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玦见她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他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该表白的也表白了,她就不能对他表现出一点点依恋么?单音节的一个“哦”字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根本就不在乎?
就在寒玦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我们的田诗诗姑娘突然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再过几天又是满月了。”
寒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她能不能再迟钝一点,他那句话的重点可不是月亮,难道她就没有意识到他每个满月都必须回永夜里照顾那些毒尸,这就意味着他们马上要分开了么?他负气地“哼”了一声,“我要回林子一趟,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田诗诗抬头望了望天,又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末了,终于挤出一句,“请保重。”
此话一出,寒玦同学就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全身上下立马就僵直了,就在他要吐血几升暴走百里之时,宿雁很和适宜地将他拉到一旁,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进一步自虐,“小寒公子,昨夜诗诗没睡好,只怕如今还恍惚着呢,你别怪她。万毒窟不比别处,夜里不大好眠,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就放心回永夜林吧,这里有我,晚些时候我们还会与云灵师弟和紫衣姑娘会和,昨天师傅已经传信给他们了,有这么多人在,诗诗不会少一根头发的,你就安心吧。”
田诗诗看宿雁把寒玦拉去一旁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通,心中暗暗不爽,朝那个方向白了个大眼球,“不就是回趟林子嘛,磨磨唧唧干什么,搞得跟托孤似的,她田诗诗有那么挫么?”
宿雁好说歹说,寒玦才放下一颗玻璃心,谁让他就是看上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以前话没说开还好,他多多少少还能保有一份矜持的形象,如今话也说开了,态度也表明了,她居然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这一瞬,寒玦有种败下阵来的感觉,难怪以前听绣坊里年纪较大的绣女说“先爱者先痛”他不明白,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看来这条路,他注定要多痛一点了。
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田诗诗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在哀叹命运不公的他没由来地被激起一阵无名火,凭什么她可以逍遥自在地置身事外,自己就要象个患得患失的小媳妇,一怒之下,他“呼”的一下冲到田诗诗身旁,猛地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哎!你松点,我要透不过气了!”怀抱中,小小的娇躯极力抗议,她似乎真的喘不上气来了,声音都柔弱了不少。
他算是栽在她手里了,寒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松开了臂膀。
田诗诗红着一张小脸,可她绝不承认是因为害羞,那都是因为他抱得太紧,她暂时缺氧才会这样的。抬起头,她幽怨无比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小寒公子的心房“哗啦啦”瞬间就崩塌了,她那粉红色的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小嘴再次撩拨着他,也许他们应该来一个分别之吻。
或许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田诗诗连退几步,直到她认为两人之间有足够的安全距离才停下来。还想吃她的豆腐?没门!再说了,她身上还挂着跟小寒公子的哥哥——大寒公子的婚约呢,她躲在药王谷那么久,也不知道外边传得怎么沸沸扬扬了,这次出去,她还要先把这件事给了结掉,至于要不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真的还没有想好。
寒玦见她连退几步,一脸的惊恐样,好象他真的要把她给吃了似的,心头一软,也不再忍心相逼,可嘴上却不愿让步,他整副身心都双手奉上了,她还这般扭扭捏捏,若是他还表现出一丝一点的怯懦,她岂不是要吹胡子瞪眼地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再这么纵容她,他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想到这里,他连进几步,看着田诗诗的眼睛说道,“我去去就回,你乖乖的……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百步之外,他偷偷回头,看到田诗诗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他心安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甩掉他?下辈子吧!
田诗诗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不顾一旁的宿雁红透了一张脸,她又细细地品味了一遍这几个字,突然觉得小寒公子的表述不够准确。这趟回谷跟药王辞行后,她和雁姐姐就要北上去天澜城了,这都是马不停蹄的事情,等过了满月,她们只怕已经不在这里了,何来她等他之说,怎么说也应该是他去追她吧。
末了,诗诗姑娘发觉“等”还是“追”其实都不重要,还是和花云灵会和最重要,于是扯了扯还在石化状态的宿雁,向花海深处走去。
第二卷 药谷旖旎 第二十六章 绣坊来信
刚刚穿过花海,田诗诗就看到路边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影,那两个人影看到她们,更是快步迎了过来。
“师姐,诗诗姑娘,我和紫衣可等了你们老半天了。”人还没走到,花云灵的声音就先一步飘了过来。
田诗诗愣了愣,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抱在怀里。
“诗诗姐姐,紫衣想死你了。”叶紫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倒在田诗诗身上,那神情好似受了多大的冤屈,再声情并茂地抽泣几声,田诗诗看着花云灵的眼光立马就变了。
“花云灵,你欺负紫衣了?”
