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等待我的那个人
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太子殿下的话,应该就要醒了,如果再不醒,即便是神医在世也救不了她了”
“你下去吧”是夏君翔,他不是去晨星国给宇文晔祝寿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待那个大夫出去后,他说“醒了就睁开眼吧”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睁开眼,红色的纱帐笼罩着奢华的鎏金大床,床上铺满了鹅绒丝被,柔软又温暖,陌生的房间,让我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想要坐起身来,可,动一下手指,全身就像被针扎过一般,拧紧眉头想要张口,动一下喉咙都会扯到神经的痛,全身上下唯有动眼珠子是无碍的,索性一动不动
看着我难受的样子,他没有邪魅的笑,也没有讽刺我的眼神,而是平和地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然而他没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问我“你还要不要‘光夜’?”
我上下动动眼睛,说明想要,他懂我的意思,“那你好好把病养好,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光夜’给你”
我想笑,可是笑不出,只能动动眼睛告诉他“好”
我想问江玄卿去哪里了?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被夏君翔救?可是我动弹不得,只能把这些疑问先压在心里
夏君翔走后,一个小丫环端了蜂蜜水来给我润喉,她蘸了水在勺子上,小心翼翼地点到我嘴唇的间隙里,还细心地帮我把嘴角的汁液擦干净
她的装束与那天给我和夏君翔送衣服的一样,我便知道这里是太子府
不知道昏昏睡睡中过了多久,只知道每次醒来都有人来喂我苦涩的药,我都会乖乖地不皱眉头地喝下去,浑浑噩噩中也感觉得到有人帮我擦身上涂药,沁凉的药膏能消去伤口上灼烧,我如同植物人一样任由人照顾着,沉睡中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我,醒着时却从没见过丫环之外的其他人
今天身体好多了很多,至少动喉咙的时候不那么疼了,身上的伤口也正在愈合当中,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幅度,动动喉咙,轻微地唤“来人啊”
“姑娘有什么事?”床边的丫环立马站到我跟前,恭敬地问我
“我躺多少天了?”
“从你醒来的那天到现在有八天,如果从你被太子带回来的那天算起,那就有二十多天了”我之前居然昏了十多天,我咽咽口水又继续问“你知道宰相府里的二公子吗?”
“这·····”
“我来回答你”小丫环犹豫着回答就被夏君翔进来打断,他对房里的丫环吩咐“都下去”然后房间里只有他和我
他来到床边坐下,俯视着我,嘴角又带着他惯常的邪魅“你气色好多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我没有力气和他废话连篇,直接问“江玄卿去哪里了?我为什么会在你这?”
他慵懒地说“你放心,江玄卿现在好得很,他快要成驸马了,至于你为什么会在我这里,也是因为他要当驸马的原因,他怎么会为了你一个青楼女子而违抗圣旨,不然宰相府可就没了”他还把青楼女子咬得很重,然后又玩味地摆弄着手中的扇子“你该不是对他动心了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和公主七天后成婚,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凝视我,想要看清我眼里的反应,我没让他失望,是的,我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涌下来,顺着我的眼角,流经耳朵滑到粉色的枕头上,映出一朵朵水色的花
他眼中闪过惊诧,没想到我毫不掩饰地在他眼前哭出,但他还继续残忍地说“说你无情,你却有情,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宇文晔你没想过吗?我去了他的寿辰,他身体很不理想啊,他还一直在寻找你,还有凤景熙,他同样在暗中寻找一个叫水清浅的女子,你不想回去看看他?”
第十四章:挣扎命运齿轮边缘
我哽咽着“你想让我做什么?你直说吧,不用绕弯子了”
他嘴角一勾“很好,我就喜欢你直爽的样子”,顿了顿接着道“凤景熙不仅掌管着朝阳国的三十万大军,他手中还有先帝留下的一份藏宝图,我想让你接近他,知道他的藏宝图所在,然后帮我拿来,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拿来之后我就把‘光夜’给你,同时我也会把你的卖身契还你,以后要留要去都由你,如何?”
我不知道是不是从师父交代我遗言的时候亦是从我重生的那天开始,我就背负着做棋子的命运,让我在无知当中结识这些人中龙凤,不经意间脱离不了关系,尽管我一直想要自由,搏尽全身力气,依然逃不出命运齿轮的边缘,只能在它周围做垂死的挣扎
沉默了许久,我冷静地问他“我第一次出场的那天,你故意请凤景熙来,你知道我喜欢夜明珠,就让他送夜明珠给我,明着是帮他寻找水清浅,暗着就是故意安排我和他见面,还有你明知我是宇文晔寻找的妃子,还冒着风险让我留在青楼里,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今天要我做的事情做铺垫?”
“是”他一点也没否认,而我还心甘情愿地跳进他的圈套,可从来没有人逼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人让我选凤景熙的那颗夜明珠,我有什么资格来抱怨我的命运,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发誓得了这最后一颗夜明珠,我将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从此不与这些皇亲贵族来往
“你什么时候送我去他身边?”
