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初代]19世纪羔羊_第4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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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了合眼,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您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嘛。徒手捏爆头骨,直接把四肢扯下来……我自己想起来都会觉得恶心。”摊摊手,茜拉无可奈何地一笑,她翡翠般澄澈的眸子里酿开了难得一见的柔和视线,“虽然您也知道我是个糟糕的女人,但说到底,我不想被您讨厌。”

    端着茶杯的动作细微地一顿,铂金发男人却仅是气定神闲地再次呡了一口红茶,不沾染蜜糖香甜气息的纯粹茶香萦绕鼻间,温热的气息扑面,霎时酝酿开一阵湿润惬意的暖意。尽管一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比乍看上去要细,但每回碰到她让人挑不出刺的细节处理他还是会感到意外的满意——不仅仅是对于未加糖的红茶。

    见他并未反驳,茜拉才终于松了口气,无所事事地拨弄起自己垂在肩前的几缕金发来:“您倒是轻松……我可担惊受怕极了,就算今天的事不是做梦,要是哪天您开始讨厌我了,我可就倒霉透啦——噢别用那种眼神看过来,我敢保证我不会讨厌您,所以到时候一定是我被甩……”

    说到这里,她忽然受不了地抬起双手捧住脸颊,挺直腰杆向着椅背退了退,脸上竟因害臊而染上了不可思议的绯红——“您别这样看着我……要知道女人饥渴起来可是很可怕的,我指不定会半夜爬到您的床上做些糟糕的事——可我真的不想被您讨厌……”

    怀疑地乜斜她一眼,阿诺德还是镇静地收回了滞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将手里的茶杯搁回肘边,重新拾起适才被自己放下的笔,颔首把注意力挪回了面前正在拟写的企划案上:“明天卡夫瑞会到达西西里,上午要召集部分手下进行任务分配,你跟着行事。”

    “好的,”点头应着,茜拉暗自庆幸他没有再提起近身格斗技的事,本是想要再问问“那么您要做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她来到房门边,手握上门把时转头朝他一笑,“晚安,先生。”

    停顿两秒,她又恶作剧似的眨了眨眼睛:

    “tiamo。”

    堪比蜜糖的轻快语调让阿诺德抬了抬眼睑,紧接着便听到她迅速离开房间后阖上门的声响,便也没有抽出间隙来作出反应。

    而在他随意地用弗朗切事件的资料所作的遮掩下,茜拉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正拟写的这沓厚重企划案的名称。

    ——consulenza esterna della famiglia。(门外顾问)

    翌日一早,当茜拉精神抖擞地洗漱好来到厨房准备做早餐时,已略为诧异地瞧见了正将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的瘦高男人——卡夫瑞瘦削苍白的脸上和往日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转灰色的双眸瞥了她一眼,那冷冰冰的视线不禁令她怀疑起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偷走基石的这回事。

    “早上好,卡夫瑞先生。”没有被他不待见的表现影响,茜拉耸了耸肩坐到餐桌边,拿起他摆放到自己跟前的一碟吐司,心不在焉地咬起来:“谢谢。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最早得在早餐过后。”

    “今天的召集你不用参与,但是你有其他的工作。”忽视了她的感叹,卡夫瑞态度冷淡地开口,语气礼貌而生硬,“待会儿再跟你详细交代。阿诺德先生已经出门了,除了先生的直接命令,你不能做我指令以外的任何事情。”

    “我知道,先生。您还记着平安夜那天的事儿?那真的不怪我,您得知道是阿拉斯特尔先违反约定我才不得不那么做的。”被他疏远的模样惹得浑身不自在,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刚想要继续说下去,不靠谱的猜测便被对方硬生生地打断——“虽然说是阿诺德先生的私事,但我还是要表明我的态度。茜拉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待见你。”

    “对对,我很清楚,您的态度太明显啦。”随手端起牛奶咕咚喝下两口,茜拉无所谓地将又一块吐司撕开,塞进嘴里:“况且我也没有对您的态度抱期待,只是您的长相很像我的一个老熟人,我对您还是不得不敬而远之的。”

    语毕,她拍了拍手,“噢瞧瞧,我们挑了个多扫兴的话题——不如现在就说说我的工作吧,卡夫瑞先生?”

