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比以前变得更霸道,经常自作主张带她去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也愈发不在乎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宫羽几次反抗无效后,也只能顺从。
临近年底,交际应酬难免多了起来。如今宫羽算是启天女歌手中的当家一姐,即便钟启彰不勉强,于公于私,她也会尽量参加。今天这场招待媒体界的酒会,钟启彰、陈丰烨、宫羽以及其他多名艺人都来参加,毕竟艺人和媒体的关系相辅相成,不可忽视。
陈丰烨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交际广泛,成了场上最忙的人。他举着酒杯,跟每一位媒体人敬酒,而且每一次都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满一杯,颇为豪爽,哄得各路嘉宾心情大好。不过钟启彰很清楚,这家伙是又犯了老毛病,借机自斟自饮不醉不归,但如此场合他也不好出面阻止,只能一边应酬,一边冷眼旁观,免他闹出差池。
宫羽正跟一位相熟的记者轻声聊天,放在身侧的一只手忽然被人抓住,扭头看去,是陈丰烨,他面带五分醉意,笑嘻嘻地说:“来来来,那边有大人物要认识你!”宫羽顿感厌恶,无奈不能当着众人发作,只得跟那位记者点个头,被陈丰烨拖了走。
所谓“大人物”,是一家新近崛起的传媒集团的副总。这家集团去年刚刚改组升级,新推出多份报纸杂志,内容大胆尖锐,销量火爆。眼前这位孟总,一袭深灰色中山装,微胖,络腮胡,人称“露城才子”。其实宫羽对他不算陌生,只因孟才子常常是电视台文化评论类节目的座上宾。
“孟总,这就是我们启天的当家花旦,宫羽,”陈丰烨拉着宫羽的手,几乎将她推到孟才子的怀里,“宫羽,孟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今天机会难得,要多多向孟老师讨教哦。”
宫羽悄悄退后一步,含笑点头:“您好,孟先生。”
孟才子微扬下巴,不做声,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丰烨也觉得有几分尴尬之时,他才露出一个貌似高深的笑容,问道:
“宫羽小姐的名字可是‘宫商角徵羽’的‘宫羽’?”
“是。”宫羽淡淡应道,一旁的陈丰烨却十分夸张地叫起来:“原来如此!孟总果然是文化人啊!”
然而孟才子却皱起眉毛,不悦地对陈丰烨说:“聒噪!不要唐突了佳人。”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宫羽。
陈丰烨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转而又点头称是。
“宫羽小姐可喜品酒?”孟才子又问。
宫羽摇摇头,说:“我不会喝酒。”
“怎么可能?”孟才子做出惊讶状,“宫羽小姐莫不是矜持吧?”
“抱歉,我是真的不会喝。”宫羽耐着性子,不想得罪这位传媒大佬。
孟才子倒是不生气,似是遗憾地摇了下头,微笑着说:“宫羽小姐这般佳人,怎能缺少杜康相伴?”
说着,他环顾四周,“waiter!”叫来不远处一位侍应,从他托着的盘子上取走一杯褐色饮料。
“哪,酒跟人一样,有百性,这一杯虽是洋酒,却再适合不过你了,”孟才子将那杯饮料举至宫羽唇边,顿了一下,故意放缓语调,说:“男人要壮阳,女人就要滋阴,这酒最是滋阴补血,宫羽小姐喝了它,定会柔情胜水……”
这句充满暧昧和*的话,令宫羽又气又羞,不知如何是好。
第七章 共渡 2
孟才子还不罢休,干脆直接夺去宫羽手中的果汁,并顺势在她手上摸了一下:“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旁边的陈丰烨,笑吟吟地盯着她,像是看好戏。
正在宫羽进退两难之际,突然横空伸出只大手,一把夺过孟才子举在宫羽面前的酒。三人抬眼,只见那杯酒已全数落入钟启彰口中,空空的杯子“啪”的一声被放在桌上。
孟才子一愣,见钟启彰将宫羽揽在身后,便立时明白几分,冷笑一声,说:“钟先生倒是豪爽。”
“不敢当!”钟启彰向远处打个响指,马上,一整瓶洋酒被送过来,他接过,一手扶住瓶身,另一手在封口处一扭、一转,再抬起时,封得严丝合缝的瓶盖已被旋开,里面的软木塞也弹了出来。
“既然孟总兴致这么高,我就陪您多饮两杯。”钟启彰说着,已倒了满满一杯洋酒,递给孟才子。
而孟才子早变了脸色,宫羽不懂,他自己可是清楚的很,这酒有多厉害,这样一大杯下去,怕是回不了家了。
钟启彰再向前一步,逼近孟才子,将冰凉的玻璃杯紧贴到他唇边。孟才子头往后仰,钟启彰就逼得更紧,甚至,有少量酒已经溢出,沾湿了孟才子漂亮的胡须。
陈丰烨见状,赶紧出来圆场:“哈,让我替孟总喝了这杯——”
“你还没喝够吗?”钟启彰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陈丰烨立马收声,退至一旁。
孟才子见躲不过,勉强一笑,接过酒杯。钟启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抚下头发,又颇为优雅地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仰头饮下。刚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呛得咳嗽,可是钟启彰不为所动,仍用一对利眸盯着他,他只得再次痛饮,这回也顾不得什么文人姿态了,闭目、皱眉,只差自己捏住鼻子。
