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的床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从侧面看去,正是花慕白。
她心中一喜,随手关上门,小心地一步步朝里走去。
“花慕白。”她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心底压不住地狂跳。
此刻他双眸轻阖,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也不知燕子煊有没有为难他。
花慕白倏地睁开眼睛,待确定是她,一抹惊喜顿时闪过,随即忧色覆上眸心,眉心拧起不住摇头,眼中全是焦急之色。
“你……怎么了?不能说话么?”夏慕清见他如此,当下有些急了。
花慕白口不能言,心中越发着急,不住地向她朝门的方向使着眼色。
“你要我走?”夏慕清很快明白过来,上前将他扶起,“我当然要走,但也要带你一块儿出去。”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便从旁边响了起来,她一惊,让花慕白躺回床上,回过身将他挡在身后。
一侧的墙壁赫然出现一个暗门,几人从里面缓缓步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神色不明的燕子煊,一脸嘲弄的秦云风在其身侧,后面是忧心忡忡的夏泽远和面无表情的千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燕子煊!秦云风!
夏慕清只觉得心中的愤怒又再次燃烧起来,这两个人,手上沾满了她身边之人的血,若有可能,她必定要手刃了他们。
“夏慕清,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秦云风一脸笑意,狭长的眼睛却是冰冷无一丝温度,“你想要带他出去,只怕是不容易呢。”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夏慕清无视他的嘲讽,冷声问道。
这样的笑,就象是一条阴冷的蛇,只有让她感觉到恶心。
“没怎么,只是点他的穴道而已。”燕子煊淡淡地说道,“怎么,你怕我会害他?”
夏慕清冷哼一声,道:“燕子煊,我不管你与花慕白有何恩怨,今日我既然来了,便要带他走。”
“带他走?”燕子煊冷冷地弯起一个弧度,眸色冰凉如水,“你以为你还能离开么?若不是我故意放松戒备,你以为你进得来?今日你别说带他走,就连你自己,都得留下。”
“呵,那我倒是要试试。”夏慕清慢慢拔出随身匕首。
“小妹!”一边的夏泽远急忙走上两步,神色焦灼,“听大哥一句话,不要跟殿下置气了,好不好?跟我们回南燕,殿下答应过我,等回到南燕,殿下便娶你做他的太子妃。”
太子妃?夏慕清定定地看着燕子煊,轻轻地笑了起来,说这样的话,他不觉得心亏得慌么?
她转过头看向夏泽远,眼中有着动容。
眼前这名男子心胸坦荡,眸中真情流露,看得出,他是真心爱护她这个妹妹,也正因为如此,才会相信燕子煊的话吧。
“大哥。”她发自内心地轻轻唤了声,真心将他当成了哥哥,“燕子煊的话你也信?你以为他真的爱我?他做这一切,不过是在利用你我罢了。你可知,就在前几天,他还命人取你妹妹的性命,就在昨天,你妹妹还险些丧命于他的金衣卫手下。你可知,这一辈子,你妹妹都不可能嫁给燕子煊,更不知能成为南燕的太子妃?”
