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一边说,一边早就哭的泪流满面了起来,“我自问对你也算够仁至义尽了吧?别说我根本都还没有嫁给你十三爷,只怕就是现在你家那个替你生了嫡长子的正牌嫡福晋,也未见得就能做到比我对你更贤惠了吧?”
“探儿……别说了。你对我的心,还有替我所受下的那些委屈,我一天都没有敢忘记过!”
“自从你娶了嫡福晋过门之后,你以为我不知道满京城里的官家女眷,都是怎么幸灾乐祸的在嘲笑着我白日做梦的吗?明明只是只野鸡却居然也想要做凤凰?可是我贾探春哪一点比不上她兆佳氏了?她父亲马尔汉大人,也只不过就跟我的父亲一样。顶多也只是个区区从五品的员外郎罢了。只不过她父亲是刑部员外郎,而我的父亲是工部的员外郎罢了。”
怒极反笑的探春,笑容伴以着两行清澈的华美眼泪,看上去竟然也如此凄厉与绝美,“瞧,十三爷。真是一语成谶啊!当初我在辉月楼的包间里跟你说的那些话居真还是应验了。您的皇阿玛给你们兄弟几个挑福晋。从来看的都不是老丈人在朝做着几品官,又或是姑娘家究竟是嫡出还是庶出。最最要紧的还是姑娘一定得是留着满蒙的血统!不能是个汉人!”
“探儿,够了!够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成吗?”
“成——吗?十三爷,这样您心里就不好受啦?可要紧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呀。”探春脸上的冷笑益发的冰冷了起来,“啊,对了。十三爷不是刚刚还在抓着我直摇。信誓旦旦的不肯相信我是真心想要嫁给小王爷做小来着吗?可是爷,真对不住。我不巧还就是真心了。而且让我想通了这一点的人,不巧刚好就是您跟您妹妹来着。”
“我?!……我跟温琳?这怎么可能?”十三阿哥果然立刻被打击的失魂落魄了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十三爷还是早点回去安歇吧。“探春一脸疲倦的转过身来,仰着头近乎哀求的向着从刚才起就没插过嘴的仓津说道,“小王爷,奴婢也要赶紧的回去了。惠儿姐姐如今没了,万岁爷身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伺候笔墨了。”
“嗯,我送你回去吧。”仓津表现的倒是相当的从善如流。眼神甚至及其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径自还在探春身后失魂落魄着的十三阿哥胤祥、
“也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等等,探儿……!”
“……十三爷,对奴婢来说。对你的那份感情早就被这世间的种种艰辛与痛苦,给消磨的一点渣都不剩了。既然您我早就注定了无缘。您又何必还这么执着的把自己,给作茧自缚的捆绑在原地呢?”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喔。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被骗了吧?”
两人一直肩并肩走的知道能够看见营地上的火光时,探春才主动停下了脚步。
“哎?怎么会。”
“真的吗?可是小王爷你脸上的表情,却完全都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喔。”
“嗯,我只是有点惊讶。原来你和我想象中的那个你,居然还是有这么大的差别的。”仓津脸上的那种犹豫,果然在被少女挑破之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起码,要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否则我绝对无法相信,你居然也是一个能够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劝到其他女人身边去的那种人吗……?”
“喔,小王爷您失望了呢。”探春的脸上立刻出现了起哄似的笑容。
“不,我没……。”
“哈,慌张了!”少女被逗的咯咯直笑了起来,“嗯,我知道的喔。小王爷你是因为觉得在我的身上,看到了跟自己很相似的傲气与倔强,才会喜欢上我的吧?”
“啊。”关于这一点。男人仿佛也并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似的
“因为我也是人啊。”少女的神情,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落寞了起来。
“哎?”
“因为我也是人。如果还想让我这颗脑袋好好的待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好还是应该乖乖的劝十三阿哥,不要太忤逆他的皇阿玛,难道不是吗?”
夜风中,眼看着少女那既孤高,又无声的滑下泪来的样子。仓津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话,都没办法从喉咙里吐出来了。
“啊啊……所以说在这个充满了现实的世界里。打心里喜欢上那个纯粹的他,果然是没有办法开花结果的吧?就像所有的初恋一样……。”
[正文 婆媳]
贾探春从来没有想到过,婆媳大战居然会如此之快的到来。
唯一值得她感到庆幸的地方,那就是跟仓津他娘斗法的那人此刻并非是自己。
“咳咳……唉,年纪大了。这肺痨的病症也就越来越犯的厉害了。还请格格不要怪罪才好啊……咳,咳咳。”蒙古包中,矮塌上靠坐着的中年女人样子看起来的确很是病怏怏这。
“福晋,您还是躺下来休息吧。”刚才出来迎她们的那个蒙古少女,满脸关切的给床上的女人顺着气,“平常您一犯病就是连躺着,都会觉得很辛苦的。今天要不是为了见十三公主,也犯不着这么折腾自己呀。”
两手交叠握于腹前的探春,耳听了这话立刻就拿眼扫了一汇温琳。果然看见她眉宇间有隐隐的不快之色。
看来,她也是不明白。这个叫乌日娜的少女所吐出来的话其实全都是再冲着她说的吧?
