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点头附和的古莉娅——“不过,基石真的在阿诺德手里?”
“之前是在的,现在下落不明。那天阿诺德先生在赌场买的并不是真基石,只是做给切尔涅看的假象。”语罢,不等giotto再开口,古莉娅就忽而轻轻笑出了声,“真正的基石很快就会来到我们这边,我有预感。”
只是恐怕会跟阿诺德先生计划的有所偏差而已——她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金发男人闻言,像是明白了什么,同样回以她温善的笑意。他们两个在某些时候总能领会到对方的想法,那种叫做“直觉”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便是维系这默契的关键。而看着这两个笑容明媚无害的黑手党首领,g则是感觉到了微妙的鄙夷和嫌弃——用茜拉从前的话来说,超直感这种和作弊器无异的外挂根本就是giotto那张牛郎脸散发圣母光辉的唯一前提。
……尽管他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外挂”究竟是什么意思。
更让g感到见鬼的是,就在giotto和古莉娅互相送给对方充满着无可比拟的圣母般包容而圣洁的笑容后,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彭格列总部门口遭遇了应运而生的奇葩。
——“请让我见一见彭格列的首领。我是个雕金师,而且手头上有你们需要的世界基石。”这个被守卫拦住的青年是这么说的。
g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面前的青年打量了一下——普普通通的外貌,看上去年纪比他们要小一些,衣衫整洁,可以从肤色判断不是本地人。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恐怕是因守卫们的反复调侃而失去了耐性。这也并不奇怪,有经验的雕金师往往年过半百,这些天闻讯前来的雕金师几乎都是年迈的老者,再老道的师傅最后都被他们的首领婉言拒绝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青年不仅没有实力,还为了哗众取宠而扯出了他拥有世界基石这种不靠谱的谎言,实在值得好好奚落一番。
而g的看法也与他们相差不大,他权当这是年轻人的胡闹,走上前打算把他打发走,却不想刚拍了拍这个年轻小伙子的肩,不远处的街角就响起了夸张而熟悉的叫嚷声:
——“嘿住手,别碰他!那孩子是我的人!”
“……”抬起头循声望去,g果不其然地瞅见了茜拉提着裙角一路飞奔过来的身影,终于不禁抽了抽嘴角,对于这个疯女人抱以毫无遮掩的嫌弃的神情——而等他无意间瞥向身侧时,竟发现这个自称是拥有基石的雕金师脸上同样露出了鄙夷和嫌恶的神色。
看来闹剧要结束了,他想到。
*
“所以……茜拉在回去那个岛上拿到基石以后,把它给了你?”
“嗯。”
“那么,你现在是想成为彭格列的雕金师,并且把基石交给彭格列吗,塔尔波?”
“嗯。只要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就可以打造出最出色的指环给你们。”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giotto短吁了一口气,偏首看向一声不吭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金发女人,嘴角的笑意敛下了几分,漂亮的金褐色眸子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失落:“岛的事,还有认识塔尔波的事……茜拉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呢。”
“……不要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可以卖萌吗?”对方即刻摆了摆手,狡黠地笑了笑:“况且我在瑞德庄园工作的那两年都没有跟塔尔波生活在一起,只是五年前离开西西里之前去见过他,哪有功夫跟你们提这种事?”
“叙旧能换个时间吗。”塔尔波抱肘给了她一个白眼,又重新将视线转向giotto,“既然都是熟人,giotto先生不会不答应我的要求吧。”
“嗯,当然。刚好明天要集结所有守护者……能拜托你明天过来打造指环吗?塔尔波。”
“指环我今天就可以打造好。不过事先说明,你们的守护者不一定能够拥有基石打造出的指环。”棕发青年的目光落在了金发男人手上的那枚指环上,略略皱起了眉:“你应该知道吧,你和那位岚守所拥有的指环就是用基石打造出来的——那是我父亲的作品。基石打造出的指环会选择合适的主人,并不是所有属性对应的人都能够使用。”
“啊,我知道这个。”giotto微笑着颔首,目光柔和而笃定地迎上了他的视线,“这点请你放心。我有信心,彭格列的守护者能够使用它们。”
塔尔波收紧了眉心。
“这家伙的直觉向来很作弊,你没必要担心。”茜拉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嫌弃地瞅了瞅笑得无辜的金发男人:“所以就先这么说好,我们现在回去,明天我再送塔尔波过来——可以吧,giotto?”
