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语凝感到自己整个人像是悬空似的失速往下坠。
那种感觉很恐怖,头脑在一瞬间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但是她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速往下坠……
那一刻,心脏也随着人悬空急速下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啊啊啊——”
尖叫声,欢呼声在耳边炸开,语凝只能随着那些人尖叫,那一刻,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感。
很快的,这种失速的感觉消息了,语凝缓缓睁开眼睛,不停地喘息着,许多许多片段在脑袋里炸开,她看到有人把枪塞入她手里,叫她对着一个面容肃然的老人开枪……
就在这时,停在半空的跳楼机继续往下堕,这次语凝连尖叫的力气都失去了,如果上一次感到恐惧,是因为身体失速下坠,找不到依凭而感到恐惧的话,这一次的恐惧感是因为那些不断涌上脑海的片段与画面。
玩跳楼机的恐惧感,与那时候心里的恐惧感极为相似,所以在第二次下坠时,她清晰的感到那些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在同一时间冲上脑海,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一片空白,她能清晰看到那个嘶声尖叫,满脸恐惧的自己。
“不要——”我不想再看了,我不想……
语凝开始扯开喉咙嘶声尖叫,吓到了她身旁的小廉,跳楼机挺稳后,小廉连忙扯开安全锁,见语凝的双眸空洞,似乎还未回过神,他在心里懊恼地骂着自己。
“妈妈!”他拍着语凝的脸庞,试图让她回过神。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走上来,弯腰替语凝解开安全锁,见她目光呆滞,似乎受到了惊吓,工作人员连忙叫住另外一位同事,两人扶着语凝走出闸门。
曲姚一见到脸色发白,被人扶着的语凝,连忙冲上前把她搂入怀里,着急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爸……对不起,我不知道老妈会这么害怕,跳楼机上升的时候她的手就凉得像冰,跳楼机第一次下坠时,她的反应还算正常,可是到了第二次下坠时,她的反应就很奇怪了,她像是很恐惧,叫得很凄厉……”小廉懊恼地说着刚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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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忆起往事(2)
“妈妈的情况不太对劲……”小熙站在出口处等语凝时,有留意陆续走出来的游客的表情。
有的人一下来就捂着心脏不停喘气,有的人一出来就呕吐,有的人表情木然,有的人颇为兴奋地笑着……
懒
但是,语凝的反应最为反常,她像是受到很大的刺激,双眼空洞死寂,两只手冰凉得骇人。
“语凝,你怎么了?”曲姚皱眉看着她,低头帮她擦拭额头的冷汗,他温暖的指尖碰触到她冰冷的脸颊时,她浑身发抖。
“妈妈……”小廉和小熙着急地握住语凝的手,担忧地叫着她的名字。
过了很久,语凝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焦点,她缓缓回过神,朝小熙和小廉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说:“我没事……”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陪我玩刺激的机动游戏了。”小廉神色慌张,攥紧语凝的衣角,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怕,因为在过去六年多的时间里,她和他几乎是天天黏在一起,他从未见过妈妈像是失了魂一样,心底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妈妈,你不要吓我。”小廉眨掉盈满眼眶的泪,扑进语凝怀里,牢牢地抱着她不放。
“小廉……我没事。”语凝垂下头,低声安慰他,虚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虫
一只白皙的手在语凝眼前晃了晃,她从小熙剔透的黑眸里看到了脸色惨白的自己,一把带着几分颤音的声音传入耳中,“妈妈……跳楼机不好玩。”
语凝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她牵了牵嘴角,淡然道:“是啊,不好玩。”
“语凝,我们回去吧,你脸色太差了,我们立刻回台湾。”曲姚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腰,打算拦腰抱起她。
语凝浑身一僵,血腥的回忆涌上脑海,她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曲姚以为她玩跳楼机引起心律不正常,正准备带她去医院检查,拿起手机时手腕被她用力握住。
曲姚低头惊讶地看着她,“语凝?”
“我没事……睡一觉应该没事了。”语凝努力地朝他弯了弯唇,突然想起了所有事情,她需要时间整理凌乱的思绪。
曲姚皱起眉闭了闭眼睛,不忍看她苍白的脸庞上那抹飘渺的浅笑,只因那张虚弱的脸庞,唤起了记忆深处某些不愿记起的片段。
“语凝,安心的睡吧。”他低头朝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薄唇轻轻地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
语凝听话地闭上眼睛,一路上很安静,她不知不觉中,窝在曲姚的怀中睡着了,往事像是重播的电影,在梦中快速的重演了一遍……
原来,爸爸是为了保护她,自己选择和曲沃天同归于尽。
原来,小熙的身体虚弱至此,完全是她当初心情不佳,怀孕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避开曲姚接踵而至的补品。
原来,让一家人不得不分开的人,是她。
原来,她的自以为是,深深的伤害了曲姚。
原来,曲姚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痛苦,而她一次又一次说着拒绝他的话。重逢后的她,已经伤害了他多少次了?
可他一直不动声色的笑着,把所有的落寞,伤痛与怅然都掩在那样温柔的笑容下。于是她就习惯性的继续任意妄为,一遍又一遍残忍的伤害他,却扮作无辜的姿态。
原来,不懂得爱一个人的人,不是曲姚,是她。
是她,让大家都不幸福。
迷迷糊糊中,语凝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听到一把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凝,似乎我总是做错事,我以为这次一家人来游乐场玩,可以促进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可为什么每次结果都和我预想中的结果背道而驰?”
语凝努力地撑开眼皮,握住曲姚的手,轻声说:“姚,对不起,错的人是我。”
曲姚的呼吸一窒,他用力地抱紧她,把头埋入她的发丝里,低声嗫嚅,“我怕……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语凝明白了他想起了什么,心顿时痛得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对不起……姚,我总是不听你的话,明明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不听你的话,不管是失忆前或是失忆后。你不愿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偏不听,可是当我真的全部想起时,我倒是宁愿自己可以重新患上失忆症……”
曲姚猛然抽身,惊诧地瞪着她,颤声问:“你……恢复记忆了?”
语凝眨掉眼眶里的泪水,点头说:“跳楼机第一次下坠时,我就想起大部分事情,第二次下坠时,我全部想起来了……那种心脏悬空的感觉,胸口闷得发慌,闷得无法呼吸的感觉,以及那一霎那对死亡的恐惧感,曾经太熟悉了,所以那一霎那,一直没有想起的可怕回忆,全部涌上脑海。”
曲姚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不定,沉默了很久。
“打扰一下,我们已经准备好晚餐,请问现在可以呈上来吗?”空姐温柔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话。
“老爸,我们来看老妈……”有两个小脑袋在空姐身后探出来,担忧地看着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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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当时错(1)
语凝坐起来,看着空姐把餐盘放在餐桌上,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侧头看到小廉和小熙一边吃,一边偷瞄她。
“小廉,你在吃什么?”语凝注意到小廉嘴边的红色酱汁,那些酱汁看起来有点像猩红的血液,看得她一阵头晕目眩。懒
“肉酱意粉。”小廉以为语凝有兴趣,连忙端着餐盘,献宝似的跑到语凝面前,把餐盘递到她面前。
语凝一看到红色的番茄汁和肉酱,鲜红的酱汁,均匀活在意粉里的肉末,让语凝顿感恶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画面,爆炸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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