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块看上去极其普通的石头,也不过巴掌大,除了它散发出的白色光芒以外没有特别之处。茜拉觉得有些奇怪,她刚才距离这块石头还有百余米的时候就能见到它的光,照理说该是很刺眼的光芒,可当她接近时这石头的光却像在逐渐减弱,最终变得异常柔和。
她丝毫不费力地把它从岩缝中取出来,胸口越来越痛,只好尽快往水面游。
基石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竟有一种奇异的温度,好像减轻了一些她胸口的疼痛。
好容易浮出水面后,茜拉狼狈地趴在岸边,想要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可这只让她捂着胸口疼得冷汗直流,浑身的力气被榨干了似的疲惫。
尽力爬起来将衣服穿上,她把基石塞进衣裙的口袋,晕晕乎乎地打算往船停靠的岸边赶过去——但刚踏出一步,茜拉就脚下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原本接近正午的阳光应该相当刺眼,她却眼前一片昏黑,胸口的剧痛让她猛地咳嗽起来,血腥味从喉管中冲进口腔。
这回真的完蛋了,她想着。
竭力翻了个身仰躺下来,她摁着胸口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抽离了身体……
黄昏渲染天际的橙色缓慢地被黑夜侵蚀时,阿诺德回到了几天前他们将船停靠的岸边。
那艘小渔船还是停泊在隐蔽的树林间,四下里没有什么人来过的痕迹,看上去茜拉似乎还没有过来。
看来只是个会说大话的女人。他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虽说已经收获了不少看上去质地良好的a级云属性指环,也觉得有些不悦——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得到那块基石,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好不容易提起的一点兴致最后落了空。
夜幕彻底覆上这座岛时,阿诺德不打算再等下去,兀自回到了船上。
可就在他踏入船后才注意到一个躺在船里的身影——茜拉侧卧在船中睡得酣甜,身边是已被刨空的储备着食物的袋子,手里还握着只咬了一口的野果,一头金色的长发微湿。除却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以外,她看起来并无他恙。
居然活着回来了吗。
阿诺德轻哼一声,走上前拿开她手中的野果,丢出了船外。
他检查了船内,又在她衣裙的口袋里搜了一遍,却找不到基石的踪影。皱了皱眉,他正打算先离开这个岛再说,站起身的同时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由于她侧卧的姿势,让他刚刚一直没有发现她胸口衣物下可疑地隆起了一块东西。
那块隆起位于她的胸部中间,仔细看上去滑稽可笑。
但阿诺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已经不由自主地将手伸进外套的衣兜里掏出手铐,险些抑制不住浑身爆发的杀气,要将这个不知死活地熟睡的女人彻底铐杀。
万分安心地陷于梦乡的茜拉当然不知道,在阿诺德发现她惊人的举动后,她的性命几度徘徊在死亡的边缘——阿诺德手里的手铐在短时间内增值了数十倍,如果不是他的字典里还存在“理智”两个字的话,她恐怕就要被弃尸荒野了。
因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把基石……塞在了内衣里。
问候您的线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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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您的线人一 茜拉被饥饿感折腾得痛苦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身处行进中的火车里。
车身在铁轨上行进时微微摇晃,她迷迷糊糊地把视线转向窗口,瞧见外头天光刚刚照亮远处的山脉,不难判断恰好是晨时。
这可真奇怪,她记得她睡着时明明还窝在那条不经事的小渔船里,难道阿诺德把她扔上了火车?
这么想着,她有扭过头,这才注意到坐在几排座位外的阿诺德。
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即便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像尊雕塑似的在那里翻阅报纸,也显得尤为显眼。茜拉莫名地松了口气,挠了挠自己颇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伸手摸向胸口。
下一刻,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恐表情。
——基石……不见了!
脑内空白了两秒,她转而又检查了一遍全身,明明还是穿着那套她睡着前的衣裙,塞在内衣里的基石却真的不见了踪影。
茜拉很清楚,如果是跟阿诺德同行的话,基石绝不可能被其他人拿走。也就是说……唯一能拿到基石的,就只有阿诺德和她本人。她就是因为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把基石塞在内衣里安心地呼呼大睡的——因为她很确信,阿诺德不会将基石从她的内衣里拿出来。
是的,她非常确信。
可是……现在基石却消失了。
震惊地抬起头望向阿诺德,茜拉简直无法控制自己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道……阿诺德真的把基石拿走了?!从她的内衣里?!别开玩笑了!
