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不见_第3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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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热衷于出国,不是像父母以为的那样崇洋媚外,而是她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制做面点,对于漆莫默的情愫,使得她在这方面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她有着除了医生之外另外一个头衔,一个得过好几次国际大奖的高级面点裱花师。

    杨菲望着厨房里的面点花式摆架,这些年来她的技艺越来越好,从分开的第一年起,她每年都在漆莫默生日那天做一个面点,现在这个摆架里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蛋糕,从最开始的那个二面混面点,一直到现在她做出的堪称艺术品的面点,她,从来只是欣赏与想象。而他,即使现在就坐在外面,也一点都不得而知。

    杨菲的回忆结束在水沸腾的那一秒,漆莫默的沉思也结束在杨菲端着煮好的饺子出来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脸上的不自然,那种大脑经过思考发生了一系列化学变化后的不自然。杨菲把吃的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饺子还冒着热气,递给漆莫默一双筷子,漆莫默才反应过来,忙推开筷子表示自己吃过了。杨菲没出声,又把筷子递了过去,头微微地偏了一下,不容回绝地看着漆莫默,没办法,漆莫默只好把筷子接过来拿在手中。这时,杨菲才开口说:“坐在这这么久不走,不就是想吃饺子?难道是想在我家过夜啊?”说着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酱汁放在嘴里。

    漆莫默听了这话僵了僵,慢动作把筷子伸向饺子,刚夹起一个饺子来,却被杨菲一筷子打掉了,盘子里还有些许饺子汤,落下来的饺子“啪唧”一声溅起一小片汤花儿,就听杨菲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漆莫默一经杨菲这么闹有点儿气,又听见杨菲边吃边小声嘟嚷:“这要是苏梅生让你吃,你一准到厕所里现抠嗓子眼儿,上赶着把胃排空了。”漆莫默看着她饺子在嘴里撑出一个小鼓包,嘴上油哩吧唧的,又笑了。把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着溅到茶几上的汤花儿。杨菲见漆莫默放了筷子,拿眼瞟了他一下,又问:“真不吃啦?”看见他不出声在那擦桌子,于是也放下筷子从他手里把纸巾抢过来,擦了嘴又把纸巾扔一边儿,在漆莫默怪异的眼神中说,“我可不是洁癖,我家干净着呢,一物两用,保护环境。”

    漆莫默彻底笑了,两手交差握着,看着杨菲说,“我呀,是真不饿,跟梅生那儿我也没吃多少。我是怕你饿着,想等着看你吃完,我不是安心嘛。”说完又一正色道,“别转移话题啊,刚才那句话……吃醋呢?”

    杨菲嘴里的饺子没全咽下去呢,听见他这么问,脸一红,讪笑着学着他刚才在医院的口气说:“暧昧了,暧昧了。嘿嘿!”

    漆莫默又有话了,“你说你不是洁癖,那怎么不让我进你厨房啊?”说着厨房那边儿又看了一眼,“难道,里面藏着男人?”

    杨菲也看看自己的厨房,又扭头冲漆莫默竖起大拇指,“高明!里面确实还真是”,杨菲故意停了一下,“和男人有关。”

    “一个厨房和男人有关?”漆莫默挑着眉看她,杨菲依然保持夹饺子吃饺子的大方针不变,漆莫默又说,“不会是哪个男人的遗像吧?”又看了一眼杨菲,别有深意地说,“你这个女人,要是真有这么个爱好,还别说,倒是比较符合医生的变态气质。”见杨菲还是没反应,终于带着惊悚的表情问:“你那个厨房,不会是哪个男人最后就义的地方吧?”

    这回杨菲忍不住了,把筷子往茶几上一掇,用手把嘴上的油一擦,反手就朝漆莫默的裤子上抹,嘴里还不停地说“我让你恶心我,我让你恶心我……”漆莫默赶忙边躲边嚷:“哎哟,姑奶奶,算我错了成吧?算我错了。”一听漆莫默求饶,杨菲立马停下来,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饺子。漆莫默重新坐回沙发上,用手拍着裤子,嘴里边嘟嚷着说:“谁让你在那故作神秘呢。一厨房,谁家没有啊?还不让进,不让看的。”杨菲不看他,端起碗喝了口饺子汤,把碗放下,这才说:“你也说了,谁家都有厨房,你干嘛对我家厨房这么感兴趣啊?”

    两人突然都沉默十几秒钟,漆莫默这才笑嘻嘻地低声问:“哎,杨菲,你妈那么会做蛋糕,你一定也会吧?”

