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姐，本周预计到周三，《黄沙》排片可以有500块银幕，如果周二出来的准确票房是冠军的话可能更厉害，不过据院线说和《武林盟主》咬得很紧。”

    “恩，知道了，唱片的庆功版怎么样了？”

    “30万张庆功版的封面海报已经出来了，还有些小修改。”

    郭明在办公室反复走着，像笼子里的一匹困兽。

    那两张唱片销量一般，在郁辰的《辰》这张对比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令他头疼的是，《武林盟主》首周票房以500万之差位于票房榜亚军，恶评如潮不说，院线大幅度所建场次，1200块银幕骤减到300块，收回成本是不可能的了，海外卖埠也并不理想，显然是被国内糟糕的口碑和票房表现所影响。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武林盟主》连收回五分之一成本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多投资方会一下子从合作者变成债主……

    “卢娜，卢娜！！！又是你！”不，留得青山在……可这口气实在忍不过，他拨了谷剑的号码却怎么也拨不通，心中隐隐地不安。

    化妆间里，路游一边带着头套一边感慨，“没想到《武林盟主》那么大的片竟然赔这么惨。”

    “郭董看上去老练，实际是上却很执拗，”宋仪霈看他带错了，帮他正了正，“我不知道他当初十分觉得那时的我有和他相似之处，一条路走到黑。”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谁能想到这部电影竟然成为他的《天国之门》（注1），哎呦，粘得太紧了，”路游吃痛，“ 现在一下子他的各种负面消息遍布网络，好像娜姨的那次事故也和他有牵连。”

    “恩，好像是。”

    宋仪霈想起了当初自己的第一个经纪人因病突然去世，《无敌学院》又将她定型为女学生角色而苦恼时，郭董对她说的话：

    “任何人都会离开你背叛你，只有你自己最忠诚，只有当你掌控对方以后，才能不会被抛弃，也不会被背叛。”

    又想起了得知唐晓萌和欧阳辰重逢，一度崩溃时说的话：

    “你就这样？”

    “我还能怎么样，他不爱我，他眼里根本没有过我……为什么！是不是我错了……”

    “如果你认为自己错了，就等于认输，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坐在机场候机大厅，郭明安排好了公司的工作，现在只能找干爹去了。

    靠在椅背上，机场的吊顶空空洞洞。

    真是兵败如山倒……

    “前往墨西哥的a018号航班开始登机……”

    刚拉起行李，他却被几个男人围住，警惕地说，“你们干什么。”

    “郭明么，”见他眼中惊疑，其中一个平头瘦高的男人拿出一张纸，“这是逮捕令……”

    走进探监室，郭明看到卢娜，她比平时年轻了一些，精神很好。

    “你来了？来嘲笑我？”刚坐下，胡茬显得郭明比往日憔悴，晃晃手铐，“这是你的心愿？”

    “你明明知道，是你手下个穿风衣的谷剑扯出的你，如果和我有关系，只是因为他是那次钢架砸人时间的参与者。”

    “……”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陷得这么深。”

    “哈哈，在娱乐圈打滚多年的人，装天真。”

    “我知道，这一行有时候和在刀锋上跳舞没什么不同，但是你要明白，在刀锋上跳舞是为了不坠入泥淖，而不是拿起刀来杀人。”

    “你已经是第二次害我，这次我没翻身希望了。”郭明的声音透出刺骨的冰意。

    “生活、事业都会有无法避免的战争，但并不代表等同于战争。而且你太阴谋论太刚愎自用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有功利目的，也并不是所有人提出的意见都是别有居心或纯粹羞辱你，”卢娜有些遗憾，“你工作能力很强，但正是因为你对别人都以恶意来揣度才……”

    “今天堂堂的大经纪人卢娜是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的？”郭明讽刺地笑让他的脸抽搐中带着扭曲，“不用您费心了，我有的是时间接受改造。”

    卢娜拿出一张纸，郭明转头不看，余光却扫到当初自己第一部影片的片名，不由自主地看了起来……这……竟然是翻拍协议，上面签着当年的年份和卢娜的名字，只剩授权方的签字空着。

    “当时公司里你我主推的项目不同，这种竞争哪里都有，我讨巧些项目是轻喜剧，你的则是文艺片。我知道你是有梦想的，但是你要知道，梦想不是一夜就能成真，你的梦想也未必是别人的梦想。那部电影的失败我也很可惜，剧本生涩遮盖不其具备优秀的素质，所以我们本来要买下。我想，应该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见他神色微动，卢娜说，“你也不要误会，我不是慈善家，而是真的看好那个项目。”

