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谢谢，”徐强问，“是谁献的血？”

    “就是刚才和这位小姐一起来的先生啊，和他长得还挺像。”小护士用头点了点欧阳辰的方向之后，就开门进去了。

    “……”唐晓萌刚才从徐强处得知，找来的这几个护士都是很专业，而这个圆脸的小护士，据护士长说她以前家境贫困，并不看影视剧也不热衷八卦。也因为如此，徐强放心她来护理卢娜（当然业务自然很好）。

    就是这样的一个不会对欧阳辰明星形象有多少认知，并毫不认识吴子锋的人，却能轻易点破。

    这时，唐晓萌再寻觅吴子锋，早已不在那里。

    车上，一个挽着袖子的男人在闭目养神。

    “老大，你没事吧？”小王问。

    “能有什么事，献爱心做好事，”吴子锋微笑道。

    “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是么？”吴子锋拨通电话，“帮我查查电影制片厂怀柔的3号摄影棚今天发生的事故。”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欧阳？”徐强拍拍欧阳辰的肩膀，“你拍杂志也拍了十几个小时都没休息。”

    “不，我在这儿。”

    “小辰，就算我们有人挡也总会有媒体和好奇的人来，你们在这儿更麻烦，你觉得这样娜姐就能休息好？刚才主治医师不是说了，她的情况不会有问题，过两天回家了你们再过去。”

    “……好吧，”唐晓萌同意徐强的道理，握了握他终于有些暖的手，“让娜姨好好休息一下。”

    “……”迟疑了片刻，欧阳辰点点头。

    “我们进去看一眼就走。”

    “行。”

    病床上的卢娜像是被施了魔法，一瞬间老了许多，憔悴、疲倦，爬满她的脸。

    唐晓萌想，不止是受伤，也许是因为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时的霸气，再强悍，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走到了床边，欧阳辰的嘴唇有点颤动，却没说出来一个字。

    “娜姨，我们等一下就回去，你不用担心，”唐晓萌俯身柔声说，“等回家了我们照顾你。”

    “什么？”路游着急，“娜姨受伤了？那得去看看啊，欧阳那小子知道了没？”

    “他已经去了医院，你就别掺和了，”方才说，“现在北京的各路名记兵分两路，一路去医院一路去事故现场，你去了不搅和地更乱了。”

    “对了，到底怎么回事？3号摄影棚不是刚刚大修过，前几天我还在那拍了个广告。”

    “肯定有问题，听徐强说，焊点并没有问题。”

    “那……”

    “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娜姐入行这么久，等她康复了，她会处理。”

    进了门，欧阳辰随手把外套脱下了一仍，跌坐在沙发上出神。

    “没事儿，相信我，娜姨会没事儿的，”她走到他面前。

    他猛地抱住唐晓萌，浑身在发抖。

    顺了顺欧阳辰有些乱的头发，唐晓萌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早就知道？”他猛地松开怀抱看着她，震惊写满了欧阳辰的脸。

    “我早就猜到了。”她平静地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欧阳辰显然十分生气。

    “如果你是我，你会说吗？”

    “……”正要发作地他被唐晓萌这句话说得有些颓。

    回卧室拿出一个相册，递给他，“这是娜姨给我的结婚礼物。”

    接过这个外皮有些年头却保持如新的相册，欧阳辰缓缓打开。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从牙牙学语到莫斯科国际电影节获封最佳男演员，就像是他的画传一般。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和当时正茂的卢娜的合影。那个男人长得有七八分像欧阳辰，而背景则是在外国。

    唐晓萌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搂住他，“我不知道娜姨确切的原因，但作为一个女人，我相信娜姨也是十分痛苦的。”

    “她痛苦……可是她知不知道，我这么长大有多痛苦！！她这算什么？”

    “那么，你是希望她活还是她死？”唐晓萌抬起头冷静地看着他。

    “……”

    回想起知道卢娜血型的时候，欧阳辰也不知道为什么暗自安慰一切只是巧合而直接笃定。

    那一刻，没有震惊没有气愤没有难过，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让她没事。

    不，应该说，是更加想让她没事。

    独心里总有股什么说不清。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就在回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她生病。

    卢娜之于自己，就像不可打到不可战胜的神一样。然而，病床上她的模样，头一次让他有危机感。

    “让她康复之后给我们解释不好吗？”唐晓萌顿了段，“如果，我在告诉你，你可能还有个哥哥呢？”