    “问这干嘛啊?想我妈啦?想吃我妈做的蛋糕就到我妈家去,请我妈给你做一个,老太太这会年纪大了,劳烦我妈别忘了给带点补品什么的过去。”杨菲边说边收拾碗筷,看也不看漆莫默一眼。

    瞧着杨菲这个高姿态,漆莫默也不乐意了,“你真逗,你也说了,你妈岁数大了,我哪敢劳烦她老人家啊。现在条件好了,满大街上哪儿不能买一个回来啊,想吃什么样的都有。你说对吧?”本来收拾好东西往厨房走的杨菲,一听漆莫默这话出口,整个人就定在当地了,停了有那么几秒钟,继续侧着身拉开厨房门进去了。漆莫默本来打算着杨菲再出来就告别回家,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反而听见杨菲在里面把碗洗得“叮咣”乱响,于是站在客厅里喊了句:“杨菲,我走了啊。”里面没人吱声,漆莫默以为她没听见,想着干脆进厨房和她说一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杨菲在里面吼:“滚吧滚吧。”

    漆莫默顿在门口没进去,一生气扭头走了。听见门响,杨菲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抹布扔进水池子里,呆呆地立在水池边儿上任由水龙头里的水流着,是啊,自己多可笑啊?专心致志用情至深地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原来是这么容易就被替代的一件事儿,怪不得,自己想上升到无可取代的档次,那哪辈子才能轮上的事儿啊?人家苏梅生多好啊,多特殊啊,多唯一啊。关了水龙头,慢慢转到糕点台前面,看着柜子里的蛋糕,看着墙上的奖杯证书,杨菲又狠狠地苦笑着,这都是为了点儿什么啊?蹲在摆架前面,伸出手在玻璃上,对着里边儿的蛋糕,一个接一个地画着大叉号。停了半晌才愤愤地站起来,杨菲的眼睛又恢复清明,她邪恶地想,就算她杨菲不是苏梅生,这全世界也就一个自己。苏梅生唯一,苏梅生的病还唯一呢。她犯不上跟小时候的自己较真,说不定小时候自己的头让门挤了,才会喜欢漆莫默那么个鬼玩意儿。以后,再想让自己喜欢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习惯性地一跺脚,杨菲回屋睡去了。

    漆莫默开着车回到医院里,路过护士站,没忘记给几个小护士送几份热奶茶,把人家小护士哄得眉开眼笑的,一脸巴不得多几个像这样的陪护的表情。漆莫默边往病房走边冷笑着想,感情!得癌症要是像得感冒一样,来得快好得快,那也算那么回事。可这不一样,他宁愿把那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周的香飘飘全给她们喝了,也不愿意让苏梅生得癌症啊。

    进了病房,妮子睡得那叫一个香,轻手轻脚地走到梅生跟前,看了眼,那a版大熊早被她踢到地上了,弯腰把熊捡起来放在一旁的床上,随后整个人也跟着坐了上去,下意识地想掏出烟来抽一根儿,随即又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和打火机装回身上,双手耷拉在腿上,看着梅生的睡容。又想起梅生的话,那里面的意思是,责任不是他的,不用他负。人不是他的,不要他爱。感情不是他的,不用他给。如果在梅生的那片森林里,自己算是一棵树的话,那也仅仅是苏梅生荡过秋千的那棵,梅生离开了,自己还少不了一阵子眩晕期。对于乔远,他不屑但又不甘心,这棵树绝对是千年树妖那个级别的,要不然他怎么能在梅生跟前造这么多孽呢?

    自己对梅生,究竟是真爱?还是真像她说的只是怜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梅生带给他的,从来都是新奇的感受,就像一开始梅生突然把鼻涕擦在他后背上一样。感觉梅生在他面前没有矫揉造作,没有男女之防。可是,杨菲到他跟前更没有男女之防,那个丫头,说她敢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洗澡都有可能。那么为什么是苏梅生,而不是杨菲呢?其实漆莫默不知道,对他来说,之所以梅生新奇,而杨菲不新奇,并不是因为在他后背擦鼻涕的女人不同,而是因为,擦的时间不同。

    睡着了的苏梅生不知道,真有这么个男人,因为相声里说过的“我爱谁呢?”这种问题,彻夜不眠。她也不知道,过了今夜,那就是真正的,她想爱的,她不爱了。她不敢爱的,不爱她了。除了苏梅生倒头就睡之外,另外几个人,都经历了或长或短的思考,脑子里噼哩啪啦的电光火石没少迸射。这注定就是一个思考之夜。

    另一边儿的乔远也不例外的还在沉思。仍然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头,黑着灯抽烟。门外边儿乔爸扒在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走开了。到客厅沙发里坐下后,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旁若无人的说了句:“真不让人省心。”一旁沙发上看肥皂剧的乔妈扭过头看了乔爸一眼,轻声说:“你得啦,孩子也没给你闯多大祸,你就少说两句吧。再说,孩子这心里不也不舒服嘛。”

    乔爸抽了口烟,没抬头又回了一句:“他心里不舒服?当初别招惹这事儿不就完了吗?小小年纪不务正业,非和人家早什么恋,我要是早知道了,我一准儿把他腿打折了,现在进退两难,受着牵扯。我都跟着他费心。”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都是让你给惯的。”

    这下乔妈不乐意听了,“那感情的事儿,是你我这当父母说了就能算的?你看看这电视剧里演的,这都是来源于生活,年轻人都是这样,你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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