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烨？是故交？他们年纪相当，又都是这个圈子的，也不奇怪。

    “惭愧惭愧，在你面前，我那点成绩算什么？凌总才是做大事的人，这么多年，总算是媳妇熬成婆啊！”

    最后这句话似带着其他意味，听到宫羽耳朵里觉得别扭。男人间的谈话，都是如此暗藏玄机吗？她抬起头，茫然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乾坤，原本以为了解的，都变得高深莫测。

    只除了凌远。

    无论面对高大的钟启彰，还是嚣张的陈丰烨，或是随便什么人，他都以不变应万变，任你如何张牙舞爪，站在凌远前，都会被他无形的气势慑住。

    他永远优雅得体、笃定自若，是场上最迷人的绅士。

    宫羽感到有些累，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努力扮上欢乐的样子，登台给媒体拍照。

    第二天，各大报刊都在娱乐版首页报道了金唱片奖颁奖典礼。

    宫羽的照片也荣幸地登上了首版。

    但最大的一张，并不是她登台领奖的，而是在媒体见面会之前，同钟启彰握手，脸上挂着尴尬笑容的画面，旁边还配了在台上讲话的钟启彰。

    除此之外，还有张不甚清晰的照片，是一男一女正要上出租车，光线昏暗，应该是晚间所拍，虽然看不太清人物容貌，但整个画面十分引人遐想。

    宫羽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认出，那正是新年夜，她跟eric在玉桂街。

    这还不是最坏的——

    第九章 生变 5

    “启天当家人 凌远新花旦 暗通款曲？”

    “凌远娱乐新人王合约有变 或跳槽启天”

    “新人宫羽 火速搭上启天老总”

    “启天老板钟启彰 钟情凌远最佳新人”

    ……

    大大的加粗字体，组成各式耸人听闻的标题。宫羽面色苍白，拿着报纸的手忍不住颤抖。

    洁净整齐、布置高雅的办公室中，凌远站在书柜前，从玻璃的反光上，可以将宫羽的每一个反应都收入眼底。她到底还是小姑娘，没经过大场面，也没遇过大挫折，走到今天，全凭着“执着”二字，再无其他。此刻无措的样子，不免令人心疼。

    “别看了，”凌远转过身，从宫羽手中扯走报纸，丢到一边，“既来之，则安之吧。”

    宫羽不知如何面对凌远，她使劲咬着唇，不让自己流泪，这个时候，眼泪只会让她显得更加没用。

    凌远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他在等她说话，无论是什么，他要她表态。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愿意做任何事去弥补。

    凌远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脸。

    “小羽，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够坦诚，启天那边——”

    “我没有！”宫羽明白凌远在想什么，干脆地打断他，“我是认识他，在电视台，可我一直都以为他是启天的经纪人。那天在玉桂街……”

    说到这里，宫羽顿住了，要向他承认谎言，终是令她有些不忍。

    凌远并不急，静静地等她讲下去，似有无尽的耐心和无限的包容。

    “在玉桂街恰巧碰到，聊了几句，他送我回宿舍，我并不知道他是钟启彰……对不起，我跟你说了谎。”

    闻言，凌远未有丝毫的不悦，反而露出一抹笑，问道：“小羽，你相信我吗？”

    宫羽不知这话从何而起，诧异地愣住。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小羽，如果你另有打算，我也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只想留在凌远娱乐！”宫羽明白凌远的意思，一阵心痛，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您，一直都是。”

    凌远微笑着点了下头，当着宫羽的面，利索地将桌上的报纸卷在一起丢进垃圾桶，仿佛将那些是非也通通丢掉。

    “不用担心，一切问题公司都会处理，不过，你要吸取教训。”说完，他双手插袋，微弯着腰，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宫羽。

    这时，费云娜进来了，她瞥了宫羽一眼，对凌远说：“照片应该就是《新菓周刊》拍的。”

    凌远听了，轻蔑地冷哼一声，似是在他意料之中。

    “但启天好像并未干预，像是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为他人做嫁衣。”凌远踱到窗前，语气悠然而冰冷。

    “我也这样认为，那么一切还是按计划走，我会带小羽多出席几个活动。”

    “你费心了。”凌远转身看向费云娜，声音不再冰冷，温柔而和善。

    费云娜只是微微一笑，便示意宫羽跟她出去。她们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小羽，我真的很失望，你怎么可以欺骗我们？”一关上门，费云娜便开门见山地质问，声音有些激动。

