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将这女子带回宫里处置”
马车后面御马赶来的一名侍卫下马上前,不由分说便将慕容零落抱起横在马背上,不等慕容零落反应便绝尘而去。夏炎满意的笑了笑,轻轻打开折扇送出两缕轻风,转身钻进马车,留下一地匍匐而跪的百姓。
一片枯黄的芦苇荡,芦苇花絮漫天飞舞,太阳暗黄色的光芒将这片芦苇荡深深的埋藏。罗志祥站在其中,眼里除了芦苇就是芦苇花。他往前,往左,往右,就是走不出那漫天的芦苇。他奔跑,他跳跃,他躺下,他起身,他在原地转着圈……无论怎么做,总是被这片芦苇包围。
人去何方,许是你凝望的方向。
一曲低吟宛若天外之音,悠悠的飘过,摄魂般的传进他的耳朵。他忽然看见前方,心遗的背影和那暗淡的日光一起渐渐消失在芦苇中,他不顾一切朝前追去,一次次被芦苇绊倒,又一次次站起来。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漆黑一片,他伸出双手,抓回一片虚无,心突然莫名的悲恸。
“心遗,不要走!”他恐惧的呼喊着,睁开眼却看见熟悉的房间和宫愁若担心的眼。
“侑忱,你没事吧”宫愁若用温热的湿毛巾擦去罗志祥满头的大汗。
“我梦见心遗不见了”
“怎么可能呢,桃花源那个地方除了萧涧夫妇和你我几个人之外,没人知道,她怎么会不见呢”
看着宫愁若笃定的笑容,罗志祥才渐渐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是呀,那可是个世外桃源,没人知道,心遗又怎么会不见呢。正想起身,后背却被一阵疼痛拉扯着,无奈的又躺下。
“你别动,你中了毒箭”
罗志祥才想起,从国父府逃脱的时候中了齐嚣的箭,没想到他下手那么阴毒,还在箭上涂毒。
“若不是我及时找到你,你恐怕早就没命了”
“谢谢你!”
“跟我,又何须客气,我的命可是你救回来的”宫愁若笑了笑,眼中带着些许苦涩,如果是慕容零落救了他,他也会这般客气的说谢谢吗?
罗志祥原来住的小院里,汗青捧着丞相府赏赐的两百两白银高兴的正跟大家合计着用这些钱做点什么生意维持生计,珍奇一脚踹开那破旧的门走进来。
“谁是汗青!”
“我……我是”来人虽看起来还是一孩子,却透出一股霸气。
“百花楼李侑忱有请”
听说是李侑忱请,汗青忙放下钱跟珍奇来到百花楼,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李侑忱,当他知道李侑忱就是一枝梅,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驸马爷,我汗青对不起你”
宫愁若却用剑紧逼着汗青的脖子“说,为什么告密”
汗青颓然的抬起头,手一把抓住住宫愁若的剑,血一滴一滴从指缝间掉落。
“你杀了我吧,我不该为了那点赏金向国父透露驸马爷的行动”本就沧桑的脸被痛苦扭曲着。
“住手!“罗志祥忍着疼痛坐起身来“一时糊涂并不至于被判死罪,他也是被生活所迫,以后带上你的人到百花楼来吧”
“侑忱,百花楼不是难民所”
“不用再说了,就这样”李侑忱举举手,示意大家出去,他也实在疲累得紧,待大家出门,他又重新躺下,却握着那块和田玉佩久久不能入睡。
“心遗,等我……”
9.父子相认冤魂泣
养伤的日子,罗志祥时常愁眉紧锁,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弄到那些证据,期间,也叫宫愁若探过国父府,可经过上次夜探之后,国父府的戒备更为森严,几次尝试都没能进入。
与此同时,朝廷对京城的搜查也加大了力度,百花楼也几乎是三天被彻底搜一次,若不是那密室,罗志祥恐怕早就被抓住了。
那段时间,罗志祥很感激宫愁若的照顾,擦洗换药,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正得益于宫愁若的照顾,罗志祥的伤很快便好了,只是偶尔会有些头晕,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宫愁若的药,也渐渐好了。
“想不想让你的妻儿从此衣食无忧”百花楼罗志祥的房间,罗志祥坐在桌旁,把玩着他的和田玉佩。宫愁若说得对,想要得到必有所舍弃,为了让更多的人得到幸福,必然有人承受不幸。
汗青站在他身前,眼睛盯着地面,自从他原谅了他的贪心还收留了他们之后,他总不敢直视他,李侑忱的形象在他的心里宏伟高大得宛若那白昼的日。
“你愿意用生命来换得他们的富足吗?”
