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勉强吃了两口芒果慕斯，只因那是吴天锐的人情，旁边又有公司的人看着，她不好丢掉，便吃了两口，但其实她顶讨厌芒果的怪味道，现在便只好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录节目。

    但她是战无不胜的小v，才不要输给凌远娱乐的人，好在表演楚楚可怜是她的拿手好戏。

    第四章 达人 3

    “开门哪！阿杰！你不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全心全意为你付出，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爱你啊！阿杰……”

    olivia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卧倒在地，一边爬一边喊，梨花带雨的样子马上博得观众掌声，但她还嫌反应不够热烈，声音更加凄切，动作更加卖力，身上的短裙也卷了起来，露出内/裤边缘，她却似乎没有发觉，兀自沉浸在悲伤情绪中。

    表演结束，主持人连连感叹olivia演技绝佳，她也在心里纳闷自己的眼泪怎么来得这么快。轮到她替宫羽选题了，事先她就通过各种方法旁敲侧击从导演那里套到一些内幕，这里便选了写着“纸巾”的片段。

    没想到竟是一部喜剧片：一个又肥又丑的女人垫着纸巾大挖特挖鼻孔，大喇喇地说：“我爱慕你很久了，你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少年才俊，只有我这般容貌出众性感个性的女人才配得上，不要犹豫了，放下你的理性，发挥你的兽/性，爱我吧！”说着，她将双臂一伸，把塞在鼻孔中的纸巾喷出来，闭目撅嘴扑了过去。

    台下观众哈哈大笑，台上的主持人也笑弯了腰，olivia更是暗自窃喜。宫羽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她从未遇过此种窘境，更没有表演经验，然而此时此刻，却别无选择。

    她成了全场瞩目的中心，也成了最孤立无援的人。她要做的，只是装疯卖傻，博众人一笑。纵有千万个不情愿，她还是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纸巾，塞进鼻孔。

    “我爱慕你很久了……”刚说出一句话，olivia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观众和主持人又一阵笑。宫羽不想忸怩作态，但又着实觉得难堪，干脆闭上眼，权当四周无人，一口气说完台词，最后把纸巾一丢，张开双臂大叫：“爱我吧！”

    观众爆发出狂笑，当宫羽是发挥演绎，给人物增添了自我陶醉的性格，反而显得可爱。

    最后结果，她的分数竟超过了olivia，主持人鼓掌叫好，称赞她给大家带来惊喜，olivia心里不甘，也只好假装祝贺。

    初次亮相便获得当晚“达人”称号的宫羽，只觉得有些悲哀，她捧着奖杯，哭笑不得。

    录完节目，宫羽回到公司参加一个庆祝会，庆祝凌远回归。他已经痊愈，今天便正式返公司工作，费云娜安排了一个简单却热烈的欢迎派对——她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凌远虽然缺席很久，但仍有着强大的凝聚力，是所有员工的主心骨，宫羽也着实为他高兴。

    可是一想到又要面对他陌生的眼神，她的心底又本能地泛起一丝抗拒。

    到公司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一阵，差不多所有艺人都有到场，费云娜忙着招呼应酬，脸上是兴奋而幸福的笑容，凌远则彬彬有礼地接收着大家的问候。宫羽望过去，那样谈笑风生、举重若轻，依旧是她倾慕的凌远，并没有一丝改变，于是她忽然只想静静地站着，远远地看他。可是——

    “宫羽！”凌远已经看到她，招了招手。

    宫羽苦笑一下，走过去。

    “凌老师，祝贺你回到公司。”

    “谢谢！我也很高兴又能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哦，听说你今天在《天下达人》上表现很棒，辛苦你了。”

    宫羽的笑僵在脸上，说不出一句话。

    辛苦？凌远，你可当真知道我的辛苦？抑或，这仅仅是你的客套？

    “今天宫羽可是冠军呢！我们第一天上《达人》就赢了其他公司的艺人。”费云娜举着一杯香槟，开心地说，那语气就像在称赞他们共同的作品。

    “太好了！这个也要庆祝一下！”说着，凌远又高举了香槟，面向全场：

    “各位，凌远娱乐走到今天，遇到过很多困难，也取得了很多成绩，全都有赖各位同心同德，我本人，衷心感谢各位的付出，也期待各位在未来奉献更多精彩！凌远娱乐为你们而骄傲！”语毕，他率先跟宫羽碰杯，又向全场致意，方喝下一口酒。

    “少喝一点。”费云娜适时地在他旁边轻轻提醒。

    宫羽也仰起头，让那金黄的液体流入喉咙，并借由这个动作，逼退快要滚出的眼泪。

    今天，她站在《天下达人》的舞台上，努力做着那些她不熟悉的事情，唱口水歌、跳嘻哈舞蹈、讲烂俗的笑话、表演滑稽的丑态……五个小时，她的难堪，她的忍耐，她在无数双眼注目下的孤立无援……即是凌远口中的，“同心同德”。

