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魂记_第2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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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也有点不适应地缓神,我趁机抽了手,连连推他:“行啦,我心意已决,早知如此,当初别让我来啊?都到这一步了才想起来放弃?我还不依呢。说了要帮你,便要……”

    下一刻,我这话被瓷实实地被堵在嗓子眼,就在我伸手推搡他之时,他蓦然将我一把拉进怀里,我整个人瞬间石化。

    也不是说没跟他亲密接触过,打我这小不点肉身一出世,他便抱过我,但今次确是大大不同。

    反映在我的躯体上便是心里鼓声大作,而我这一张老脸皮竟开始滚热。此事让我心里不住惊奇,我这混了两世的妖,脸皮厚度早练出来了,还会脸红?

    恍惚中,他似在我耳边轻喃了声:“谢谢你。”待他拉开我俩距离时,问出了我心底的疑惑:“阿离,你这脸怎这般红?”

    我看着他,木然的眨眨眼:“许是这秋风四起,暗夜寒凉,冻的?”我竟尾音上扬,整成个疑问句。

    墨钰果然无语问苍天般地默了。

    半响,他从床上散落的成堆衣裳中拣出两件女衣,递给我:“花澈只喜男人,实则的断袖。你带两身女子的衣服,万不得已时,将右侧耳环取下,心中默想你自己女子时的模样,便可变回。”

    我接过衣衫,诚恳的点了点头:“恩。没错。这样一来,他倒是不会上了我,就是会弄死我。贞操保住了,命没了。”

    看得出墨钰被我的话激得闹心,他白了我一眼。声音沉了个八度,颇为严肃对我道:“阿离,你听着。耳环取下换了原形后,你可试着聚敛妖力,虽只有半个妖源,对付一两个凡人应该绰绰有余。记住,摘下耳饰的时间不可过长,千万不可超过一个时辰。”

    字面我倒是听懂了,就是不知晓其深意,不由得问道:“师父,这是为何?”

    未等他作答,廊里传来一阵熟稔的脚步声,这声音那时在冷苑几乎天天听,未响起几步,我便知道来者定是白煜。

    我迅速捂住墨钰的嘴,由于这行动实在太过突然,墨钰的身子被我摆弄得微微摇了一下。

    我这下意识的反应动作让我越琢磨越不明白,怎么就像是怕捉奸在床,同窗事发的应急反应。

    其实他就算进来看到什么也不打紧,说不定正可以借此洗脱我是离笑的嫌疑。

    就在我心里纠结时,门外响起短促的敲门声。我蹭地一下屏住呼吸,摁住墨钰的手更是紧紧箍住他。

    敲门声刚落,便看到门微微晃动,就要被推开。

    哎,躲不过去了。我默默呼出口气,手下放开了墨钰,便要向门边走去迎他。

    只在这刹那,手上一个力道,我被墨钰硬生生拽了回来。我回过头去,不解望他。他对我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随即他手指相交,响指脆响。

    此时,我就是那丈二和尚,完全不明所以。

    吱呀一声,门开了。

    白煜稳步跨进来,他持着那好看的眸子环顾四周,视线多次在我身上缓慢擦过,眼神却终是没落在我身上。仿佛他根本看不见我一般,这情形真真诡异得邪门。

    这让我不禁想出声叫他,刚要出声,墨钰便用他的话打消了我的念头:“我做了隐障,障外之人看不到障内之物,他看不见咱们的。”

    果不其然,白煜看了几圈,见屋内无人,便关门退去。

    他一走,我拍着墨钰的肩,一脸艳羡:“我行走这么多年乱世,从未见过如此精艺绝伦的障,早知师父绝非庸俗之辈,哪知竟惊艳如此?师父您到底为何方神圣啊?还有这么彪悍的修为,也未传授徒儿一星半点,太不够意思了吧?”

    墨钰含笑道:“我的事待收了这魂后,慢慢告诉你。至于你,我怕把你教得太厉害了。”

    “恩?”这话什么意思?

    “走吧。在这耽搁甚久,莫要让花府的人再等你。”墨钰将包袱皮系上,轻巧递给我。

    我听话地走了没两步,便想起个重要的事,回身问他:“我现今不知花府情况,你来怕是不便,我若是想找你,去哪里寻你?”

    墨钰笑眯眯,答得颇有些暧昧:“你在心中想我,我便会出现。”

    “真的?”我心下虽不大信,但他那般神通广大,说不定便当真可以,但保险起见,又补了一句:“骗小孩呢吧?”

    他答得忒爽快:“恩。”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心里早已把他骂了个遍,墨小贱就是贱,总是能在随时随地散发贱气。

    “想找我,就来之前的那所客栈,我没退房。”他大喇喇地走过来,双臂绕过我肩,轻轻在我额头一吻。

    至此,今日于他,我生生受了第二次刺激。

    我背着个包袱皮,三步一晃,跌跌撞撞地下楼。

    刚吱吱呀呀地走完楼梯,脚一挨地。白煜那特有的沙质嗓音响在身后:“你怎会做隐障?这世上能做出隐障的没几个人。”

    花澈篇之第八章

    他的声音本就唬了我一跳,再听到他提起隐障,让我的头皮更加发麻。

    方才那刻,他不仅知道我在屋,还知道那隐障?!所以他才在楼下等我出来?

