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面对著风啸的嘘寒问暖,只觉得一阵乏力。“啸哥哥,我很累。可以让我先休息一下麽。”
风啸楞了楞,不知道涟漪为什麽一点都不开心,甚至显得很沮丧很疲惫。
却也不敢影响她休息,点点头放开她的手,涟漪让梁桑他们准备好了浴桶,自己躺了进去,然後在雾气蒸腾的浴桶里,捂著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明明是真的,明明昭哥哥昨天就在身边,为何今天一醒来,他又不见了。是因为讨厌了涟漪麽?不可能,如果讨厌她,怎麽还会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说来说去的,竟然只有他身上的那一身疤痕。
她知道她是最後一个才喜欢上他的,从前她已经理所当然的喜欢了风啸好多年,甚至後来还承认了风彻,直到最後才说喜欢他,所以风昭觉得自己对他的爱是最少的麽?而他原本就有些自卑,现在毁了容貌,当然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涟漪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她怎麽会那麽笨,竟然还那麽安心的睡著了过去。
谁知道下次再想看到风昭要什麽时候了?只是他的脸,难道真的不能恢复了麽?是不是容貌永远不回复,风昭就永远不会到她身边来。
爬在床上昏昏沈沈的睡著,不自觉的又梦到昨天的梦,她一脸羞红的抱著风昭的腰求欢,风昭有些无可奈何的看著她,最後也忍不住抱著她,就在树上将就了一夜。
呵呵呵,好像又野合了呢,她突然勾唇轻笑出声,却不自觉的醒了过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而腿间微微的湿润,却带著没有纾解过的空虚。
吃晚饭的时候,风啸和流御都是一脸担忧的看著她,她故作轻松的用完晚餐,要去休息的时候,却又被风啸拦下,似乎他和流御有什麽话要和她说。
其实他们不用开口涟漪也知道他们要说什麽,无非是让她想开一些,不要再执著於风昭的死,因为她太过於思念所以产生了幻觉云云,或者要让风啸继续开导她,转移她注意力什麽之类的,别说他们几个还是古人,就算在现代,心理医生也不过就是如此开导病人。
涟漪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麽,但是我不想听。我想休息了,谢谢。”
然後绕过了风啸直接上楼了,风啸一张清俊的脸上,突然涌上了浓浓的失落,眼里还有一丝被伤到的疼痛,他默默的坐在桌边,流御很能体会他的心情,有些尴尬的劝慰道。
“她心里实在太坚持了,一时也急不来,你也别这麽丧气。”
谁知道,风啸低著头想了许久,突然道。“不,我觉得我错了,我应该相信涟漪才是。”
流御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看著风啸。“你也疯了不成,明明死掉多时的人,怎麽可能会复活,就算是也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罢了,何况涟漪说过青亦也潜入这城中了,会不会是他找人假扮的风昭,这、还真的说不定。”
风啸有些疲惫的抬起脸,摇摇头。“不一样的。我们三个人中,虽然涟漪最先喜欢我,最离不开风彻,但是她心里最爱的恐怕是风昭。风昭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涟漪,相同的,涟漪也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风昭,她说风昭还活著,可能风昭真的活著。”
“你们不是亲眼看到风昭的骨灰坛麽?你以为青亦会连风昭都认不出来?”流御依然不信。
“但我们并未亲眼见到尸首,青亦或许不会错认风昭的尸体,但也不保证其中一环不会出了差错。”叹了口气,风啸慎重的说道。“为了风昭是死是活这个问题,我已经和涟漪越走越远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她的。她说风昭活著,那我便去帮她找出风昭来。”
“呵呵,为了她,就算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你也会去做吧。”
那一瞬流御在风啸眼里看到了不悔的痴情,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然後流露出同样热切的思念和深情来,不知道他的云儿现在在哪,过的可还好。
涟漪坐在自己的房间桌边,熟睡了一个下午,此刻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怎麽将风昭追回自己身边,他心里的结若是不打开,只怕一辈子都没希望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怎麽让他现身。其实涟漪有感觉,风昭一定是藏身在他周围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啸哥哥这里,风昭是不是还在旁边。
她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然後伸出手臂来,准备用簪子对著手腕狠狠一划,是的,就是那种割脉自杀的伤痕,她想赌一赌,风昭会不会在她血流尽之前出现救她。
昭哥哥,如果你真的爱涟漪,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不然,涟漪就去阴曹和你做一对鬼夫妻吧,她笑的有些苍凉诡异,下手的时候却完全不留余地。
却不想簪子还没有碰到手腕,簪子就被一股气劲打中然後脱手而出,掉在了一旁。不知道何时,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屋里,目光中满是疼痛,有些生气的瞪著涟漪。
涟漪忙冲过去抱著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不然我真要死了去找你了。”
黑衣人哑著嗓子,有些颤抖的说出一句话。“不要胡闹。”
涟漪能感觉到他宽厚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的几乎要失控。
看来,刚才真的吓到他了。
36.我是不是对你用强了?
