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能走多久,就能瞧见那路旁明显有别于前头的高规格彩棚。
太子爷,大阿哥,并八阿哥这三家的王府,竟然全都分别派了人来设下了路祭。各王府的路祭里原就事先请好了全套的鼓乐班子。一看见灵柩被抬了过来,也不用打招呼便争相吹吹打打了起来。一时之间,荣宁二府门前这恼人的哀乐,那真是出十里地去都能清晰可闻了。
“奇怪……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往前走?”
此刻的探春正一身孝服和迎春,惜春她姐妹两个坐在一乘朱轮华盖车内。因为队伍迟迟都没有向前挪动的迹象,所以不免失去了耐心的探春便以手撩起了车窗上悬挂着的绒布窗帘,频频向外张望。
“刚刚在里头听说,今天不少王府还有贝勒爷的府上都给脸,在外头设了路祭。想必是老爷们正忙着谢恩,三妹妹你要是真的饿觉得无聊。就从我这儿拿本书去看看吧。”坐在正中的迎春可不手里就是拿着本书来着吗?抬起头来对着探春笑的时候,尤其的温柔且好脾气着。
“二姐姐,你也太用功了些。也太沉得下心来了。出门送殡还让司棋抱了一包裹的书到车上。”正对着探春而坐的惜春手里,正摆弄着一副搁在膝盖上的七巧板。
“我哪里是为用功来着啊?还不是跟你一样,全都是为了打发时间吗?三妹妹,怎么没见你也带些玩物出来?”
“我……我原本想用睡觉来打发时间的。可是你们瞧,外头吹吹打打的这么嘲,我哪里睡得着啊?”回过头来的探春,明显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这还是诸位王爷与贝勒爷们的路祭呢,只怕走不了多久还会遇上众位世交好友的路祭,到时候各家的吹乐班子再一起奏起乐来,非得把我们的耳朵给吹聋了不可。”
“哎呀,你这个坏小妮子。早想到了怎么不来先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多让侍书做几个耳塞。好保住我的这两只耳朵啊。”
“哎呀,这我又怎么会知道,咱们的三姐姐竟然会笨到这样的程度。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没顾虑到。”
“好你个臭丫头!现在竟然连我都敢笑话上了,看我不好好的整治整治你!”探春说着,
[正文 无奈(倒v)]
“很好,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会在乎的。”
——不在乎?我倒是巴不得自己能不在乎呢?
探春的脸上不禁显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她此刻有多狼狈,真可谓是打心眼里只有自己知道。而对面坐着的四阿哥的这句话,则就像挑破她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罪魁祸首一样,禁不住的便让她有了恼羞成怒之感。
“在乎?呵呵……四爷说笑了,我想就算是唤做是您。一个整日里只知道围着你转的倾慕者要去娶别人了。我想任谁心里面都会起疙瘩的吧?”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么我想大可不必。你应该也知道十三弟他对你是多么的着迷。”胤禛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能够告诉眼前的女孩。这几天宫里为了阻止胤祥出来悄悄见她,自己的生母德妃娘娘甚至不得不去和在宫中主事的惠妃娘娘打了招呼。紫禁城的任何一处边门的守卫如今全都得了信。但凡是十三阿哥要出宫的,一律不准予以放行,不管有没有出宫令牌的。
“呵,这世上的男人各个喜新厌旧的很。到时候等十三爷成了婚,天天对着美娇娘似的新福晋,恐怕连我贾探春姓甚名谁都该很难记得起来了吧?”
唇角眉间都禁不住冷笑连连的探春,不知道自己此刻现在的这幅模样是如何的显得通体都遍是醋意。只有一直两眼紧盯着她看的四阿哥心里明白。他十三弟的婚事,这一次竟真的完完全全触到了这个女孩的神经。并且竟逼得她失控到了如此这般田地。
而探春只是在昏暗的车内,看到对面坐着的胤禛眉间的皱折聚拢的越来越紧。这才慢慢觉出自己的话里,是连带着眼前的这位爷都有给骂进去了的意思的。他会感觉不高兴也是十分自然的,更何况此刻他二人在讨论的那个人,是他向来十分维护的弟弟。
“呵呵,是我一时情急失言了。求四爷别和奴婢一般见识才好。”探春性格固然要强倔强,可是却又妙在极懂得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在要强下去恐怕要吃亏,她立时便在感觉四贝勒爷搞不好要发难之前,自己先服了软,“十三爷既然就快要办喜事了,自然是桩再好不过的事情。对了,虽然接下去我和他都不方便见面了。但是以咱们以前的交情,送样新婚礼物想必还是应该的。怕只怕到时候会惹新福晋不高兴,哎呀呀。四爷,奴婢这都快要没主意了。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一定要这样吗?”
“……啊?”