“小妹……”夏慕清脸色一白,缓缓看向燕子煊,眸中含着一丝希望,轻声问道,“殿下,清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燕子煊紧抿着唇,将视线投向一边,没有看他。
答案不言而喻。
夏泽远身子微微一晃,眸中光芒顿暗。
就在昨天,在燕子煊下令伏击之时,还曾向他保证,等此事一了,便回南燕与夏慕清完婚。
他一直以为,燕子煊是真心爱着她的,之前是迫于皇命难为,才没有阻止夏慕清到东秦和亲。
“大哥,今日不管我是否反抗,都难逃一死,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我杀了他,也好找个垫背的。”夏慕清冷冷嗤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花慕白的身份
“小妹!”夏泽远重重喝了一声,再不复她初见时的沉稳平和,转向燕子煊缓缓跪下,沉重地说道,“臣向殿下求个情,请殿下饶过清儿。”
“大哥!”夏慕清胸口有些发闷,拧着眉头冷声道,“你求他作什么?快起来!”懒
千羽咬着唇,不知为何,看到夏泽远如此模样,她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看了看燕子煊,又看了看秦云风,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燕子煊沉默不语,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可别忘了你我的约定。”秦云风勾起红唇,慢悠悠地出言提醒。
“什么约定?”夏泽远惊疑地问道,看来燕子煊瞒着他的事不止一件。
“看来殿下没有告诉你啊。”秦云风斜睨了燕子煊一眼,双手负于身后,微抬起头邪肆一笑,“殿下答应我,只要计划成功,夏慕清归我随便处置,这个处置么……”
他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夏慕清身上,“当然是要她的命。”
“你敢!”夏泽远霍地站起,反身挡在夏慕清身前,瞿瞿目光紧盯着秦云风,象一头护犊的狮子。
“大哥,别担心,他还没那个能耐。”夏慕清不屑地说道。
“殿下,看看,这就是你的臣下,”秦云风摇着头半讥半讽,“他现在可是公然背叛了你。”虫
“殿下,臣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但是若有人想清儿的性命,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夏泽远看着燕子煊沉声说道。
高大宽厚的身躯如一座坚定不移的山挡在身前,夏慕清的喉咙一哽,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泽远,你可知我已不是你的妹妹,若是知道真相,你可还会这般顾我?
屋内的气氛僵持而冰冷,片刻之后,燕子煊收回视线转向夏慕清,淡漠开口。
“清儿,你若现在顺了我,放下匕首过来,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夏泽远一喜,忙回头道:“小妹,快答应殿下。”
“殿下,你要毁约?”秦云风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燕子煊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双方目光相接,一些微不可察的讯息便传递了过去。
秦云风不再说话,夏泽远由于回头没有注意到,夏慕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弯起唇角笑了起来,侧过看向花慕白,他的目光正直直地停留在她身上,见她回头遂抿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眸光清明纯净,如一泓碧水清泉。
她知道,不管她做何决定,即使她真的投向燕子煊那一边,他都不会怪她。
但是,她又怎会让这样一个美好的男子受到伤害,哪怕是一丁点,她都不愿意。
更何况,对面站着的,是她恨不得食之肉饮之血的仇人。
“大哥,”她抬起眸,望向微拧着眉目光隐含焦虑的夏泽远,轻轻地叫了一声,浅笑道,“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夏家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妹妹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回到燕子煊那边去吧。”
“小妹,你……”
“大哥对我的好,我都知道,若有来世,我还想再做大哥的妹妹。但是今日,就算是拼个两败俱伤,我也一定要把花慕白救出去的。”
“小妹!”夏泽远痛心地说道,“眼下的形势你还不清楚么,就算你能胜过我们几人,外面也是重兵把守,你根本就逃不出去,若是硬闯,只会被乱剑砍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试一试。”夏慕清微微一笑,语气清淡。
“你这又是何苦!”夏泽远的俊脸满是痛苦之色。
自苦忠义不能两全,他今日真要面对这种两难的选择么?
“花慕白?”燕子煊讽刺地冷笑,“看来你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吧?你这般护着他,他却连他自己是谁都未告诉你,你觉得值得吗?”
身份?
夏慕清神情一震,看向花慕白,只感觉心底的疑惑就要在此刻被解开。
她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只是神医那么简单,尤其在知道他与燕子煊有着极大的恩怨之后,曾不止一次在心中猜测过他们的关系,但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令他如此讳莫如深?
花慕白的笑意有些苦涩,并非有意隐瞒着她,只是不想将她卷入其中,如今,她可会怪他?
“值得。”夏慕清笑看着燕子煊,简短而肯定地回答,“不管他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今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远远不够补偿他为我所做的,因此,他值得我为他做任何事。”
曾经有人问她,花慕白为她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若是当面问花慕白,她想,他的回答也一定是,值得。
此言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深沉而浓烈,好似要将她裹进骨子里。她回身予以一笑,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
千羽似乎极为震撼,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紧紧地盯着对面相视而笑的两人,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就是生死不渝?
夏泽远默默闭起眼睛,仰起头重重地吸了口气,象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清儿,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燕子煊意味不明地问道。
“这个,似乎与你无关。”夏慕清淡淡回答。
燕子煊不以为意地勾了抹浅弧:“燕子烨,恭喜你又多了个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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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慕白的身份终于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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