“我没有胡闹!”涟漪突然无比的认真起来,直直的盯著风昭那双痛苦的眼睛,丝毫不保留的说道。“你再丢下我一个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就算我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风昭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出这样的话来,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胸腔痛的都开始抽搐起来,他最怕她的威胁,从小她不高兴了,就会用你再惹我不高兴,我就再也不理你什麽的来威胁他,而他每次都吃这一招。
但是风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说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死了都不会原谅你’如此决绝的话来,难道自己的离开真的是错的麽?
那些他以为是对她好的事情,难道其实一直在伤害她麽?风昭突然变得很茫然,内心中一直坚定的坚持的决定,突然开始动摇了起来。
就像风昭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涟漪的人,涟漪同样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她知道哪句话可以轻易的轻而易举的制住风昭,更知道风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拒绝她。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知道你的苦衷,可是昭哥哥,你不相信我麽?涟漪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你以为涟漪说的爱你,是一句玩笑话麽?”
她咄咄逼人的问题,让风昭有些疲於应付,一瞬间只能张口结舌,却不知道如何回复她,楼下的侍卫似乎听到涟漪的房间有声音,有些怀疑的走上楼来。
风昭感觉到来人越来越近,此刻不走,待会被发现了,想走就麻烦了。这里可是风啸和流御藏身的地方,若是打起来,只怕要引起青亦或者离墨他们暗探的注意。
涟漪自然知道他想要做什麽,突然就抿紧唇瓣,无声的仰著头,只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直直的瞅著他,似乎在等他最後的抉择。
“不好了!我刚才听到楼上又说话声,上楼查探,发现涟漪公主不见了。”那侍卫心急火燎的冲到楼下,将风啸和流御的谈话给打断了。
听到他的话,风啸几乎是瞬间就往楼上窜去,神乎其神的轻功在这个时候被发挥到了极致,屋内空无一人,徒留一丝佳人的芬芳,悠然不散。
等他跃到屋顶的时候,偌大的王都,家家户户都点著烛火,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那一刻他只觉得心里百转千回。
流御上了屋顶的时候,正好看到风啸嘴边那一抹既苦又甜的微笑,忍不住诧异道,“你这是?”该不是被涟漪的离去给急傻了吧?那可怎麽办才好。
却不想风啸淡淡道,“能让涟漪丝毫不挣扎反抗,心甘情愿跟著他离开的人,你觉得会是谁呢?”那麽轻轻的一句话,却立刻让流御醒悟过来。
方才还在争论那个人是死是活,是真是假。
下一刻,那个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一个人。
两个人相视无言,干脆摇摇头一起下了屋顶,若说风昭心里如果有心结,那麽这个世上能解开这个结的,也只有涟漪的,他们能做的,不过是等待。
涟漪满脸灿笑的埋在风昭的怀里,其实侍卫上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极其没有底的,如果风昭真的就那麽甩手离去,她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可是,终究,她还是赌赢了。风昭的心里再如何的痛苦和挣扎,但是对她的爱却始终摆在第一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超越,涟漪赢的非常漂亮。
“昭哥哥,我冷。”她缩在他的怀里,像泥鳅一样的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
风昭的心神几乎全部都放在她的身上,被她这麽一扭一撒娇一抱怨,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起来,赶紧将她抱在怀里,慢慢的在一个小巷里停下,也不用轻功乱窜了。先将她给扎扎实实的抱紧了,手掌在她微凉的手臂上搓著,想要温暖她。
涟漪笑的无比的甜蜜,甜的就像是谁家的糖罐子打翻了一样,风昭忍不住看楞了,可是微微的一晃神,他又变得更加痛苦了,眼中带著自卑唾弃挣扎等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让涟漪看的心都揪了起来。
只能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一遍一遍的叫著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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