    现在是想让我演幡然悔悟的戏码，抑制不知觉的颤抖，郭明说，“就是因为那部电影，我变得一文不名，我连我妈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郭明，你真心觉得如此吗？你平时可曾关心过养育你的母亲？”

    “我……”

    “我相信你不是拿这个当做借口，而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悔恨，可你却铤而走险，那时你是幸运的还是不幸？没有被抓住，迅速聚集了财富。”

    “你知道我为这些付出了多大代价？！”他的声音透出情绪快要溃堤，那些年一幕幕，自己是怎样坚持过来的！

    “那是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卢娜站起身，“我们算是认识一场，言尽于此。你这样执迷不悟……就这样吧，好自为之。”

    “我执迷不悟怎么样？”郭明冲着她的背影吼着，“我现在还有机会吗！还有选择吗！”

    “如果你能冷静下来回头看看，当初你有什么样的机会，你就会明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也是，你也是，每个人都是。”

    回到自己床铺上，郭明难以平静，就这样输了？

    他本不信朋友，所以没有朋友，既然人与人都是利益交换，何必浪费感情？

    他并不奇怪，出事后个个避之不及，但心中却有着无法漠视的空洞。尤其当抹掉了那层浮华的泡沫后，显得格外深邃恐怖。

    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来记得他，来看他的却是卢娜。

    “郭明，你这个案子不错，可是不是太曲高和寡了。”

    “艺术片，需要的就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品味。”

    “话是没错，可毕竟是你第一部片子，全部身家压在上面……”

    “放心，等在影展拿了大奖……拿不了奖口碑也不会差的。到那时发行就不成问题，先担心你自己的片子吧。”

    郭明看着天花板的蜘蛛网，听着下铺说着含混的梦话。

    然而——影展并没有颁发任何奖项给那部影片，口碑也平平……

    那部影片叫什么？

    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太清了。

    心底不断地涌起悲哀，恨得太久，只记住了仇恨，却忘记了源头……

    仿佛自己拼命的回忆是在说服自己，好像两个字？

    两个字……

    下铺的人在哼着小调，“救也就不出，赎也赎不出，哎呀呀~”

    救赎……

    救赎！

    讲的是什么，无论他怎么回忆也记不起来了。

    只是在闭上眼后浮现他为影片结尾处加的那段话。

    “只有忏悔由心而发，

    神才会给我们这些子民最后的救赎。”

    闭着眼睛，郭明苍老许多的脸因为强忍而了让更多皱纹爬了上来。

    伴随着颤抖，眼泪顺着眼角的深深尾纹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注1：由奥斯卡奖导演，以及一众影帝影后主演的《天国之门》是20世纪最着名的票房灾难，直接导致了名声赫赫有着悠久历史的联美公司破产。

    49

    49、file-049 梦回雅典（大结局） ...

    “郁辰！郁辰！郁辰！”

    在他首场个人演唱会上，座无虚席，全场观众拿喊着他的名字，有些几个拿着条幅、灯牌的粉丝最为激动。

    “今天是我第一场演唱会……想说的太多，我是在不是很擅长讲话，但是我要在这里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可能站到舞台上，也不可能有机会重新拍戏。”

    听到他说重启拍戏计划，全场沸腾了。

    最近网络上早都传疯了各大导演与制片公司争相邀请郁辰重新回归大银幕的消息。

    “放心，我唱片也会出，”他拿出个纸片，挑眉，“你看，你们一激动我都忘词了。”

    全场被他疏离又想搞笑的状态逗得大笑。

    “我还要感谢许多许多人，感谢……这人名也太多了，都够开专场报告会……呃，我实在不善于说笑话，还是好好说话吧。谢谢我的两对父母，哥哥，兄弟还有朋友，但是我要最感谢一个人，她就是我的妻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谢谢你，让我成为现在的我，有生活意义的我，也谢谢你……今年年底就要给我一个新的生命。”

    过了片刻，观众才反映过来是唐晓萌怀孕了，尖叫声祝福声几乎掀翻了整个体育场。

    “谢谢谢谢……这首《在云端》献给我最爱的你。”拿起吉他弹奏起来。

    台下，唐晓萌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也谢谢你，令我如此幸福。

    一年一度的中国艺术成就大奖在北京举行，本届颁奖典礼最重要的红毯上女星斗艳、男星争锋，而是本届终身成就奖的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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