“我是说,你一定要假装出这个死样子给我看吗?”平日里一贯冷面的四贝勒爷,不知道怎么突然真的大发起了雷霆之怒。冷冷的,死板着脸,眉头紧皱,眉尾微扬。平日里一贯平稳低沉的男低音,如今音调竟也有些微微隐忍的拉高了许多。
[正文 奶妈(倒v)]
“姑娘,就算如今这天冷着。您也该时常多出去走动走动些,您瞧,老太太和太太那屋多热闹啊。您也别老是一请完了安就跑回来歪着了。这歇多了也容易闹出病来!”
如今这眼看着探春的年纪一天大似一天,渐渐的几乎都有了些用大不上自己的意思。反而是侍书翠墨这几个小丫头,一日一日瞧着益发的得了姑娘的倚重。最近身为姑娘奶娘的陈嬷嬷便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眼看着宝二爷那屋里的奶娘李嬷嬷如今都已经鲜少进府,再想想自己毕竟与那位老姐姐不同。年纪轻不说,就算是贾家的风俗奶过主子们的妈妈比别个都更有体面些。可是渐渐的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和吴妈妈,已经开始变得在这屋里再也不能说一不二的时候。陈嬷嬷终究还是有些显得沉不住气了起来。
这两天几乎就快要恨不得变成块牛皮糖,死粘住探春的她。大到姑娘的饮食就寝,小到穿衣打扮,插什么花带什么香囊。没有一件是不想亲自插手管一管的。直弄的一屋子的大小丫鬟们全都满腹怨言的,要不是探春的这屋里一向规矩大。从来不许底下人嘴里说三道四没大没小的,不然只怕也早就闹起来个没完了。
探春说是歪着,其实却也不竟然。这不?手里正拿着早绣了一半的梅花在那有一针没一针的做着呢。只是靠着床柱子,又加上屋里暖暖的烧着暖炉焚着香。所以做着做着的确倒有些像是要靠着睡着了的意思。
“妈妈坐。翠墨,把早起我让你沏的普洱茶倒一碗来给妈妈尝尝。”
“姑娘快别张罗了,奴婢我自己就是这屋里的奴才。要喝茶倒水的自然会叫这起小丫头子去做。喔,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了。侍书,快去!到外头管事房里去各支二两红枣桂圆来。再别忘了还多多的要些冰糖来。你跟翠墨早就该各自在这屋里给姑娘煮上点红枣桂圆茶来喝喝了。这大冬天的喝这个再好不过了,既安神又补血!”
“到底是妈妈想的周到些。只是这时候外头还在下雨呢。连年老的妈妈我都不舍得打发出去取这个,更不要说是侍书了。且再等等吧,等雨停了又或者明日里天放晴了,再去也不迟。”
“哎呦呦,姑娘!不是我说您,这放在屋子里的黄毛小丫头哪个不是要用来做事的?不做事难道要养来她们吃闲饭不成?依我说,姑娘如今越发纵的她们不成样子了些。外头不知道的人,指不定还以为她们是来当小姐的!”正巧从外屋跨着门槛进来的翠墨,手里正用黑红色的漆盘托了碗茶进来。这陈嬷嬷便向着她狠瞪起了两只眼睛,那模样瞧着那还真是有够凶神恶煞的。
探春眼看着这一切,不觉得便有些好笑。
[正文 林璟(倒v)]
“回老太太,琏二爷,林姑娘进府了!”
“哎呀,总算是回来了。”
“是啊,恭喜老太太。您天天悬在心上,挂在嘴边的心肝宝贝总算是回来了。”
“你这个疯丫头,就只会拿我这么个老婆子取笑。难道你就不想琏儿不成?”
“不想不想,我啊,巴不得他在外头一辈子别回来。那时候我和平儿才落的清闲呢。”
“凤丫头,你又在这儿死鸭子嘴硬了。我可是听说了,被二弟打发回来报平安的小厮被叫你叫去好一阵的恐吓。说他要是敢勾引着二弟去找女人,就要打断他的腿?”
“呦,这是谁这样的多话。居然连我的话也敢拿出去乱说了呀?好嫂子,你告诉我出来是谁。我好去剪了他的舌头的。”
一直在史老太君身边伺候着的王熙凤,一边手脚麻利的搀起欲起身的老太太。一边嘴上还不忘记诙谐的打趣着,果然说的一屋子的主子奴才全都乐开了花。
“猴儿,瞧把你给能的。依我说,这屋里上上下下最该割了舌头去的就是你了。”
“老祖宗若舍得,只管割了去也没什么。就怕从今往后这屋里就再也没人能逗得老太太您开怀一笑了。”
“这可是老太太给宠坏的。瞧她的这张狂样,要是被我那哥哥嫂嫂瞧见了非羞死不可。”
“自家娘们说话,太规矩了没趣……。”
“三妹妹,我们去外头接接林妹妹可好?”
眼看着上头老太太正和薛姨妈说个没完,这边的探春倒一时并没有能够防备就坐在身边的宝玉会向着自己转过头来。
“也好,眼看着能有好几个月没能见林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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