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莫探春_第一百七十五章 冷宫辞旧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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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月皎按捺不住心内激动。顾不得林无尘的羞怯,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口中喃喃唤着:

    “无尘,无尘……”

    林无尘终于意识到什么,从他掌心挣脱出来,揉揉自己的双眼,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神色:

    “王爷,我看见你了!”

    适才仿佛集体失语的众人此时又热闹起来,探春和夏虞兮纷纷拉着林无尘欣然而笑,溪月皓等人也都欣慰不已地望着她们,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唯溪月皎被人挤开了,微微不满地撅着嘴,溪月皓一眼瞥见,呵呵一笑,对门外朗声道:

    “讷敏,摆宴!”

    讷敏欢喜地应了一声去了,他又让侍书将溪月澈抱去给奶妈照料,然后让众人先去外殿等候,自己更衣下床。

    探春留下替他整理冠带,林无尘身边总算是空出一个位置给溪月皎,他忙一闪而上。扶住林无尘的左臂。

    林无尘淡然一笑道:

    “如今能瞧见了,你还这么着做什么?”

    溪月皎不敢地看一眼搀住她另一只手臂的夏虞兮,终是不敢反驳,讷讷地松开手,那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看得镇南王连连摇头,叹息着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

    溪月皎被老父一激,不禁热血上涌,重又扶了林无尘的手,对方诧异着正要说话,他已抢着道:

    “本王是你的夫君——至少将来会是!所以,本王说要搀着你就得搀着你!”

    林无尘一张俏脸顿时绯红,低下头不去看他,夏虞兮见两人如此,轻轻一笑道:

    “看来多余的是虞兮,唉……”

    说着放开手,退到温言身侧。

    林无尘复明之后仍回到礼部供职,夏虞兮瞧得眼热,也缠着探春让她从军,探春想着军中都是老粗,她去了多有不便,便打算让她跟着温言做侍卫,谁料她到校场接受训练的第一天却发现已有身孕,此事只得暂时搁置。

    如今卫忠已死,只有流苏还关寒月宫,探春答应让她再见溪月澈一面,便禀明溪月皓,亲自抱了幼子前往寒宫相见。

    寒月宫里并未再传出骇人的声音。想来流苏也觉着没有再装疯的必要,探春抱着孩子走进门,一众侍卫早已自觉地回避。

    “流苏,这是澈儿,来见见罢。”

    流苏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见她抱着一个精致的襁褓,心知那便是自己的儿子,踉踉跄跄地掀开一堆破棉被下床,顾不得穿上那双难辨颜色的绣鞋便飞奔过来。

    “澈儿?是陛下取的名字?真好听……”

    探春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告诉他这名字乃是自己取的,然而溪月澈却似乎被眼前忽然冒出的这个披头散发满面污垢的脑袋吓坏了,竟哇哇大哭起来。

    流苏便欲从她怀中接过孩子来哄,探春略一迟疑,到底还是松开手任她抱过溪月澈,搂在怀中轻轻摇着,口中轻声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自溪月澈出生后,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她自己带着,倒也十分熟悉儿子的习性,溪月澈自然也熟悉她的怀抱,很快安静下来。

    流苏走到床边坐下,怔怔地望着怀中安然的小脸。面上竟是慈爱的笑意,看得探春心里也不由微微一疼。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流苏听见她这似责备又似叹息的话语,并不回头,一面贪婪地看着儿子的小脸,一面含笑道:

    “我并不后悔!若没有当日的种种谋算,又岂会有今日的澈儿?那么一旦我不在,这世间还会留下什么?”

    探春一怔,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听她又道:

    “娘娘还未牵连到我的父母家人罢?算是酬谢您,我给您报个信儿,不必多此一举了,卫忠已经帮你们解决了,哈哈哈……”

    她当真有些癫狂了,探春担心地问道:

    “何谓解决了?你是说……”

    流苏冷笑一声:

    “不错,杀了,早在他败走离宫之前就已经杀了,他说他就是我的父亲,是这孩子的外公,哼!可笑!他痴心妄想!”

    探春忽然觉得这是两个真正的疯子,开始不放心让她继续抱着溪月澈,又怕硬抢会激得她愈加癫狂。

    正在这时,一阵清风穿过破窗,吹动探春头上的一只翡翠步摇,发出清脆的叮铃之声,溪月澈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看着轻轻晃动的珠子,发出“咯咯”的轻笑。

    流苏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唇边缓缓扯开一抹苦笑:

    “即便在我怀中,他也只会因你而笑……娘娘,您赢了,彻彻底底,漂漂亮亮!我认输!”