阿诺德自然是早就察觉到茜拉醒过来了。事实上他并不好奇这个女人在发现她愚蠢的挑衅行为失败后会是什么反应,只是她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持续了太长的时间,这令他感到不耐烦。
因此他抬了抬眼睑,不想看向她时,刚好瞅见她脸上精彩的神情——这个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接着又拧紧眉心作出古怪的郁结神色,最后居然抬手捂住嘴,漂亮的碧眸里盈满了无法言述的泪水,实在看不出她究竟是在痛苦还是在感动。
“……”阿诺德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突然好奇起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居然能够暴露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个奇异的生物。
而出乎阿诺德意料的是,茜拉倏地站起了身,一脸被多年深交的爱人背叛了似的悲痛欲绝的模样——捂着脸冲向了车厢尽头的洗漱间。
“……”活像看了场闹剧。
阿诺德面不改色地将目光重新挪回了手中的报纸上。
至于悲愤地冲进洗漱间的茜拉则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精神状态,洗漱好后又随意整理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有气无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脑袋:“sera,you are loser。”
回想起阿诺德从容不迫的模样和这几天里她糟糕的表现,茜拉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她以为在最后的关头自己摆了阿诺德一道,没想到却反被他将了一军。一想到那块基石很有可能会经过阿诺德之手流向那个叫做戴蒙?斯佩多的德国军人,茜拉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
她不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究竟有多少基情,那块基石可是她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要是就因为他们两个男人的私人感情而落到德意志手上,那可就成了罪不可赦的历史性错误——噢上帝,她从不期待自己死后能上天堂,但就算要下地狱,她也不想因此被打入无间。
恼火地抓乱了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茜拉皱紧眉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不管事态会怎样发展,她都有责任随时掌握那块该死的石头的去向。而且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就像是恶作剧的小魔鬼似的,不断催促她想法子在阿诺德身上扳回一成——至少她需要小小地报复他一回。
这么想着,茜拉对着镜子赞同地点了点头,眸子里顿时闪过狡黠的光芒。
她重新梳理了一头金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上去精神许多,才冷静地走出了洗漱间。阿诺德还是和她冲进洗漱间前一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正略微低着头阅览那份报纸。
深吸一口气,茜拉似笑非笑地走上前,语调愉快地开口:“早上好,阿诺德先生。真高兴我们都平安出来了,而且您也得到了您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有话直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铂金发男人的视线仍旧停留在报纸的版面上,像是不屑于分出任何注意力给她,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想要一个奖励,阿诺德先生。”她耸了耸肩,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微微眯起眼直盯着他那张雕像似的英俊的脸,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
意料之中的是,阿诺德冷哼一声,唇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湖蓝色的双眸里眼神却依然平静——这个反应她相当熟悉,因为这些天来每当他要开口对她冷嘲热讽时都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尽管多数时候他似乎连讥讽都不愿施舍给她。
茜拉猜得不错,阿诺德的确是想要讥诮地驳回她不可理喻的要求。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至少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没想到她还会得寸进尺地索要奖励——可阿诺德的失策就在于此。
当他要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回以不留情面的言辞时,一个温热的触感忽而落在了他的唇上。
——茜拉捉准了时机埋首亲吻了一下阿诺德,不忘恶劣地舔了舔他的唇角,接着飞快地抽身后退两步。
果然,面前即刻寒光一闪,她的手腕被冰凉的手铐稳稳扣住。
挑衅地笑了笑,茜拉不顾面前脸色顿时铁青、浑身爆发出可怖杀气的阿诺德,无辜而又坦然地摊了摊手:“多谢款待,先生。”
阿诺德微微眯起双眼,紧盯着她笑吟吟的脸,被当面挑衅之下突然收敛了前一刻曝露的杀气,一翘嘴角冷静地解开了铐住她手腕的手铐,气定神闲地将它收回——“哇哦,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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