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兹玛利亚有些指责的目光下，克蕾雅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骑士阁下。”

    “真是的，克蕾雅前辈，都说了不要这么称呼我了。”

    阿兹玛利亚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总喜欢这么叫自己。

    “因为啊……”克蕾雅趁着阿兹玛利亚没有注意的时候蹂躏了下对方的头发，认真的看着银发女子，“你不就是因为她们而继承了圣枪骑士的吗？”

    放弃了挣扎，阿兹玛利亚神色有些茫然，带着自我否决的意味，“不，并不是这样……”

    “这个称号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与她们并排！”

    眼前仿佛可以看见那两个或灿烂或浅浅的笑着的人，阿兹玛利亚轻轻摇头，“而是——”

    来不及说完的话语在爆炸声中消弭，克蕾雅搂住阿兹玛利亚及时的滚到了一边，这才幸免于死亡，不过……

    克蕾雅苦笑了下，看见阿兹玛利亚惊恐的眸子中自己的样子是如何的凄惨——

    鲜红色的液体自额头缓缓的滑落，整张脸被血污所浸透，而晕眩的感觉则告诉着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抗议已经罢工了。

    已经顾不上自己手上带着腥味的液体了，克蕾雅抚摸了下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银发女子，安抚道，“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哭，咳咳……”

    “克蕾雅……你不会有事的，”嘤嘤嘤的哭着，阿兹玛利亚就像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抱紧了替自己挡住攻击的女子，泪流满面……

    这个时候阿兹玛利亚就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成长，如果此刻罗塞特、克罗诺或者涟，无论哪一个在都会做的比她好，而不会是现在这个动弹不得的局面……

    阿兹玛利亚如果一个人逃跑的话是没有任何障碍的，但是如果多了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的话她的行动就完全被封住了，而敌人似乎就是看重这一点，露出阴森的獠牙，恶魔笑的猖狂，“真是伟大的情操啊，马克达拉的修女！”

    阿兹玛利亚翻寻着身上的装备，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多余的圣水，现在的她只能祈祷后援部队能够快点到来，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力量但是对于恶魔依然有着阻碍的能力——博爱的歌声！

    含着泪水，闭起了双眸，银发女子唱起了十二岁那年拯救了无数人的歌曲——柔和的歌声仿佛依旧拥有着神的力量般，恶魔捂住头不住的尖叫，在层层压力下，他放弃了戏弄眼前的人的兴趣了，而是真正的动了杀意，举起巨大的手臂，眼神阴鸷，“可恶的修女，去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到令阿兹玛利亚不太敢相信的声音响起，“哎哎，一来就看到讨厌的东西了呢。”

    睁开眼睛的银发女子看见了让她想要哭的场景——

    黑发少女穿着她所无法理解的服饰，手持巨刃，轻易的挥舞着，冷峻的神情和十年前相比差太多了，明明在笑，却没有在眸中看到一丝笑意。

    看着恶魔轻而易举的被消灭后，阿兹玛利亚颤抖着肩膀，声音带着希望，“是涟吗？……”

    虽然眼前这个人和涟长的近乎一模一样，但是那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让她产生了质疑。

    听到这个声音，涟转过身，看着银发女子，微笑，“很久不见了呢，阿兹……”

    为什么要背弃承诺？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活着却要离开？

    好多好多想要问的话，此刻不知如何开口。

    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然而在看见那个熟悉的笑容后，再次咽了下去。

    增援的部队在两个人的对视之下终于到来，看到身着奇装的少女后，来人们均是一愣，就像看见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为首的修女喃喃开口，“涟吗？”

    带着年华蹉跎的沧桑的声音传入耳朵，令涟忍不住转过头，一如当初一样的笑容——伪装已经无法摘下了，从她选择了成为米安那天开始，就注定了很多事情已经不会再一样。

    疏离的笑容，十年不曾改变的面貌，这就算是神的代言人也不曾拥有的力量究竟是？

    29.自由

    笑容倏然冷却，冷漠的声音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重新转过身，涟瞥了眼化作废墟的暗巷，右手的剑泛着非常暗淡的银色光芒，身体轻盈的一跃，而原本众人以为已经死去的恶魔居然再度复活，冲着涟就是一刀，刀与剑的火拼，卷起了无数的风和尘埃，在场的众人感觉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压力和震慑力！

    “哦？人类之中居然还有能手？”