    说着,她将儿子递还给探春,眸中虽是不舍,却并无半分犹豫。

    探春明白她话中深意,也不多言,接过孩子便转身离去,走出门口的瞬间,听见背后传来流苏凄婉的声音:

    “娘娘!求您好好照料澈儿,他……”

    探春轻轻点头,允诺道:

    “放心,澈儿是本宫的孩子!”

    流苏并未说谢谢,探春也不等,径直离去,当夜便传来流苏悬梁自尽的消息,至于那破旧的冷宫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悬梁,她并未多问,也不欲多想。

    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她曾经是那样单纯而美丽,在她身上原本寄托着自己与溪月皓对另一个人的哀思。

    探春抱着溪月澈坐在回廊下。看着天上南迁的雁阵正出神,身后响起黄旭的声音:

    “娘娘,属下听说了些事,是关于二殿下的……”

    探春一惊,回过神来,抬手示意侍书带众人退下,待再无他人黄旭方轻声道:

    “属下擒获了一名唤作清儿的女子,她说自己原是敬妃身边的人……”

    见他微微抬头望向自己,目中尽是询问之色,探春微微点头道:

    “不错,她原是敬妃的贴身宫婢。”

    黄旭这才又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

    “她说二殿下不一定是陛下的骨肉,当日敬妃与一个叫齐文杰的,似乎也有苟且……”

    探春霍的一声站起身,定定地望着他良久,忽又猛然坐下,尽量平静地对他道:

    “清儿人呢?”

    黄旭答道:

    “寒月宫,那里才缢死了敬妃,没人会靠近,娘娘若是想见见……”

    “不必了!”

    探春打断他,低头替溪月澈将襁褓拢了拢,头也不抬道:

    “本宫不想见她,你处置了便是,若是传出半点风声,下一个被处置的就是你!”

    黄旭微微吐了吐舌头,领命退下了。

    探春看着溪月澈安然的睡颜,忍不住将脸贴上去,感受那细腻的触感,一阵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甜甜的香味让她不禁合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两口。

    侍书进来瞧见了,便笑道:

    “娘娘这是做什么?别吵醒了二殿下。”

    探春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想了想将孩子递给她,起身朝内殿走去,口中问着:

    “陛下可醒了?”

    侍书说还没呢,探春顿了顿,仍是走进去,见溪月皓果然还躺着,便向床边坐了,抬手轻轻抚上他面颊,缓缓摩挲。

    溪月皓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笑意揭穿了他方才装睡的事实,探春便故作叹惋道:

    “到底不如澈儿的脸颊娇嫩,手感细腻。”

    溪月皓加深了面上笑意,口中却抱怨道:

    “你扰朕清梦还诸多抱怨?”

    探春并不买账,撇嘴道:

    “你仗着养伤已歇了多日,还打算继续睡到何时?”

    溪月皓将她拉到怀中一同躺下,柔声道:

    “有你陪着。我只想一直这样睡下去。”

    探春心中一暖,沉默片刻方道:

    “母后独自在邛陵也近两年了,如今又添了澈儿,我们也该去看看她老人家,你说呢?”

    溪月皓一怔,想起父母的际遇心头一黯,点头道:

    “倒是你有心,也该去祭拜父皇了。”

    除夕夜宴上,久未露面的溪月皓盛装出席,当中宣布先太上皇的死祭之日,他要率皇室成员前往邛陵祭拜。

    群臣自然是一派歌颂陛下仁孝之声,甚至祈请往随,溪月皓摆手道:

    “明年再带领群臣通往吧,今年决定仓促,礼部一时也忙不过来。”

    群臣便再无异议,溪月皓又对众臣道:

    “皇后所出二皇子,因自出生便体弱多病,朕听从老人的意见,对外瞒下了他出世的消息,与皇后静心为之祈福,让太医悉心调治,如今终于愈来愈健康,因此朕已赐名为澈,特此与众卿家分享这个喜讯。”

    知道内情的自是举杯恭贺,不知内情的此时联想起春夏时节帝后双双称病爆中,不见外臣,也便信了他的话,亦连声恭贺。

    探春看看说谎不带脸红的溪月皓,也笑着举起酒杯,微微侧身,对他道:

    “亏你想得出!”

    溪月皓回她一个得意的笑容,仰头饮了杯中美酒,吩咐群臣今夜尽兴而回,自己却携了探春悄然离席。

    探春不明所以,这个人每每饮宴之时总喜欢拉着自己逃席,也不知今夜又玩的什么花样?

    溪月皓拉着她回到凤鸣殿,只见一处厢房里透着明亮的灯光,她心知花样便在那房中,上前将门一推,便见满室的荷灯争相绽放,每盏灯上还系着一根丝绦,却是两两相接。

    “这是……”

    探春讶然地长大了嘴,溪月皓得意一笑道:

    “这是你生日那夜的荷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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