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奴的睫毛轻扇了两下，嘴唇微微蠕动，她醒了！瞬间地出神后，小奴看向了尹墨，然后伸出了手，尹墨轻柔地将小宝宝放在仍然虚弱的小奴怀里，但手掌仍托着一部分地重量，小奴有些紧张地摒住呼吸接过孩子，然后在看到他的瞬间，笑靥如花，尹墨绝得她一点也不丑。

    “他以后是要娶媳妇的！”尹墨难得地戏语道。小奴心下明白这是个男孩子，感激地看了尹墨一眼。

    “嗯...啊...”小家伙终于在这不期然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墨玉般黑亮的眸子，清亮地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初见到的两个人，呵呵笑了！小奴、尹墨心中顷刻间盛满了难言的喜悦。

    小奴迫不及待地要给宝宝哺乳，看那动作，尹墨立刻转过身子。然后就是小东西喝奶时满足的咿咿呀呀声......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宝宝转眼已经快满月了，而小奴也可以下地了。梅霜、韩都也来过很多次了，送了许多小衣裳，小玩具，还有吃不完的补品。而尹墨几乎每天都来，他似乎很喜欢宝宝，经常抱着他。小奴感觉每天都被幸福包围着，但是她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这种被包围着的幸福不属于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沁雪的女子，都是......而且对叶御奇的负罪感也像两座山一样，紧紧压着她。

    “小东西！明天你就满月了！”尹墨斗弄着小宝宝，突然转过头看着小奴：“你想好替他取什么名字了吗？”小奴垂下目光，怎么会没想过呢？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让尹墨取一个名字，于是垂着头，在桌子上写：你替他取吧！尹墨意外地难掩喜悦地说：“你确定？我取？”真怕她摇头，但小奴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尹墨立刻冥思苦想起来，不是想不出，只是这些日子他已经想了太多。

    小奴微笑着看着怀抱着宝宝的尹墨，心却在无声地哭泣。生产时他有力的掌心，她恐怕一生也不能忘记了！可是这个人是已经死去但又从未离开的沁雪的，而自己也没有资格爱他，我有御奇的孩子，我不能背叛死去的他，即便我将来到了哪里，都谢谢你叫我懂得了爱情！

    “不如就叫——天佑，上天保佑他无灾无难！”尹墨从来不信上天，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信了。

    小奴心中默念：天佑，无灾无难......然后重重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宛如窗外的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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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点初现

    黎明前的那一刻，是最黑暗的时刻。

    小奴、天佑还有黑土隐藏在出宫买办的马车里，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宫了。

    天色微明，小奴抱着天佑坐在另一辆马车里，遥望逐渐远去的金都城。现在他用过早膳了吧！现在他该上朝了吧！现在......或许是明白他们再无可能，他们之间的重重阻隔对小奴而言也就没有那么沉重了，反而可以尽情地思念尹墨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刻，想起一个叫小奴的女子呢？他会吗？

    黑土赶着马车问：“去哪里？”

    是啊！去哪里呢？她可以去哪里呢？

    尹墨一下朝，就匆匆赶往玉琼殿，怎奈已经人去楼空，立刻差人前去寻找，而恰巧梅霜也来了，她拦住即将领命前往寻人的太监，不顾尹墨的怒气，镇定道：“王！那些与小姐相似的女子，您不是已经遣散了吗？那么小奴也早晚是要走的，既然如此，您还要寻她回来做什么？”

    尹墨像被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怒气全无，颓然一笑，是啊！我本就打算放她走，现在不是正好吗？正好，正好......不！尹墨陡然一挺背，不是这样子，我的心不是这样想的。

    梅霜缓下态度，轻声道：“小姐有你这样爱她，是最大的福气，但是他定然不愿你颓唐下去，所以......”一语未了，尹墨已经喝令而出：“立刻通令全国，务必拦住他们！”然后飞奔而出。

    于城

    一队骑兵押着一辆马车在傍晚时分入了于城，然后去了当地的行宫。

    已经是花谢花飞的万春时节，小奴抱着熟睡的天佑立在落英缤纷的花径上，尹墨从她的对面缓缓走来。相对无言，唯有鸟鸣啁啾。

    “尹天佑这个名字还顺口吗？”尹墨从痴痴呆呆的小奴怀里接过小宝宝，捏捏小脸蛋，笑道：“真贪睡呢！”看似镇定，其实尹墨的心跳得一点儿也不比小奴慢。

    朝中暂由韩都监国，尹墨也就安心在行宫住下了。

    两人恍若无事，依旧似之前的那一个月过着日子，但是小奴的坚持在尹墨面前，一天天地变淡，或许很快一切即将不一样了。

    天佑吃了一会儿奶，又在小奴的逗弄下玩儿了一会儿，又照常午睡了，小奴今天还没有见过尹墨，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无心午睡，便出了院子，不知不觉就走到湖边的小径上，沿着小径就能直达尹墨的住处。一阵没来由的烦闷，大概是已经入夏的缘故。小奴索性在湖边坐下，用折下的柳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湖水，闷闷地想着心事，在不能这样逃避下去了......