    卡夫瑞没有急着搭腔,他暂时不能确定阿诺德和这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阿诺德的态度来看,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产生了微妙的转变。身为助理的卡夫瑞自然无权插手阿诺德的私事,可直至今日他都没办法对茜拉放下戒心——大概是第一印象的影响,他总认为这个女人的一切行为都带有不可小视的目的性。

    不过,这并不影响接下来她所要完成的工作。

    但愿阿诺德先生也仅仅是这么考虑的,卡夫瑞想着。

    同一时间,位于巴勒莫的彭格列地下基地内,首领giotto?vongola的办公室里,金发男人在长时间的静默过后终于将专注于手中那沓企划案的目光挪向办公桌前的铂金发男人,舒展开微蹙的眉心,暂且放下企划案,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好排解连夜工作的疲惫:

    “我知道了,阿诺德。关于门外顾问……我会好好考虑。或许为了防止第二个怀尔德的出现,这个组织的存在的确很有必要。

    “另外……你的计划是在今天正式实施?这会是打响彭格列与切尔涅之间战争的号角,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重要性。”

    “你只要做好应战的准备,不要让你的家族被敌人杀成措手不及。”阿诺德不愠不火地答道,语调寡淡而恰如其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却显而易见。

    giotto闻言不禁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任何怒意,像是早已习惯:“我的家族吗……这么说还真是生疏呢。我们明明就是同伴啊,阿诺德。”

    “建立在目的相同的基础上,同伴的身份只是暂时的。”径自旋身踱向门口,阿诺德握住冰凉的门把,略略偏首望向他,湖蓝色的眸子里目光漠然:“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彭格列的云守——在这一点上不要搞错了,giotto。”

    “啊,我明白。”歪了歪脑袋,对方微微一笑,显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麻烦你了。”

    不出所料地看到铂金发男人皱起了眉,不满于自己的态度却并未多言,拧动门把拉开门便自顾自地离开——giotto始终未敛下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很清楚,尽管这是个总不情愿承认他们同伴的关系的家伙,却也是在关键时刻最能够信任的男人。而且多数时候,他对待同伴总会意外的温柔……那种阿诺德式的“温柔”。

    想到这儿,giotto又头疼地笑了起来。

    门外顾问吗。提出这种企划案却又声明自己绝不会摊上这趟浑水……可也只有你最适合担任这个组织的首领了呢,阿诺德。

    *

    巴勒莫大教堂晚祷的钟声响起,麦田间工作的农人放下锄头,俯首虔诚而可悲地进行祷告,伫立在夕阳支离破碎的余曛中的身影孤立而无援。信徒缓缓踱进教堂开始礼拜,唱诗班空灵的歌声响彻圣洁的塔楼,似是要唤醒繁复壁画上沉睡的信仰。

    而街头赌场中被埋没在地底的嘈杂仍未平息,贪婪和欲望叫嚣着与即将到来的黑夜顽抗。

    理查德在巷尾与身着男装的茜拉碰头时,并没有认出她就是几个月以前在列支敦士登小镇的那个力大无比的女人。他如今的境况相当凄惨,但这天的夜晚他穿上了最干净的衬衫,将一头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就好像那些昂首阔步地走向教堂的信徒——而讽刺的是,他要做的事情却与他们虔诚的晚祷背道而驰。

    “安置好它以后,你得尽快从里头出来。”把一个包袱塞给这个精瘦的年轻男人,茜拉压低声音冲他交代道,“你不能确定弗雷是不是在里边,尽管他平时这个时段的确守在附近——但一旦这玩意儿引爆了街头赌场,他就必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连连点头,理查德谨慎地用左手接过包袱,把它塞进了厚实的外套里——他的右臂已被削去,外套右手的袖管空空,看上去尤为骇人:“我不可能那么轻易死掉。不过你们也得遵守承诺……我需要一笔钱,然后你们还得让我安全离开西西里。”

    瞧了眼他的右袖,茜拉抿了抿嘴,拉低帽檐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简单的保证像是给理查德吃了颗定心丸,他揣紧了藏在外套里的包袱,便弯下腰踱向了街头赌场的入口——茜拉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忽而变得冰冷。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几个月前还四肢健全地拎着她的衣领逼问她被掉包的货物的去向,而现在他却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就是因为运送那批货物的途中出现的差错,他在切尔涅家族首领的一声令下之后被削断了右臂,还被挑断了左腿的脚筋,几乎成了废人一个。

    而就在不久前,他的父亲汉姆又因捕鱼时打捞到了一块石头而被切尔涅家族无情地夺去了性命——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理查德那无辜的母亲。这彻底激怒了理查德,他想过要义无反顾地和切尔涅那伙人同归于尽,但一想到他还未结婚的可怜妹妹他便横不下心。

    因此他选择了同阿诺德做一笔交易,提出了一个明智的要求——他可以替阿诺德解决在巴勒莫为切尔涅家族提供枪械的最大军火贩弗雷,而阿诺德也必须给他一笔可观的报酬,并将他和他的妹妹安全送出西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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