“蒙古科尔沁地处偏僻,样样自然比不得关内。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居然连起码的礼数都能不讲了的?”温琳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淡淡的泛生出一笑。
她倒是笑了,矮塌上的中年病妇却是瞬间惨白了脸。
想来一定是因为公主的这句话正巧击打在了要害上,才会让她那原本就属于游牧民族才会独有的黝黑肤色,立刻被染上了一种再醒目不过的浅粉红色。连咳嗽也像是被呛住了似的,咳得越发凶猛了许多。
“格格,请您不要太过分了了!”那本坐在床沿上的娇俏少女,立刻的腾地一下轰然站了起来。
“怎么?原来你们居然还知道太过分这三个字的吗?本公主的车驾都停到了门前了,却居然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随身奴婢出迎。本宫也想问问大福晋呢,这么样的欺人太甚到底是向谁给借了狗胆的!”
天朝公主一动气,果然八面威风,令人为之胆寒。
本就是只有四名妇人相对的蒙古包里,瞬间就能感觉到,那气氛中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十三格格,你怎么能这么跟咱们的大福晋说话!大福晋都已经病的连坐起身来迎你都很勉强了,难道你还要她穿戴整齐出去站在风地里给您行大礼吗?”乌日娜从表情,到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盛气凌人的针锋相对。
“探春!你看见这个丫头对我如此不敬,居然也不知道要上去替我掌她的嘴吗?”摆足了公主架势的温琳,却连一个眼角眉梢都没能赏给她,“平常你在皇阿玛的身边当差,难道也是这样的没眼色?!”
坐在床上以帕捂嘴,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假咳着的大福晋,猛一听十三格格提起了她的皇阿玛。那张满脸算计着的表情果然微微的停滞了一下,飞快的拿眼扫了一下探春之后便又重新狡猾的垂下了眼帘。
“格格请息怒。奴婢是想,不要说是您想要掌这位姑娘的嘴了。就是立刻拖出去请威烈将军立刻砍下她的头来——那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探春分明也是满肚子的坏水,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还故意大喘气了,“只不过,她毕竟也是大福晋身边的贴身侍婢。考虑到将来大福晋会是您的婆婆,奴婢以为到底还是要给人家留点颜面的好。”
“哼!真没看出来啊,你是越活越胆小了吧?本公主就算下嫁给了那个仓津,大福晋见了我那还不得乖乖的向我行君臣之礼?”温琳脸上的笑立刻变得无比刻薄了起来,“本宫以为,不要说我现在都还不是大福晋的儿媳妇。就算是哪一天真是了,大福晋也决不至于会为了一个我想要砍掉头得奴婢,就好意思跟我说不的?您说呢,大福晋?”
“这……。”
探春眼看着矮塌上那个本就满脸病容的中年女人,惊惧的连双鬓都不断的在往下流汗。便不觉既可笑又可叹了起来。
“以前就常常听人说,关内的人家三妻四妾早就不是我们大草原上能比的。格格又是出身在宫内,贱妾还以为,您一定是早就已经练就了百纳海川的胸襟的。却没成想到底跟世间一般拈酸吃醋的妇人没什么差别吗?这都还没有来得及过门呢,就先忙着想要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爷的枕边人了?!”
这种本就性命交关的时候,要是真换做了是旁人恐怕早就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了。这个蒙古姑娘却居然还能知道要想办法化解的吗?不止是探春,连盛怒中的十三格格都不觉重新细细的打量起了她。
“是啊是啊,格格。要是换成了是其他的寻常奴婢,我也绝对不敢替她求情的。可这孩子却是三年前我就指给了津儿当侧室的丫头。这几年津儿没娶正妻,我身子又弱。乌日娜早就已经像是咱们温牛特部的当家主母了。一族中的事务要是真的离了她,只怕真要天下大乱不可……。”
大福晋毕竟也不傻,既然是有心想要弹压自己的这位尊贵的未来儿媳妇。又如何会不懂得要在此时适时的接话?
“再说了,杀了乌日娜事小。可是真要是让族人们见了,只怕将来对公主您的态度,只怕也很难好得起来吧?”
靠坐在榻上的大福晋虽说是低眉顺眼到了极点,可是其心却也是可诛可恶到了极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252/52867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