汗青依旧沉默着,他不明白罗志祥的意思。
“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保证,跟随你的那些人和你的妻儿下半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罗志祥依旧把玩着那玉佩,淡淡的说着。
半响,汗青才抬头看着罗志祥笃定的说“如果他们从此不再露宿街头,不再食不果腹,即使付出性命又有何难”
“好,不愧是上过战场的铮铮男儿”罗志祥起身,拍了拍汗青的肩膀,俯身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汗青的脸色由红到白,又由白转向红润。听完罗志祥的话,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对罗志祥说了一声谢谢。
罗志祥站在屋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堵得慌,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慕国的现状。
又是一日天晴时,太阳将整个街道照的暖洋洋的。两匹威武的白马牵引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而过,马车后面跟着将近两百个武士,那阵势,跟皇帝出巡差不多。百姓们均退避三尺,为国父的马车让道,罗志祥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一旁的酒楼内飞出,在武士们还为反应之际举剑直刺向马车,罗志祥向宫愁若使了个眼色,上百把飞刀从不同的地方飞出,马车后的武士死伤过半。
马车内的齐嚣一闪,躲过那致命一剑,黑衣人一个右翻,马车应声裂开,齐嚣从中一跃而出,拔出宝剑挡去一剑,正应付着黑衣人,忽然听得车夫大呼一声小心,回头一看,却是一把飞刀急速飞来,眼看就要中刀,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把飞刀却变了方向,“哆”的一声插在街边建筑的柱子上。
心有余悸的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短发男子,手持一把光亮至洁的宝剑巍然而立,五官分明,尤以那双卧蚕的明眸特别显眼,仿佛似曾相识。
正好奇之时,黑衣人举剑刺向齐嚣心脏,在剑尖接触到齐嚣身体的刹那,罗志祥的剑无声无息的穿透黑衣人的身体,血由那洁白的剑尖缓缓滴落地上,变成一朵朵火红的小花。
然后,黑衣人手中的剑颓然落地,与无情地面触碰,发出“砰”的一声,身体也随之倒下,无力的转过头,看着罗志祥,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百花楼的某个窗户内,汗青的妻子悲恸的捂住嘴巴,三岁的孩子扯着她的衣服。
“母亲,父亲呢”
回答他的却只有痛苦艰难的抽噎,他似乎懂得了什么,静静的抱住母亲的腿,将头靠在母亲腿上。
罗志祥艰难的拔出剑,转身离开,却被齐嚣叫住。
“感谢壮士救命之恩,可否请壮士到府上一叙”
“不用了”罗志祥冷冷的回答,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声。
“侑忱……”
他的脚步骤停,他还记得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还记的自己儿子的名字?他默然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齐嚣。
“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齐嚣的喜悦显而易见。
罗志祥依然不说话,看着齐嚣眼里流露出的慈爱,那明明就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真挚的情感啊,当初怎么又忍心抛下妻儿不管。
“我的儿子,你居然没有死”齐嚣盯着罗志祥,越来越确定眼前人就是李侑忱,当日在荣亲王府匆匆一瞥,没有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救了自己一命。
罗志祥忽然将剑对着齐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知道我是你儿子,可你知不知道我视李郑为亲爹,而你居然杀了他,嗜杀兄弟的你,不配当我的父亲”
那愤怒的眼神,让齐嚣毛骨悚然,他还是知道了。
“对不起!”齐嚣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罗志祥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看着跪在眼前的齐嚣,只觉戏也做得差不多了。
“你这是作何?”罗志祥收起剑,走过去将齐嚣扶起“堂堂慕国的国父,跪在大街上,岂不让人笑话”
齐嚣像个孩子似的抬起头,眼角还挂着眼泪却笑了起来“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没有”罗志祥淡淡的说,语气却温柔了许多,像个嘴硬的孩子。果然是三次入围金钟奖的实力派演员,戏拿捏得恰到好处。齐嚣站起身,一把扶住罗志祥的双肩。
“侑忱,爹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罗志祥无言,转身走进了百花楼。
三天后,国父府的军士来报,让罗志祥进宫见驾,封王加爵。
10.封王加爵拜临江
太阳刚从山边探出半个头,罗志祥早已起身梳洗完毕,依旧是那全身铜镜前,罗志祥将头天齐嚣派人送来的官服一件一件穿上,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阴云。叫齐嚣父亲就已经够牵强了,如今还要跪倒在齐异脚下,曾经的兄弟,今日的皇帝,齐异还是齐异吗?
宫愁若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一身红色苍鹰官服映衬下的红润脸庞,看着黑色腰带勾勒下的英伟身姿,看着轻握水墨山水折扇的如削葱根指,他美得让她这个女人都有些嫉妒,他英伟得连夏烈都不能比。
他走出百花楼,迎接他的千人仪仗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虽是清晨,壮观的阵势还是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士兵牵来一匹暇白无疵的白马,头戴黄色辔头,背伏黄色带流苏的马衣和金灿灿的马鞍,脚踏铁蹄,威武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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