“送?”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字,然后薄唇轻抿,平静地吐出“既然让你帮我办事,自然不能让他知晓你我之间的联系,等你身体痊愈后,该怎么做,就看你了”意在让我主动去找他
“我知道了”闭上眼压下心中无声的叹息
两天,三天过去了,我终于可以下床走动,让人拿了一些药材来给我,自己配置一些药丸和药膏,身上的伤口接了痂,痒得想要用手抓,最终还是忍下,把配置的药膏让丫环帮我涂上,她们看着我捣鼓药材,看着我吃自己配置的药,很识趣地站在一边,我不说话,她们绝对不啃一声,对我也是百依百顺
从见到夏君翔的七天之后,我痊愈了,痂脱落下来并没有留下疤痕,除了身体虚弱外,一切恢复正常,看着镜中的自己,流月那张脸已经不复存在,还是我熟悉的原面貌,躺了快一个月,脸上既没有臃肿,也没有於青,依然那么貌美,只是脸上没有一点红润之色,拿着木梳缓缓地梳着头发,镜中多了一个人,其实他进来时我就听见了脚步声
“今天江玄卿与公主大婚,全国举国同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他在征求我的意见,也是想让我彻底死心
放下手中的梳子,我抬头看他,他今天穿着一身隆重的太子服饰,金黄色的蟒蛇勇猛地飞舞在他胸前,显示他身份的显赫,头发用金冠束起,他本身就美得不可方物,如此打扮,更是让人无法形容他的气质与外表
“我想出去走走,晚上会回来”我不想和他一起去
“如此,随你,你看了之后最好死了那份心,你和他不适合”他不带任何表情地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我没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梳发,自己简单地梳了个古代发髻,拿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施粉,画眉,涂胭脂,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而他一直站在我旁边,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我视他为无物,站起身找了一块白色纱布,做成面纱蒙上脸,就径自走出去,这个月就要过去,毒发又快来临,为了避免上次的问题,我随身都携带着止痛药,我知道他一直注视着我,直到看不见
第十五章:终究是场虚幻的梦
那场大雪融化了,末冬和煦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暖的,百姓都穿着喜庆的服装来为这一对新人祝贺,他们脸上洋溢着羡慕与期待的表情张望着远方,唢呐声,鞭炮声愈见接近,震耳欲聋的声势宣告着人们这对新人的身份如何贵不可言,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坐在高大马匹上一身鲜艳红装英姿飒爽的男子,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眼里冷寂得如同死水一般,无半点波澜起伏,他后面是一顶宽大奢华的轿子,被八个强健有力的轿夫稳稳地抬着,在之后是长长迎亲的队伍,旁边还有一些御林军和侍卫拦着百姓的拥挤,不让他们逾越了大街的轨道
百姓都拍着手笑着叫着,唯有我孤独地站在这偏僻的角落,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瞬间恍如隔世,那个一直讽刺我却又总是来找我,那个闲我身份低贱却要为我赎身,那个意欲强暴我却又怜惜我,那个要娶我为我哭的男子,他今天成为新郎官了,我该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我的心里空茫茫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流出不复再来,曾今和他发生的一切终究是场虚幻的梦,我还在期待什么?
队伍走远了,热闹散去人群也跟着离去,我独自徘徊在大街的角落里,抚摸着这被历史冲刷过的痕迹,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缩倒在角落里,抱着头哭出了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也只想过平凡的生活,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么多的事,我不敢爱却也渴求被爱,可是爱我的人最后都会一一舍我而去
“哭过就忘了吧”磁性的男声,没有慵懒的语气,有的是轻微地安慰
我没有动,只是低泣着,他说“跟我回去吧”
忽地,心脏开始疼起来,我知道‘晶毒’又要发作了,忙从衣袖中拿出止痛药来吞下两颗,止痛效果并不大,因为‘晶毒’的毒性并非一般药剂可以抑制,那种被蝎子咬的感觉又冲我袭来,我疼得倒在地上,咬着牙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夏君翔看我不对劲,蹲下身来扶我
我在还有一丝意识的情况下对他大声说“别管我,你快走”可是大声的话从我嘴里出来就变成虚弱的呻吟
忽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满鼻的莲香充斥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却缓解不了我身上的一丝疼痛
不一会儿,只听见他大叫“快叫李御医来”
“是太子”匆忙跑去的脚步
我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太子府,虚弱地动动嘴“不用叫了,来了也无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挨过今晚便没事”
他把我抱在床上,给我盖上被子,我闭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没听见声响,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御医来后,快速为我把脉,如我所想,他也无计可施,只得摇头叹息地对夏君翔说“太子殿下,这位姑娘体内中有剧毒,恕老臣无能,具体为何种毒药,老臣也不知道”
但闻夏君翔冷静地问“那依你看,可有缓解疼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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