    “什么？你说什么？”欧阳辰觉得，这不是一个开玩笑的好时机，“我从没见过娜姨……”

    “其实我只是说如果……”

    唐晓萌还没说完，他就想起刚才在医院时，“不会是……”

    “我只说，有可能。”

    “……”欧阳辰有些乱，拍摄被换角、广告被解约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波动，他相信只要自己永不言败就总会成功。

    可现在这一切，他不知道干什么了，心里像是被重机枪扫成了筛子。沉默了片刻，便转身走进书房。

    透过他关上的门，唐晓萌知道他需要安静，理一下自己。

    自己现在扯这些也真不是什么好时机。

    可好的时机又会是什么？

    越安慰平静的生活，就越会难以舍得打破。

    叹口气，走进了厨房，现在给他准备一餐可以入味的饭是自己的最需要做的。

    29

    29、file-029 午餐 ...

    “哥……哥……”

    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呀呀地对另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说。

    “哈哈哈哈，”稍大的男孩高兴得手舞足蹈，“妈，爸，小辰会叫哥哥了。”

    “来，小辰给妈妈说，他是谁？”

    “哥…哥……”小孩在咯咯地笑，伸手要他的哥哥抱。

    “唉呀，小辰真是偏心哪，哥哥叫得比爸爸还清楚，”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抱起他，“爸爸可要吃醋了。”

    “小锋，你瞧，弟弟不要爸爸抱，要你抱呢。”

    “哥哥……怕……”一个很小的男孩拉着另一个的衣角。

    “不怕，不怕，这是螃蟹，不是蝎子。有蝎子也不用怕，有我在呢！”

    “恩！”小男孩点点头。

    “他们兄弟的感情真好啊。”

    “说来也真怪，我和我的亲兄弟、还是亲戚家的小哥们，都是从小打到大的。”

    “也没准你小时候像小辰一样当哥哥的小尾巴呢。”

    “你真的要回去吗？”

    男人点了点头，眉头蹙得很深。

    “为什么不能跟我回台湾？只要回台湾呆几年，我把家里安顿好了咱们就回来，在美国生活，不好吗。”

    “国家送我出来读书是必须要回去的，我父母年岁大了，大哥又不在了，三弟身体又不好。去台湾我就不可能再见他们了……我必须回去，你不能跟我走吗？”

    “你觉得这可行吗？我也不可能不顾我父母……”

    “……”

    “妈……妈妈……”小学生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辰……”

    “哥、哥……”母亲怀里的孩子伸着手，“papa……”

    寂寂地病房里，一个男人起身出去，关上了门。

    只留下输液点滴的声音，回响在那渐渐淡去的回忆。

    过了一会，卢娜缓缓地睁开眼睛。

    浑身没有力气，也就无法擦她只有因为梦境才会湿润的眼角。

    “小锋……”

    刚才是你吗？还是无数个夜里已经快要让自己精神快要分裂的梦？

    唐晓萌刚停好车，还未走到电梯便被突然出现的人群围住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得不绝于耳。

    “唐小姐，请您对卢娜女士遭遇片场事故发表意见。”

    “有人说这是同业恶意争斗，也有人说是偶然事件，你怎么看？”

    “你以为是你与欧阳辰所导致的吗？”

    “网上有爆料称，是有粉丝为了表达对卢娜袒护你的不满而制造的时间，你有何感受？”

    “欧阳辰今天推掉了所有工作，你却照常来上班，请问你是想接管卢娜的公司吗？”

    “有业内人士透露，这是你一手策划的，请你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被挤得七荤八素的唐晓萌真像学会轻功飞出去。

    “不回答问题是因为你内疚？”

    “或者你无法狡辩？”

    “现在对你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认为你不择手段步步为营，有人认为你真实坦荡不做作，是否达到了你炒作的目标？”

    目标？她想，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赶快到电梯，这辈子我还没活够，可不想以馅饼的形式投胎去……

    就在唐晓萌挤得不能动弹时，听到了身后几个哎呦的声音之后，有些踉跄的她后背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直往前走，”吴子锋低声说，他的声音真的很有力量。

    果然顺利了许多，终于挤进了电梯。吴子锋把记者挡出去之后，电梯门成功关闭。

    “怎么这么看我，”他有些诧异地问。

    “没想到你动作还挺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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