    尹墨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人，而本该监国的韩都竟然也出现在尹墨一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良久，尹墨道：“下去吧！”接着两个护卫押着地上的人退了出去。而后尹墨望着韩都，略有些紧张地说：“韩都，你怎么看？”韩都沉吟半响道：“据此人所言，也王的大长老曾独自叹息：放了那个女人或可免亡国之祸！话中的‘亡国之祸’必指王您的复仇之举，而‘那个女人’显然是说王妃，这可能是在也王弑杀王妃之后，大长老的悔憾之言，但那长老何以又说‘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啊！’？这又说明大祸还没有酿成，但那时王妃已然下葬，而刚才那名也王宫宫人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属下斗胆猜测王妃还活着，而王所见的只是一场骗局。”

    尹墨几乎是颤抖着说：“彻查此事！”原已经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但却唯恐空欢喜一场。雪儿，你还在吗？

    估摸着天佑该醒了，小奴起身拍拍手，回去吧！脚步与来时截然不同，轻快了许多。纵然要自责一生，她也决定要陪伴着莫名其妙就爱上的那个人，对不起，御奇，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

    第二天的傍晚，尹墨还是没有出现。小奴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可是......或许他在忙吧！

    刚刚打开的心，似乎又向内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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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她

    小奴有些坐不住了，独自乘着晚霞出来了，可是完全无心欣赏绚丽天空。不知不觉又来到那条小径，来到昨日拨开云雾的地方，但却觉得景色乏味至极，明明昨天离开的时候还觉得一切可爱得不行。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小奴不由伸出手去，喃喃低语：“真丑！”越看越是烦躁，手已经碰到了水面，一阵涟漪荡开去，看不清自己的丑颜了！小奴于是将湖面拨弄得更厉害了，却不想，用力过于激烈，身子一倾，落入水中，胡乱扑腾......

    尹墨闻讯赶来时，小奴已经被路过的巡防侍卫救回，几个宫婢已经褪去了小奴的湿衣。毕竟刚坐完月子不久，尹墨担心她留下病根，不顾小奴刻意的推拒，抱起只裹着被单的她直奔温泉池。这二日，尹墨满心都被沁雪占满了，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奴，所以选择了逃避。

    小奴自治挣扎不过，也安静下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的那一刻，她已经不怨尹墨突然的回避了，更何况这一刻能安然在他怀中。

    很快就到了温泉池旁，尹墨将小奴慢慢放进池中，却手下一怔。不只是否是池水的缘故，小奴往日里被长发遮掩的白嫩耳垂露了出来，嫣红如上好的胭脂，雪儿的耳垂也是这样呢！自己总爱宠溺万分地捏它，而雪儿总会娇嗔自己，却并不阻拦。思念间，不由抚上那晶莹玉润的耳珠，一如熟悉的温度触感。

    小奴滴水不漏地望着尹墨每一个细微神情，明白他又借着自己缅怀已逝的爱人，心如刀绞，猛地推开他，逃也似地往水里退，一个踉跄，又跌进水里。尹墨想也不想地跳进水中，捞起呛个不停地小奴，看着她受伤的神色，心下了然，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雪儿是自己会带进坟墓里的记忆。

    慌乱中，小奴遮体的床单早已滑落，而当尹墨看到背后的印记，如遭五雷轰顶，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印记——状似红色的玉如意......

    “你知道它像什么吗？”

    “一定丑极了！不许看！”

    “我不仅要看，还要亲呢！”

    “它像柄玉如意，是上天替我烙在你身上的印记，你生来就该是我的......”

    ......

    昨宵今昔，梦中现实，尹墨几乎快分不清了。痴痴迷迷吻上那红色的印记，“喃喃低语：我的雪儿，我好想你.....”而小奴，颗颗泪珠滚线般融进了水里，水知道她的眼泪。

    良久，尹墨恍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懊恼地凝望着泪人儿般的小奴，手足无措，“我......”她们一定是同一个人，这印记错不了，那双眼睛错不了，她的耳垂，她的体形，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自己都曾经爱恋过，“小奴，不，雪儿！”

    他已经认不清我是谁了吗？小奴的心又是一沉，仿佛沉到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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