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本事，也有理想，你绝对不可以放弃，要争气，知道吗？

    我在露城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另外，我的事情，还请你要保密，不要让“那个人”知道，好吗？

    爱你的，lisa.

    199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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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终于盼来了你的信！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恨不得飞到中国去找你！

    看到你现在一切安好，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但愿凌远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板！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

    看到你信里说这十年像一场梦，我就好难过。“那个人”，他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那时候，看到你在这个家里每天每天担惊受怕，我真是恨死了自己！如果是别人，哪怕是跟他拼命，我也不怕，可他却是我的父亲！他是衣冠禽兽，可我却流着他的血！

    阿姐，lisa，对不起，只怪我太软弱，不能保护你，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会非常非常努力，让自己变强大，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你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抗！

    love you, eric.

    199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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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ar eric:

    最近怎样？毕业论文准备的如何？有没有开始实习？

    还记得上次提到的歌唱组合的事吗？现在人选基本确定了，具体情况因为保密条款，我还不能向你透露，但是可以告诉你的是，她们都是特别漂亮又特别有才华的女生，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好姐妹！

    这几天我们已经开始录制新歌，我还是老毛病，在录音室里要*了脚、关上灯才唱得出口，把那几个女孩都吓了一跳，哈哈，希望她们可以接受我这个怪人！

    正式出道以后会非常繁忙，可能不能经常写信，你要注意身体，不用担心我，凌远非常照顾我们，他很细心，凡事都亲力亲为，是个一百分的老板。等我的新专辑吧！

    lisa, 1996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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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arest lisa：

    听了你们flower的新专辑，真是太棒了！我把它推荐给美国的朋友，他们也都很喜欢！不过我觉得这六个人里面，还是你最美、声音最好听，mv里你的舞蹈也是最棒的！哇，我有一个大明星的阿姐啦！

    那个……“那个人”当然也知道了你的事，不过你人都已经不在美国，他也不能把你怎样了。其实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无论如何我都是他的独子，也只能尽量帮他的忙，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想，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吗？

    love you, eric

    1996年6月

    第十二章 客途梦浅 1

    水晶高脚杯里，斟满孔雀蓝的酒液，折射了变幻的灯光，诱人沉醉。伴随歌者的轻弹浅唱，又增几分感怀。宫羽捏住细细的杯脚，向台上人举杯致意。正唱着一首英文老歌的高鹏，见她如期而至，轻轻微笑点头。

    宫羽啜饮一口，味道由浅至深，舌尖、口腔、喉口，直至落入心肺。她闭起双眼，细细品味，苦涩与回甘融合，一曲终了，她才重新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来美国这几个月，倒是把酒量练出来了，真是意外的收获。

    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以前她几乎不沾酒，偶尔小酌一番，不等上脸，就会被钟启彰拦住，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机会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易醉。

    再次过回清净的留学生活，没有人过问，她偶有一醉方休的野心。买来酒满上一杯，很快双颊通红，脑袋眩晕，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醉倒，谁想两杯下肚，竟又回复清明。

    宫羽不禁苦笑，有些事情，果然需亲身经历，才能发现更多。又大概只是：离开你，让我更加认识自己。

    高鹏下了台，径直朝宫羽走过来，并一路跟几个熟识的听众打个招呼。

    这间pub不算奢华，但小有人气，对高鹏来说，还是他多年的乌托邦。他中学毕业就来美国读书，学的是商科，要的是冷静理智与果决，可是散漫下来的时候，却总是想起少年玩乐队的经历。他干脆跟大学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凑在一起自娱自乐一番，从地下通道到繁华街市，都是他们的舞台，不求名利双收，只求知音。后来，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这间pub的老板，一拍即合，只要工作不是忙到飞起，每个礼拜总会来这里唱上一晚，渐渐的也有了听众，即便如今他们各个身家不凡，但在这里，他们永远只是歌者，是多年以来没有改变的那个自己。

    当然，现在这听众里还包括了宫羽——她明明是最专业的歌手，却金口难开，坚持只来这里听他唱歌，再点一杯鸡尾酒，消磨几个小时。于是，每周的这一天愈发让高鹏期待起来。

    高鹏也会好奇，她明明不是跟钟启彰浓情蜜意，怎么又会来美国？只是她从不提，他亦不问，但心里已猜出大概。

    不可抑制的，高鹏心底又燃起了微弱的火花，这么多年，女友交过不少而都不长久，回头看去，唯独宫羽让他难以忘怀，果然纯真才是最美。那么，如今他们能否再续前缘？不过他懂得谨慎，天生如此，乐于维持现状，他在台上自弹自唱，她在台下自斟自饮，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保不齐终有一天，彼此的心兜个圈，又撞到了一起。

