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了一个多月的西越人质,可幸风对她以礼相待,两人没有逾矩的行为,再说了,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禁锢的地方,可惜她忘了一点,她是魅族公主的唯一后人,光是这份魅族的血统,就足以让一些人以死相争。
“我没有误会,诗诗啊,你难道不知道,西越人看重的,正是你魅族公主的身份啊”宿雁见她执迷不悟,不得不出言点破。
“是真的吗?”田诗诗看向幸风,试图从他的眼晴里寻找真实的答案,可是她失望了,幸风的眼神无波无澜,如同秋日的湖水,美丽,却也毫无涟漪。
“魅族公主的身份,真是个累赘。”田诗诗心底一痛,却抵死不愿承认,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她早就猜到幸风绑架她不会是单纯地想绑架她这个人,但并没有往深处想。她只是觉得幸风没有伤害她,那么她做幸风的人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加上魅宫一行,并没有为她带来身为魅人的归宿感,寒玦的事又让她心灰意冷,她离开也正常。可如今她这么一走,再仔细回想,很快意识到一切负累都来自于“魅族公主”这个名号,因为每个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会认为是魅族公主被西越的法师绑走了,而不会认为被绑走的只是田诗诗这个人本身。
“身份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却是你身为魅人的嫡血。诗诗,难道你不知道,你身上的嫡血正是炼制两仪丹的必备之物,那西越法师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田诗诗想不到的,宿雁倒是看得明明白白,她不忍田诗诗继续被蒙在鼓里,一口气和盘托出。
“不错,我幸风所求的正是两仪丹。”幸风轻啜了一口香茶,淡淡地承认了。
田诗诗身子晃了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幸风平淡无波的态度刺激了她,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她不过就是他手中的一件工具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直面真相,什么关心,什么保护,通通都是假象,他对她好,那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如果她不是魅族的公主,身上没有魅人的嫡血,他对她就跟路人甲乙丙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死盯着幸风,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最终,她垂下眼睫。
宿雁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担扰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皱眉。
回过头来,又看到幸风冷漠的表情,更是怒由心生,“你要两仪丹何用?”
幸风嘴角一勾,“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说完,他不再理会宿雁,自顾自地品味着手里的香茶。
“诗诗,我们走。”宿雁狠狠地瞪了幸风一眼,拉上田诗诗的手向外走去。
田诗诗没有理会她,反而举起手上的链子,冷冷地看着幸风,“这‘系魂锁’真的不能拿下来么?”
幸风捧着茶碗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他回望田诗诗,目光平和,“不能。”
宿雁感觉到田诗诗的身体颤了一下,生怕她撑不住,连忙说道,“这道观有多大,你还怕他害你不成,放心跟姐姐走。”
这一夜,鹤仙观的气氛有些紧张。
宿雁整夜陪在田诗诗身旁,开始的时候,她们各自捧了一本书分立于书桌两侧,许久无话,到了半夜,两人终于开始说话了,也只是低声细语,再后来,有人听到屋子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也分不清是哪位姑娘的,到天快亮的时候,两位姑娘似乎又笑了,总之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另一间屋子,跟着田诗诗一起到来的那位西越法师与观主岳子雁正在彻夜长谈,大家都很好奇他们谈了什么,只是慕容师兄一直守在屋子外面,旁人靠近不得,所以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除了当事人并没有别人知道。
这样奇怪的会面又进行了一次,那一次会面过后,岳观主似乎与西越大法师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是什么小道士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观主和西越大法师似乎都很满意,因为他们用晚膳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到了第三天,宿雁和田诗诗也跟他们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虽然大家话不多,但也不再针锋相对,唯一不同的是,田诗诗与幸风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没再看过他一眼。
第三卷 天衣之殇 第三十二章 两仪丹
第三十二章 两仪丹
岳子雁的炼丹房就设在道观北面的一处山洞里,就在雪域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为了进入炼丹房,他们不得不跨越一道冰谷,虽然冰谷之间有索桥相连,可桥下的冰谷深不见底,又长年飘荡着一层冰雾,即使是看上一眼也让人胆战心惊。
从铁索桥过去就是鹤仙观的禁地,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今日田诗诗得了观主手令,是被请过去的。
两仪丹,解尸毒之用,唯魅族嫡血为引方可,她这一趟,纯粹就是献血来了。
田诗诗可以理解宿雁对两仪丹的渴求,万毒窟里中了尸毒的都是兰门弟子,她念及同门之谊想要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这两仪丹自然是越早到手越好,可是幸风也想要一颗,她就不明白了,他要两仪丹有何用,莫非西越也有毒尸不成?