“好。我送你们吧,刚好要去通知我们的云守……”见她作势要立刻离开,giotto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随手捎上了衣架上的外套,翘了翘嘴角朝两人露出蔼然的笑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茜拉:“不然那个人是不会过来的。”
茜拉好笑地摇摇脑袋,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隽永的视线,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眯起眼调侃——“哦是吗,彭格列的守护者可真是猎奇呀——晴守是纳克尔就算了,云守居然冷艳高贵到需要首领亲自邀请才来吗?”
“用艾科的话来形容,那是个很漂亮的人呢。”他歪歪脑袋,笑得一如既往的不具恶意。
“噢噢,冷艳高贵的美人儿?”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她赶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建议:“那太好啦,快把她介绍给纳克尔吧——他做神父可真是太可惜了,幽默感其实挺强,刚好可以跟这位冷艳高贵的美人儿互补,难道不是吗?”
giotto但笑不语,在她又唠叨了一大通话来劝说他后,仅仅是回了句“明天你也见见那个人吧”,便将他们送回了住处。
塔尔波在回到住所之后就一股脑钻进了地下室,直到夜幕降临时才疲惫地回去了房间,一整天下来没有吃过任何食物。这直接导致翌日清晨茜拉做好了丰盛的早餐,直到把他塞撑得快要吐出来才放过他——纳克尔一大早就去了教堂,打算处理好一些要事就前往彭格列总部,因此塔尔波的一腔苦水甚至找不到人来诉说,就被茜拉连拖带拉地领到了总部。
由于并非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在进行高层会议时茜拉只能够回避。她把塔尔波送到了giotto的办公室门口,也没有兴趣去瞅瞅那位传说中冷艳高贵的云守美人儿,就直接找去了艾科的房间。
按照上回潜进来的印象来到艾科的房门口,茜拉刚想要抬手叩响房门,一个陌生的声音便率先在她身后响起:“茜拉小姐?首领请你去会议室,似乎是有要紧的事。”
“giotto让我去会议室?”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惊,转过头诧异地看了眼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矮小男人——他看上去像是普通的家族成员,眼生的脸,却莫名地给她一种熟悉的错觉:“好吧,我这就过去……可爱的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裴多,我美丽的小姐。”他礼貌地对她一笑,那笑意却徒然让茜拉感觉到了一种转瞬即逝的恶作剧的意味。
她依着裴多的指示找到了会议室,叩门三声后推开了大门,侧身闪进屋内:“抱歉,打搅了。gio——”
“托”的发音在她抬头环顾会议室的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就像她前天清晨去造访弗雷家时一样,茜拉意识到她来得不是时候。很不是时候。
会议室里除了几位或陌生或熟悉的彭格列守护者以及塔尔波以外,还有那位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朝仓阡陌——问题当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于彭格列的守护者——准确来说,是某一位守护者。
某一位手里握着锃亮的手铐、浑身散发着可怕的阴冷气场、面无表情地一转他漂亮的湖蓝色双眸好将能够杀人的视线转向茜拉的,第一眼看上去就能够清楚他正处在盛怒状态的守护者。
我想我知道那位冷艳高贵的云守是谁了——那一刹那,茜拉这么想到。
……“她”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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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西西里二 暴涨的杀气在金发女人闯进视线后顿时收敛了不少。
阿诺德微微眯起双眼,湖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茜拉脸上由惊讶转变为慌张的神情,意识到自己过于轻率地被激怒了——就在那个雕金师拿出用基石打造的指环却对这个女人的存在只字未提的时候。按照阿诺德的预想,茜拉事前曾在他刻意放置的彭格列的资料中了解到了故友竟是黑手党首领之后,应当会偷走基石并且将它交给彭格列。而两个月前她的确就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带走了基石,但并没有将这石头交予彭格列,而是给了塔尔波。
就算基石最后还是和他当初的设想一样落在了彭格列手里,这种计划之外的插曲也令他相当不满——尤其这个女人把基石送给塔尔波这一点。
不过怒火在见到这个女人的同时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阿诺德很清楚至少现在这块牵扯多方利益的石头得到了适当的处理,而这个喜欢自作聪明的蠢女人也没必要再在他身上动一些不单纯的歪脑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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