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半天没有反应,李泽棠尴尬的将军报收回,有些膜拜的说道。
“皇上,末将很想知道皇上是用了什么法子,周秦居然在即将胜利的节骨眼上突然撤兵了”
罗志祥抬起头来,微笑盯着自己的禁卫统领,仿佛刚刚才灵魂归位,放下奏折站起来,缓缓说道“有时候,胜利并不一定要用武力才能解决,政治才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李泽棠显然没听懂,狐疑的摸了摸头。
罗志祥看着窗外终于从雪堆中露出真面目的宫殿,淡淡的接着说“很多人都以为周晟在四年前的战争中死了,其实不然。四年前,朕与他在蝴蝶谷决战,两败俱伤,后来决战时刻,莞然公主将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朕后来退隐江湖,他返回了周秦,卧薪尝胆之间,我们常有书信来往。当年莞然公主派武烈,也就是当时潜伏在慕国的夏国皇子夏烈到昆仑突袭驻守的周凌部队,其实并非周凌有多么精明,而是周凌早与夏烈达成了某种合作,事先得到了情报。夏烈在将慕国士兵葬送在昆仑之后配合周凌杀了周觅,夺下帝位。原本是想让周凌灭了慕军之后带走莞然公主,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尤达,而尤达是一直听命于周凌的”
“尤达?”李泽棠不惊惊呼“既然尤达是周凌的人,为何皇上还派他领兵到前线去?”
“呵呵……”罗志祥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周凌原本答应事成之后封尤达为将军,消灭慕军杀进慕国的,却没想到,他居然在离开慕国军营前喜欢上了莞然公主,最后,他挟持了周凌,临阵倒戈,彻底变成了一个慕国人。”
“所以,在城内与义民军对峙时,他曾试图阻止义民军攻入皇宫!”李泽棠不由得佩服起李侑忱的胆量来,竟然敢用对方的人去克制对方。
“那皇上此次又是如何让周秦在即将胜利的节骨眼撤兵的呢”
“周晟!周秦的前太子周晟,是朕让柳晨送给周凌的礼物!”罗志祥看着窗外,眼神突然变得肃杀。
李泽棠仿佛突然明白过来似的,赞叹的点了点头。帮助周晟重登皇位,换取慕国之和平,确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对了”罗志祥忽然转过头来“慕容允浩怎么样了”
“回皇上,恢复得不错,正在正阳殿养伤呢”
“除了你,没有别人知道吧”
“没有!”
“在送他离开之前,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宫愁若”
“是!”
回想那一天,他站在兄弟与女人之间,徘徊不定,最后亲手将剑刺入兄弟的胸膛。人人都以为慕容允浩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手上。
事实却是,罗志祥为了彻底保住慕容允浩,亲自执剑,擦着他的心脏刺过,他知道那样他若能挺过去,便能隐姓埋名,一辈子平淡安逸,若不小心挺不过,那他也尽力了。
以另类的方式还了夏榴依的救命恩,受不受得起,就要看慕容允浩的造化了,而眼下,显然慕容允浩已经离光明不远了。
“皇上……”百灵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进到殿内,轻唤了一声。
“灵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转过头,朝百灵儿绽开一枚温暖的笑容。
“皇上也要注意身体不是?您这么晚没回未央殿,奴婢担心呢,特地熬了粥过来瞧瞧”她笑颜如花,将粥轻轻放到案上。
“今晚可是元宵夜,愁若姑娘问您为何不去娇兰殿呢”
罗志祥屏退了李泽棠,不耐烦的说道“告诉她,封后大典未行,不宜见面”
百灵儿轻轻笑了笑,表示默许,端起粥来一口一口喂给罗志祥,罗志祥像却个孩子似的满屋子踱步,害得百灵儿不得不端着粥,像追逐一个调皮鬼似的追着喂。
“皇上……“她娇嗔的埋怨”怎么吃东西也这么不安分呢“
“因为我知道,只有灵儿会追着让我吃饱饱啊“他眨巴着眼睛,不在她面前自称朕,就像在鸿苑楼初相识那样,在百灵儿无微不至的照顾里肆意徜徉。
“可是皇上”百灵儿突然严肃的说道“您真的要封愁若姑娘为皇后吗?她不是一个单纯的人,野心大着呢”
“呵呵……”罗志祥无所谓的笑了两声“她的野心,无非就是得到我的垂怜而已,给她后位又如何?只是委屈了灵儿你啦”他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百灵儿*的脸,打趣似的说道。
百灵儿冷不叮被那么一捏,脸竟然刷的燃起一片红晕,就像突然覆盖上一层晚霞,霎是明*人。
“不,能这样陪着你,灵儿就已经知足了”
“傻女人”罗志祥心里暖暖的,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当这个贴身女官可是很累的呢,瞧这大半夜的你也不能睡觉”
“我愿意”百灵儿开心的笑着“而且,恐怕至高无上的皇后娘娘将来也不能看到这样亲切的皇上吧,能这样陪在皇上身边,灵儿哪敢不知足呀”
“真想封你个妃子呀,可惜……”
“你不爱灵儿了吗?”百灵儿突然打断他的话,失落的说。
“怎么会?”