    “怎么样？这礼拜忙吗？”高鹏坐下来，也点了一杯饮料。

    “还好，考试结束了。”宫羽微笑回答。

    “这周天气暖和很多，眼看春天就到了，有空我们去郊游？”

    “好啊，到时再说。”她依旧语气淡然，望着酒杯中的蓝色液体出神。

    她大概是累了，今天来的也有些晚，只听到他的一支歌。高鹏感到有些遗憾，又想起明天是休息日，晚一些倒也没关系，不如……

    “有朋友送了我一坛黄酒，你说多难得！不如去我家尝尝？”高鹏像是临时起意，兴致很高。

    宫羽抬头，愣了几秒，看他高兴的样子，便也笑着点点头：“好。”

    第十二章 客途梦浅 2

    高鹏的家，让宫羽想起凌远。

    装修考究而高雅，仿佛艺术馆。高鹏也不似一般的男生，他做事有条理，对生活品质颇有追求，所以，虽是独居的男人，家中却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这点也像极了凌远。

    可是宫羽是客，却分分钟担心会不小心破坏了这份完美，有点坐立不安。

    高鹏看得出来，尽力显得随便，他开了黄酒，倒在朴拙的陶碗里，两个人便这样干喝了起来，表面上，仍是老友鬼鬼的亲近。

    “哎！黄酒应该温饮吧？你怎么也不提醒我！”酒过三巡，高鹏突然叫道。

    “是吗？我没有喝过黄酒。”宫羽一愣，她哪里懂这个。

    “第一次喝？”高鹏似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很会喝酒。”

    “哪有，以前从来不喝的……”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都想起去年见面的一幕，当时钟启彰当着高鹏的面，大喇喇夺走宫羽的酒杯，毫不留面子，让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此刻，他们也陷入了心照不宣的尴尬。

    她又在关键时刻把话吞了下去。高鹏看她忽然暗淡的表情，于心不忍。曾经在台上那么挥洒自如的她，现在连一句歌都不唱，曾经滴酒不沾的她，如今却常常借酒浇愁。

    高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得出，这大概跟那个钟启彰有关，那个对她充满占有欲，又满是宠溺的钟启彰。可又为什么，他会放手？

    “我去温一下再喝吧！”

    “不用了！”宫羽拦住起身的高鹏，自己也站了起来。“我也喝得差不多了。”说着，她双手捂住泛红的面颊。今天下了一场雨，天气微凉，现在饮了酒，倒有点热起来。

    高鹏是一个人惯了的，可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却不舍得放她走：

    “那参观一下我的房子吧，装修的时候我可花了不少心思！”

    “……好。”

    宫羽跟着高鹏一个个房间参观，她其实无甚兴趣，只是无法拒绝他的盛情。房子很大，高鹏又有品味，怎样都是好的，可在她眼里就像房产广告，再漂亮都是人家的，与己无关。

    不像当年她第一次去钟启彰的家，乱糟糟的让她皱眉，遍布每个角落里的玩具公仔又让她好生惊叹，她借机狠狠将他耻笑一番，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

    那时，她若不忙，偶尔也会扮演一下贤内助，那些公仔一个个擦拭过来，每每让她崩溃，她唠叨着，他就嬉皮笑脸揽过她亲吻……有一次他们情到浓时，激/情过了头，愣是把床头的李小龙震到地上，她窘得不行，他却得意得要死。还有那一年，她费尽心思终于买到限量款的变形金刚，他在车里拆开包装盒，眼睛倏的就亮起来，然后那么用力那么深情地抱着她对她说谢谢……

    宫羽站在别人清冷的房间里，往事却真切清晰，然而那一切，却都是假的吗？心忽然抽疼，她不禁停住了脚。

    “宫羽？”高鹏轻声唤道，“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白色镜框里的照片，是她和高鹏，他们各捧一束鲜花，青涩的脸上闪动着动人的光辉。

    可是，她已经不太能够确定，这是哪一次获奖？

    高鹏见她略有犹疑，心里默默叹口气，曾经视乐队为第一要务的宫羽，终于也有淡忘的一天。可他却记得清楚：

    “那年学校的艺术节啊，我们是最佳台风奖！”高鹏刻意抬高嗓音，试图唤起她的兴致。

    “呵，可不是吗……”她想起来了，因为看到那束花里有一支勿忘我，她记得她把那支花留了很久，几年后，又有人送过她一束勿忘我，她更加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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