你。来呀,给我掌嘴!重重的掌。”
容氏身后立着的婆子立马上前,作势要掌她的嘴,柳冰心一把推开她们,凄声对容氏道:“娘娘也看到了,皇后娘娘已容不下我,故意找奴婢的茬,奴婢对也是错,错更是错,奴婢自知得罪皇后娘娘,就算能够佼幸苟活下来,往后也是水深火热,永无宁日,奴婢但求一死,以救解脱。”然后手指头飞快地往嘴里放。
容氏大惊,“你吃了什么?快快,拦住她,不要她吞不去----”
容氏见宫人反应奇慢,自己扑身上前死死掰着柳冰心的下巴。
这时候净琳轩的宫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跟着上前掰柳冰心的嘴,叶蒙氏在上边气得全身抖,却又无可耐何。
几名婆子捏得捏嘴,挣得挣喉咙,柳冰心吃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口黑血,然后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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