    可是她明明忘不掉，那个凌远，是鼓励当年的小女孩不要放弃梦想的人，是可以在她没有灵感的时候放她远走的人，是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真心关爱她的人，也是曾经握住她的手、吻她面颊的人。

    现在，也不过靠着一杯美酒，对她说“衷心感谢”的辞令。

    恐怕又是酒精的作用，宫羽感到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多一分都没法再待下去，于是，她借口录节目太累，早早退场。

    在离开之前，借着酒意，宫羽忍不住对凌远说：

    “凌老师，你的这对袖扣真漂亮啊。”

    “是吗？”凌远低头看了看手腕，那对tiffany的经典袖扣，离他脉搏跳动的地方很近，低调而华贵。“我自己也很喜欢，就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你知道，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呵。

    宫羽望住凌远如泉的眸子，绽开最美丽的笑，转过身去，落荒而逃。

    第四章 达人 4

    晚上11点，钟启彰却还在办公室，处理完一堆工作的他，此刻，正将一双长腿在办公桌上翘得老高，手里组装着20周年限量纪念版变形金刚玩具，他已经摆弄有一阵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eric！eric！”

    男人的大嗓门让他皱了眉，烦躁地抬眼，却见启天的一哥——陈丰烨推门而入，钟启彰只得耐住性子，放下双腿和变形金刚。

    舞台下的陈丰烨，穿着旧恤衫和牛仔裤，没有化妆，脸上有浓重的须根，看上去，就是一个失意的中年人，而且心情很不好：

    “eric，是你不让我上《天下达人》？”

    “对。”钟启彰答得倒也干脆，重新拿起变形金刚继续摆弄。

    “为什么？团队都已经定下来了，你干嘛要反对？”

    “那节目都是小孩子们玩的，你何必跟他们瞎闹？”

    “你是嫌我老吗？”陈丰烨很是敏感，上前一步，双手撑在钟启彰的办公桌上，但钟启彰仍然好言解释：

    “当然不是！丰烨，看你想到哪去了！你是歌坛大哥，我也把你当大哥，我只是觉得，你的形象并不适合那节目。”

    “你知道《天下达人》的收视率有多少吗？连续4周的卫视冠军！”

    “所以启天的艺人就一定要去分一杯羹吗？”钟启彰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还好他的金刚总算组装完毕，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那崭新的变形金刚摆到一排李小龙公仔之后，又抱着胳膊欣赏了一阵，才听到陈丰烨又说：

    “eric，你是不是还介意我喝酒的事？”这几年，他越来越离不开酒精了。

    “啊，你不提我倒是忘了，”钟启彰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陈丰烨，“听说……最近两周，你都没有去胡医生那里？”

    陈丰烨神色一变，色厉内荏地答：“我……我都已经不酗酒了，我好了！不用再去！”

    “呵，是吗，”钟启彰揉揉鼻子，走过来，突然勾住陈丰烨的肩，离他很近很近，沉声说：“可是你刚刚才喝过……嗯……这味道应该是……”他眯了眼故作沉思状，“bolskaya。”

    开玩笑，想当年他也是酒缸里泡大的，酒的味道，他隔10米也闻得出来。

    陈丰烨尴尬万分，牙根咬得狠狠，试图狡辩：“我只喝了……一小杯。”

    钟启彰哈哈大笑，在他肩膀上豪爽地拍了两下，说：

    “好，既然如此，就早点回家休息吧——玉桂街的酒局，我看你就不要去了。”说完，他已收敛了邪魅的笑容，只剩下凌厉的眼神。

    陈丰烨脸色发白，张了张唇，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愤愤然走出办公室。

    钟启彰冷眼看他远去，刚坐回座椅，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

    “元气少女”。

    第四章 达人 5

    宫羽匆匆逃离派对，没让任何人发现。

    她听够了别人对她在《天下达人》上的表现的称赞，他们只看她夺冠风光，又有谁真正关心她的感受？

    她也不想再听到人们赞叹，他们的凌总是多么平易近人，又多么魅力非凡，因为他们都不知原来的凌远真正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知道。原来的，和现在的凌远，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有些事情，她永远都无法看得通透，茫茫然在街上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多远，仿佛从更久更远开始，她就一直独自走着，只是，即便走了这么久，也还是逃不出这个世界。

    抬起头，宏伟的拱形建筑矗立在眼前，宫羽暗自笑了下，她竟然走到了露城体育馆。

    刚刚重新装修过的体育馆，外墙换了崭新的颜色，在路灯反射下发出莹莹的光，不复印象中的样子。夜色浓重，广场上空无一人，偌大的建筑突兀而孤独。晚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宫羽逆风而行，转了半圈，走到a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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