“那你干嘛要封我为妃啊,你难道不知道愁若姑娘是个什么人吗?她认定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的,难道你想让我像公主一样离开你吗?”
罗志祥的笑容忽然就凝滞了,一股隐约的寒意在眼眶中洇开来,气氛变得有些僵冷。百灵儿忽地觉得好像说错了什么,沉沉的说了一声对不起,那是他的软肋,她却不小心戳中了。
“没关系…”罗志祥无力的笑了笑“就这样陪着我吧,有灵儿陪着,即使被锁在这里一辈子,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夜风紧,吹进宣武殿,吹乱了百灵儿的三千青丝秀发,吹乱了万千心绪。天下,没有人比她更幸福了吧,宫愁若得不到的,慕容零落得不到的,她却拥有。
心遗元年二月二十,慕国举行了封后大典,慕容愁若登上后位,同日夜,康复的慕容允浩与夏榴依被悄悄送出皇宫,从此隐姓埋名,世人再未听到前朝太子与太子妃的任何消息。
翌月十五,慕宫重启选秀,国内少女烦满十五者,皆要参选。
慕国上下一片朝气,昔日慕国繁荣景象渐渐浮现。
15.二十年后统天下
夏历映真二十二年春,三国鼎立,天下太平二十余载。
皓月皇后沉睡二十余年,遍寻天下名医,无果。皇帝终日守护,未纳妃,只得一子夏辙,于十八成年际,登太子位,成为夏国唯一的继承者。
夏太子宫,一名双十少年手持一把精巧白剑,剑柄上细刻着隽秀的八服二字,乃是当初汉武帝亲自命名的名剑八服。传说此剑已经随葬汉武帝墓,没想到如今却出现在这样一位稚嫩少年手中。
少年剑眉星目,眸子如星璀璨,如月皓明,七尺身高九头身,比例甚是精致,与他手中的八服名剑相得益彰,星辉互映。
而这样一位绰约少年与名剑的搭配,却被一把普通白剑压制着,顶在合抱粗的房柱上不能动弹。深陷如此绝境,他却依然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似乎在身体里暗自蓄积着力量。
“啊!”他忽然大呼一声,猛地将白剑格开,一个利索的转身,将八服剑刺向对方咽喉。
只是一瞬,局势就一百八十度逆转,剑尖在对方咽喉半寸外倏然停下,一枚满意的笑意由他眉间绽放开来,那精致的五官瞬间蒙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璀璨如阳光下的向日葵花海。
“朕果真是老了”被八服剑威胁着的男子轻笑了一句,将手中的剑扔给旁边的一个侍卫,满意的朝少年点了点头“辙儿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少年收起宝剑,摸了摸头“父皇过奖了”
“辙儿早晚是要继承父皇的江山,替父皇完成一统天下之大业的,切记,不可骄傲浮躁”
“是,儿臣遵命!”少年朝男子单膝跪下,郑重的回答。
那个穿着龙袍的男子,两鬓已经有了几缕白发,冷峻的容颜也被岁月刮刻下细微的凹痕,然而目光凌冽,炯炯有神,带着万般豪气,与二十年前的夏烈仍无两样。
“继续练剑吧,朕去看看你母后”他笑着拍了拍夏辙的肩膀,展露出一副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之情,令夏辙由心的一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突然叫住那个渐渐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道。
“什么?”他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有回头“如果是关于你母后,那便不用问了,你只管做好分内的事”
他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拒绝回答了,只是每次看到父皇那样落寞的背影,都会忍不住问,隐约感觉到沉睡的母后并不是得了什么怪病,那沉睡的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难以理解的情愫。
只是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只有父皇。父皇告诉他,他有个母后,得了怪病昏迷不醒,一睡便是二十年。他总把母后挂在嘴边,却从不许他去探视。
他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父皇爱着她,即使她沉沉的睡着,他也不曾移情别恋,哪怕是基本的生理需求他都似乎不需要。
二十余年,后宫平静如死海,无风无波,只有皓月皇后沉沉的呼吸声从未休止。
走过一个转角,回头刚好可以远远的看到院中练剑的少年,夏烈的眼神迅捷的变化着,苦恼、委屈、愤怒、兴奋、迫不及待……
院中御剑如舞的男子,身姿翩然,一举一动,无不狠狠的抨击着他的心。
儿子夏辙与那二十年前的李侑忱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准备了二十年的惊喜,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慕历心遗二十一年春,京城最后一场雪融去,整个大地湿漉漉的,就像初从水里冒出来的荷叶,水珠在上面荡来荡去,一片清新。
经过二十年的励精图治,慕国已经盛过从前,达到一个鼎盛巅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236/52824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