    “对不起，云姐……我不是故意的……”宫羽自知理亏，觉得任何解释都无用。

    费云娜沉默了几秒，深深叹口气：“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不过，小羽，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她走进宫羽，凝着她的眸子：“希望你能够对凌远娱乐忠诚。”

    不等宫羽回答，她又说：“或许你不知道凌远这么多年来都经历过什么，可他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应该清楚。他不会强人所难，但我不希望他对你的付出，只换来背叛。”

    费云娜从未如此咄咄逼人，宫羽并不怪她，只是心怀愧疚，她努力逼回眼中的泪，笃定地说：“云姐，真的很抱歉，但请你相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也不会背叛公司。”

    费云娜听了，审视着宫羽，像是在掂量她的话有几分诚意。半晌，她终于别过头，有些不忍，又有些疲倦地说：“好了，你回宿舍吧，今天就休息一天。”

    宫羽离开后，她用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杯冷水，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独自饮下。紧绷的神经，总算有些放松。

    今早看到报纸的时候，她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担心，只想立刻看到凌远。当她不顾秘书的阻拦，直接推门进入凌远办公室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办公桌上，果不其然，是花花绿绿的各大报纸。他的背影那样倔强，又那样寂寥，一瞬间，她便心痛到说不出话，这样熟悉的感觉……她不知看着他的背影多久，直到凌远用如常的磁性嗓音唤她：“云娜……？”

    幸好，幸好宫羽只是不小心。如果因为她工作的疏忽，而让凌远遭受伤害甚至打击，她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后怕的恐惧攫住了费云娜的思绪，她怕有一天，凌远会忽然倒下，就再也不能重新站起。

    第九章 生变 6

    钟启彰的办公室十分开阔，时尚前卫的家具大部分都是酷黑色调，透着硬朗气息。朝南的窗台上一溜排开，竟是各种造型的李小龙公仔。此刻，他正舒服地靠在旋转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低垂浓密的睫毛，盯着摊在桌上的报纸，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自认不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于目标，会尽最大努力去达成，在这个过程中，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做出来，不是不可以，只是手法不同罢了。

    这次的事情，或许，或许是有一点点越轨，但并不卑鄙。不是吗？他没有捏造事实，只不过对于那张照片，不加干预，任由其公布于众而已。

    当然，这并非他最初的打算，可遇到宫羽，本身就是计划外的事情。

    若说尚有一丝歉疚，那就是面对宫羽了。但他确信她完全可以度过这小波折，她有一颗强壮的心——虽然跟她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他就是知道，这个女孩，有些情绪化，骨子里却带着股强悍劲儿。

    想到这里，钟启彰的脸上不自觉地挂起eric式的坏笑，抓过摆在电脑边的另一只公仔把玩起来——那也是一个“李小龙”，q版的，穿着《死亡游戏》里标志性的黄色连体服，横眉冷对，嘴巴撇成个“一”字。

    如果宫羽可以加盟启天，她一定会得到比在凌远更好、更自由的发展。

    这一点的确认，源于他的自信，以及他跟凌远的不同。

    若真能如此，今天这一场闹剧，也算开了个好头。

    电话“嘟”地响了一声，传来秘书的声音：“钟先生，凌远娱乐凌总的电话。”

    “嗯。”钟启彰放下翘着的长腿，坐直了身子。

    “你好，凌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他的语气似是平淡，却又暗含挑衅。

    但电话那头的凌远并未动怒，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没什么，钟总，我只是想谢谢你那天送宫羽回宿舍。”

    “……哦，你是说新年夜啊，宫羽有点喝多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果真如此，可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宫羽，从来没有喝酒的习惯。”

    “怎么，凌总是在怀疑我吗？”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了解宫羽，更要保护她，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对她造成伤害。”

    “凌总，你是前辈，该知道媒体的笔，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嗯，钟先生果然对游戏规则了如指掌。但有些事，比如宫羽跟凌远娱乐的情分，我想您并不了解。”

    情分？这两个字从凌远嘴里说出，真是可笑啊。钟启彰不禁在心底冷哼一声。

    “另外，很荣幸你对凌远娱乐的艺人，一直青睐有加，olivia也是质素很高的歌手，或许贵公司该花更多精力在她身上。”

    “谢谢你的建议，启天向来尊重艺人自己的选择，olivia也好，其他人也好，该怎么做，她们都有决定的权利，就不劳你费心了。”

    “看来钟总很清楚该做什么，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挂了电话，钟启彰发觉自己在这段对话中有点虚张声势，还有那句“跟凌远娱乐的情分”也让他不痛快，胸中不禁升起一股烦躁。

    凌远，果然犀利，竟跟他扯什么“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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