陈丰烨捏了把冷汗,终于见最后一滴烈酒也灌倒孟才子肚中,而此时,这位文化界精英,已是满脸通红,眼神发直,他想把酒杯放回桌上,可步态动作都变得凌乱。钟启彰一把架住他,大声笑着说:“孟总果然好酒量啊!”便像拎一只母鸡般,把孟才子拖到旁边的过道。他叫来司机,说:
“孟总不胜酒力,可要好生把他送回家。”
那司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过几乎瘫软的孟才子,就往门口走去。孟才子似乎想要挣扎一下,可惜书生文弱,最终,努了半天劲儿,只伸出一根弯弯的手指,指了一下钟启彰。
钟启彰则回以无懈可击的迷人笑容,微弯了腰,伸臂,做出“请”的姿势。
“eric,你疯啦?他哪里得罪得起?”跟过来的陈丰烨低声说。
钟启彰收起笑容,回过头,淡淡地说:“丰烨,你需要一个大假,好好治疗你的酒瘾。”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陈丰烨当然明白,他刚刚购置了房产,每月背负着不小的贷款,现在被雪藏,很快就要被银行催债了。然而他也了解钟启彰的脾气,现在恐怕再无一点挽回余地,只好垮着脸,黯然离开。
宫羽看得出钟启彰十分生气,心里却忍不住感到甜蜜。她抓过他的大手,翻过来,见掌心上因为之前开酒瓶而留下红红的印子,有些娇嗔,又有些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鲁,哪有用手的?”钟启彰却不理,只是蹙眉深深望着她。
这个女孩,是他这么多年来,再次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可是该死的,他竟然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都怪他一时绊住,没有看好陈丰烨。不,他今天根本就不该让她来!
钟启彰握住宫羽的手,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说:“小羽,以后不许再强颜欢笑。”
第七章 共渡 3
孟才子竟因涉嫌经济问题被停职、接受调查!
酒会过去不过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孟才子所属传媒集团下的几家报刊,不出所料报了很多启天的负面消息,包括陈丰烨酗酒被雪藏的事情。然而奇怪的是,唯独没有关于宫羽的负面新闻,这让本该首当其冲的她更加内疚,认为完全是自己拖累了同仁,但是钟启彰却并不在意,并安慰她说:“不要低估大众的判断力”,让她不用自责。
紧接着,孟才子就落马了。
宫羽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关系,她问钟启彰,他却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说:“他自己做错事在先,就该料到这个结局。”做错事?是指哪一桩呢?
自从当年在纽约认识了他那些朋友,宫羽就知道,钟启彰有着广泛却隐秘的人脉。在露城,他只是启天的老板,但背后到底有多大本事,她就真的不清楚。
又过了一阵子,却发生了一件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而这件事,原来才是酒会风波更大的后遗症。
酗酒成性的陈丰烨被雪藏后,干脆自暴自弃,终因醉酒驾驶撞伤行人。不过蹊跷的是,在启天尚未确定应对策略之时,陈丰烨便很快为伤者付了大笔赔偿,伤者竟也不再追究。
于是,这件本该引起关注的歌坛大哥醉驾伤人事件,还未被公众知道,就悄悄平息了。
大家一边松口气,一边又感到纳闷。没过几天,陈丰烨竟一纸诉状将启天文化告上法庭,称其逼迫他签署不公平合约,要求解除!其实,由于本身立法的不完善,艺人与娱乐公司签约,大致都遵循圈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都有默契,追究起来,很难说对错。可是陈丰烨请到了非常厉害的律师,经验丰富,又掌握大量有力证据……启天的胜算很小。
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将焦点集中在这场官司上,而其中最活跃的,便是多年前因为刊登rose不雅/照而被罚款、几乎停刊的《新菓周刊》。这回,他们十分聪明,不知哪里请的专家,从法律角度对案件进行分析,摆出公正、理性的姿态,但实际上,却是大大破坏了启天的形象,让启天成为了剥削艺人的血汗公司,而陈丰烨则忍辱负重多年,惹人同情。
钟启彰一定很愤怒,即便他不在宫羽面前表现出来,她也看得出来,她能感到他这些日子做事变得急躁——毕竟,他跟凌远不一样,他并不十分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且,其实就连宫羽,也感到气愤。圈中人都知道,钟启彰对陈丰烨可说是有再造之恩,是启天让沉寂多时的陈丰烨开创了事业的第二春,崭新的定位和包装,让他以深情温柔的情歌诗人形象再次走红,风头甚至盖过他年轻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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