她想不明白,也无需再想,最好这件事过去后,幸风可以放了她,顺便把她手上的“系魂锁”取下来,否则就不要怪她不配合了。
献血的过程很简单,简单到她根本没弄清自己的血是怎么流到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炼丹炉里去的,她只依稀记得自己晕了一会儿,然后就结束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宿雁一脸担忧地坐在床头,眼晴里复杂的情绪让她怎么也看不明白。
“诗诗,我要回万毒窟了,但是……但是我不能带你走。”宿雁说话从来没有结过巴,可这一晚,她结巴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好。”有些事情虽然还不清楚,可田诗诗一点也不怀疑宿雁的诚心,虽然她之前答应过带她离开的。
“你不怪我?”田诗诗的反应让宿雁感到一丝害怕,“诗诗,你万万不能想不开啊……”
“雁姐姐多虑了。我知道你急着拿两仪丹回去解毒,救人要紧,你赶紧回去吧,诗诗再休息一阵子就会没事的。”不就是献了一点血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话说献血还有益身体健康呢。
“我是怕幸风那厮对你不利。”宿雁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点,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田诗诗与幸风的关系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担心自己的好姐妹吃亏。
“他不会将我如何的。”田诗诗嘴角轻轻一抽,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宿雁下山后没多久,幸风就来找她了。
“准备一下,跟我下山。”幸风一进屋就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粉粉嫩嫩的小脸红润如昔,当即就决定下山。
田诗诗没有动,只是举起手腕,“下山可以,帮我把这个解了。”
“不行。”幸风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她。
“不解不下。”田诗诗将头一偏,作势不再理他。
很快,厢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隐约间又有咒骂之声夹杂其中,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之后,厢房重新回归宁静。
岳子雁站在道观门前的雪松之下,目送幸风扛着田诗诗离开,轻轻摇了摇头。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个西越的大法师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田诗诗非要跟他过不去呢,那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嘛。
“放我下来。”自从得知他用自己的血换两仪丹后,田诗诗跟他冷战了两天,两天之后的结果是,她无私地奉献了鲜血,又白白怄了两天的气,人家一点事也没有,心情还是那么开朗。
幸风已经将她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改为抱在怀中。
“你真的想下来?”幸风眉眼含着笑,他们这一路吵闹过来,下山的路已经走了一半,现在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真的打算逃跑么?
田诗诗纠着眉毛想了半天,深思熟虑后发现,现在吵闹的确是她比较亏,索性两眼一闭,不再说话。
幸风挑眉看她赌气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拢了拢田诗诗因为挣扎而变得散乱的衣领,把她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上山的时候抱了她走了大半个路程,到了下山的时候反而要抱她走完全程,这个小女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可是,那也是他自愿的不是,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放不开这个女人了?
“诗诗,我还是那句话,‘系魂锁’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幸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申一次,这种护人心脉的法术,别人求着他给做还来不及呢,偏偏就她误会他的好意。
“明明就是你想绑着我,还说得那么好听。”她终于愿意跟他顶嘴了。
“我绑着你总比别人绑着你好,不是么?”幸风难得用这种柔软口气跟人说话。
“那两仪丹又是怎么回事,若是没有遇到雁姐姐,你就打算让我这么不明不白地献血?还为我好呢,我看你明明就是个吸血鬼,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坏人……”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怨气,田诗诗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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