对上田诗诗的目光,花云灵一阵哆嗦,“这……这没有的事。”花云灵一边摆手,人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才两日不见,他怎么觉得田诗诗人都变了,那眼神,似乎跟宿雁师姐越发象了,他有点怕怕。
“姐姐若是再晚些出来,紫衣就到谷里找你去!”叶紫衣好不容易停了抽泣,又恶狠狠地回头剜了花云灵一眼。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田诗诗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花云灵他居然用一个包子把我给骗了,害我没能跟姐姐一起进谷。”一提起这个,叶紫衣双颊泛红,小嘴又撅了起来。
原来是面子问题,田诗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花云灵把叶紫衣给怎么了呢,害她白担心一场。
“没事。”田诗诗拍了拍叶紫衣的肩膀安慰她,“不去也罢。紫衣你不知道,那万毒窟一日游没什么好玩的,夜里更是恐怖无比,姐姐我就没睡上一个安稳觉,现在还晃着呢,不去是对的。”
“是么?”叶紫衣将信将疑地看着田诗诗,直到看到她眼睛下方淡淡的眼圈,才信了一半,看向花云灵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恶毒了。
“云灵,谷里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看到田诗诗还在安抚叶紫衣,宿雁只好自己询问花云灵。
“按照师傅的嘱咐都办好了。”花云灵的神色恢复常态。过二天,他就要带着师姐和诗诗出谷寻药方,这是何其重要的担当,他不能儿戏,“花玉容的事情我已经禀明谷主,谷里的弟子我也一一为他们诊治,中了毒的都依着师傅开出的方子清除余毒,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花玉容呢?谷主是什么态度?”宿雁又问。
“逐出师门是肯定的了,只是他一直没有现身。那日他跪在‘兰舍’门外,直到我和紫衣离开他也没有起来,后来,师傅也没在信里跟我提过。”花云灵答道。
“他自行离开的。”田诗诗插话,“老伯邀我们进屋喝茶,出来后他就不见了。”
花云灵想了想,叹道,“走就走吧,谷里他也是呆不下去的,再过几日他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到江湖上,在外边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活该!”一直不发表意见的叶紫衣突然啐了一声,自从见识花玉容的真面貌后,这个男人就直接被她归到了“渣”类,如今再没有什么比听到那厮落魄的消息让她更爽的了,“最好在外面被人认出来,人人都唾上两口才好呢!”
“只是,可惜了书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说到这里,叶紫衣眼神一黯。虽然“幻羽千夜”的毒是经由书宝之手下的,可叶紫衣一直认为书宝是迫于花玉容的淫威,并没有从心底责怪过他。
“书宝也找着了。他很后悔,也没想到花玉容下手那么狠,若不是他中毒后一直在谷外的林子里徘徊,被采药的弟子发现,如今只怕人也没了。”花云灵说着又是连连叹气,“都怪我,本来谷主让我和花玉容一起打理谷中事物的,偏偏我不好管事,如今弄成这样,我也有错。”
“你也尽力了,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发现还不算晚。”见他这样,宿雁又细语安抚了一番。
“对了,坊里来信了。”拉完闲话,叶紫衣才想起今日还有一桩重要的事。
接过叶紫衣递过来的书信,田诗诗认真地看了一遍,大意是让她们到天澜城附近的神兵埠走一趟,说是绣坊在那里定制了一批绣具,让她和叶紫衣顺路把货带回来。
看到这里,田诗诗的心微微一沉,即刻就明白了叶轻眉的用意。
才下的定单,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完工,就算快一些,少不得也要三五七八个月,等她们取上货又要安排车马什么的,一年半载就过去了,安排这些差事给她们,无非就是不想让她那么快回绣坊,说来说去还是惧怕她与寒城生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妖蛾子,断送了叶掌门的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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