    恶魔看着将自己攻击抵消掉的涟有些感慨。

    用脚将对方的脑袋踢歪后涟顺势一个反转跳跃降落到了地面，以剑插入地面减缓了降落时的冲击力，不过还是在带着剑后退了十几步后才稳定了身体，保持住了身形。

    “凯特修女，你认识那个少女？”

    前来支援的人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凯特点点头，“那个女孩就是十年前和罗塞特修女同一批，不，比罗塞特修女还要早成为修道骑士的人。”

    闻言，出声询问的人咂舌，“可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啊，怎么可能——”

    “啊，是啊，就像她的时间停止在了十年前离开的那一天一样。”

    和那她们敬仰着却没有见过的神明一样宛如永恒的存在！

    对于恶魔的话涟并没有回答或者交谈的意愿，根本不顾周围人的感想和震惊的目光，操纵着风的力量让自己能够轻易的飞翔在空中，她歪着头，有些困惑，“我的时间有限，所以请你去死吧。”

    就好比在讨论天气如何一样让对方去死。

    恶魔愤怒的咆哮，“该死的蚂蚁，居然敢如此对待我！”

    “喂，”恶魔惊讶的看着没有任何声息出现在面前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涟轻蔑的一笑，“魔物就是魔物！”

    带着冷意的长剑在主人的魔力之下迅速变化，原本细长的剑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刃，锋利的齿轮具有的破坏力没有人敢小看，即使是有着黑暗力量的恶魔也不由得后退一步，直嘀咕那是什么东西。

    “呐，”涟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却残忍万分，“想要被切成千块还是被燃烧而死呢？”

    上位者的气息和威严压的这个恶魔几乎无法喘息，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愤怒，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对方有这个能力将他给斩杀！

    驾轻熟路的举起了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涟并未将剑砍向那只恶魔，而是操纵风的力量直接让一把枪飞到她的手中，握住了左轮手枪，涟浅笑，“果然，这个世界还是用手枪最好了。”

    砰的一声，福音弹发挥了它的力量，配上涟本身的灵力，恶魔在不甘中化为了灰烬。

    结束了玩耍后，涟将手枪重新丢给阿兹玛利亚，后者眼神复杂的看着涟，“你，真的是涟？”

    看到对方这个眼神、这样疑问的口气，涟不意外，不过心口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些痛，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希望阿兹玛利亚看见这样的自己，有些无奈的笑笑，“虽然有些你不能理解的原因在其中，不过我确实是涟。”

    在凯特修女等人的处理下现场很快被打扫干净，就差后续的修理问题和向上面报告而已了。

    重新坐在自己曾经待过的房间内，涟觉得有些恍然，多年前的那个下雪之夜，罗塞特她们和自己过了一个不错的圣诞节，然后之后呢？

    苦恼的抓了抓脑袋，似乎后面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悲剧了吧，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至于现在身边熟悉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中的那个人……

    无奈的叹了口气，涟望着窗外，自言自语，“恐怕已经对我产生恐惧了吧。”

    也是呢，自从自己接受了成为亚瑟王的骑士的那刻起，已经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再做自己，她要做的是为了亚瑟王而取得最高的荣耀！

    舍弃能够舍弃的一切，包括那个时代的亲情，那个时代的友情，也包括遗忘了自己是女性！

    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涟不知如何独处，自己在这个世界能够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如果对方一直躲着自己不愿意见自己的话，那么她的这次旅途就白费了这么昂贵的代价了。

    罗塞特，如果这个时候你还在该有多好？

    “要茶吗？”

    处理完了所有事情的凯特修女看了眼自从回来后一直坚持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不发一言的银发女子，开口。

    “不了，谢谢。”

    温婉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后阿兹玛利亚继续低着头，一声不吭。

    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的凯特修女无奈的叹气，“那么你准备保持这样到几时？”

    阿兹玛利亚无聊的玩着手指，声音很轻，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我也不知道，明明很希望她回来的，现在却——”

    那样陌生的眼神，那样不可接近的距离感，让她对自己失望透顶了，明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涟，可是她还是选择了逃避眼睛所看到的现实。

    “阿兹玛利亚，你有否想过涟她为什么会回来？而且是以这样的模样？”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波动的凯特修女不由得开口提醒。

    “诶？”

    错愕的抬起头，阿兹玛利亚显然非常迷茫。

    “没有流逝的时间，不属于人类所拥有的力量，还有那改变了很多的气质，这一些，难道都是没有代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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