    他说的后半句倒是着实勾起我兴趣,只不过现下这场合,真不适合我跟他打听墨钰可能的身份。

    于是乎,我将八卦精神毫不犹豫地扼杀在胸中。

    又暗自费了费神,稍后便亮出一派明艳的小倌范:“呦……这不是白爷嘛,这么晚了怎还在此?花魁赛早就落幕了,宾客也已散尽,天都黑成这样了。白爷也早点回去吧,说不定家里老婆孩子正等你吃口热饭呢……”我嘴上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脚下可也没闲着,正加足火力,碎步紧走,向门口疾驰而去。

    终究,我还是未能躲过他。虽说我心里也明了他那执拗的性子委实放我不过,但当他横着胳膊拦下我时,我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我犹自不肯死心,佯装到底:“嗯……白爷刚刚问的,那什么障的,小酒从未听过,确实不知……”我委屈地侧头看他,极尽无辜之态。

    这一偏头,正与他深邃的目光相碰,他的眼里有万般的黑,却似有荧光在抖动,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呼吸都要断绝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离笑。”

    他这一句,让我的手都在抖。

    离笑啊离笑,活了一大把年纪,这点激将法就让你把持不住,忒没个出息。我强烈地鄙视了一下自己,随之,深吸了一口气,拿捏出应有的镇定。

    待选小倌住的宅子,一楼是用餐的地方,四方桌子摆了满屋。

    我将包袱皮随意甩在他刚才所坐的客桌上,颇为阳刚又潇洒地坐了上去。我身子后倾,单手支桌,回身同正在杂役间拨开门帘一角,向这边探头探脑的鲍菊妈妈嚷道:“妈妈,给我拿壶女儿红。”

    半刻,妈妈捧壶而来。

    就这样,我和他,一个坐着喝,一个站着看。

    屋中四下沉静,我拔开塞盖,就着整壶一通猛灌,咕咚咕咚的豪饮之声被格外放大。

    我从未喝过酒,从不知晓酒这东西竟是这般烈,火热烧灼感如蜿蜒的独龙,从喉间至燃到肚里,穿心而过,将心也撩得愈发滚烫。

    我喝它,不为别的,就为壮胆,与白煜的恩恩怨怨,是情劫也好,是命劫也罢,这劫我是一定要过。

    我一口气喝了半壶,胃里火烧火燎般灼痛,便不再喝了,只是将壶拿在手里晃悠把玩,我垂眸看脚尖,声音有些飘:“你总说我是离笑,这离笑可与我长相相仿?”

    他道:“乍看确有几分,细看却不像。”

    我继续问:“那便是我声音很像?”

    他仍是道:“不像,完全不像。”

    我使出杀手锏:“我虽身为男儿,却有阴柔之感,你那离笑可同我一般?”

    他默了一默,答道:“不是。她是女子。”

    终于将话题玩进重点命题了。

    我翘起二郎腿,手支着耸出来的膝盖,半托下巴,眼中笑得明媚勾人:“我可是个带把的,今个小爷我也算是脱了你的福,夺了这冠中了好彩头,要不,我让你验明正身?也聊表一下我的谢意?”

    他默着看我,许是我这放浪形骸着实让他不舒服,他蹙起眉头,眼中冷光幽幽。

    我收了收浪荡,板起面孔,垂首看着在手中摇晃的酒壶:“我不知道那个离笑与你之间到底怎么了,有何种恩怨纠葛,我却知道有些事非人力可为,天数如此。曾经的过往便如此壶一般……”

    我手一松,漆瓷纹绣壶瞬时便化为脚下的万千碎片,酒湿满地,香味盈了一屋。

    我抬眸看他,满眼淡然,我这声音混着飘然酒香萦绕在空荡荡的屋中:“瓷壶尽碎,酒已入土,你就是有逆天之势,也再难重圆,而余下的香气几风拂过,也会飘散无踪。”我顿了顿道:“白爷,放手吧。”

    放手吧,白煜,于你于我,都好。那冷苑中的日夜,你想留的,你不想留的终是不会留下。这天地间哪里还有盲眼离笑……

    也不知是不是洒出来的酒气太过浓烈呛人,只觉眼中徒然酸涩。我狠劲压了压眼眶中欲要坠出的水汽,吸了吸鼻子,错着脚下的碎片,跳下桌来。

    从始至终,他一直看着我,那目光躲都躲不开,只是他终不言声,也没再拦我。

    我拿起桌上的包袱,再也没看他一眼,向门口缓步踱去。

    脚未跨出半步,便是一个错愕,手中的包袱也在震惊中赫然落地,瞬间,眼前景物颠倒流离,翻天覆地极尽反转,我被只有力的手臂凌空抱起,待缓过神来,已被他横扛于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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