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就纳闷,能和法院扯上关系,唯一的一次就是和乔远打官司了,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法院还接受上诉?回了家里,法院的人还没走,梅生接过传票一看乐了,这传票可比医院的确诊书还厉害,上面的内容大致是,关于苏梅生故意伤人导致受害者失去生育能力一案,北京市海淀区初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兹请当事人苏梅生过案接受调查,等等。梅生捧着传票笑,法院的人面面相觑,别是这女的有什么精神疾病吧?那这案子可又不好结案了。一群人正诡异地沉默着呢,梅生一抬头说,“成,我接受调查。”
法院的人一听这话,当下就给梅生上了手铐,本来苏爸还等着问问梅生这事情的头尾呢,一看这就要带人走了,还给铐上了,当下心脏病就犯了,苏妈哭得天塌了一样,梅生也急了,跟法院同志说:“同志,你看,这事情现在还没展开调查呢,我爸妈呢,根本还没了解情况,我爸心脏不好,能不能先让我爸到医院,你看我家也就我一个孩子,我这一走,就没人管我爸了。”
法院的两个同志虽然见惯了这种情形,但是也明显地不忍心,其中一个更是当下就打了120,苏妈一边给苏爸找药,一边儿不知道骂着谁,“这是怎么了,闺女这是冲了什么太岁了?先是得了那么大的病,接着又有人告她,哎哟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啊?”给苏爸喂了几颗速效救心丸,手里忙活着给老爷子顺气,苏爸这会儿已经虚了,脑袋耷拉在一边儿,整个人软瘫在沙发上,梅生蹲在旁边儿也是心急地叫着“爸,爸,您怎么样啊?您别着急啊,回头我跟您把事儿一说您就明白了,是我不好,是我瞎胡闹,让您跟着担惊受怕的。爸,爸,您好点没?”看着这一家人在这儿忙活,两个法院同志也挺别扭,但是听苏妈说这苏梅生还得过大病,不由得办案精神出来了,问:“苏梅生,你还得过一场大病?什么病啊?”
梅生听见法院人说话,不答反问:“刚刚不是打了120了吗?怎么还没来啊?”正着急呢,就听见救护车呼啸而至,对面楼上和梅生他住的这楼,楼上楼下突然冒出好些个人探头探脑地看,这刚来了个法院的车,现在又来了辆救护车,别是发生了什么命案了吧?这热闹够大,看的人也自然多了起来。听着人咚咚地上了楼,梅生也赶快开门,一开门医院的人看见这双带着手铐的手愣了一下,转而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让担架进屋,把苏爸抬上了担架,氧气包上着,呼吸机带着,梅生跟着送下楼,法院的人也赶快跟着下去,就怕梅生在一个不注意,趁乱跑了,梅生的手铐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寒的光芒,四周围楼上的人都趴在窗户边儿上指指戳戳,梅生在扶苏爸上车的一瞬间似乎还听见那些人的胡乱猜测。
“这是怎么了?”
“是不杀人了?”
“不知道么,没看见血啊。”
“那不是都让逮着了?你看那不是手铐都带上了么?”
“呀,还是个女的,哎,咋没见警车?别让杀人犯跑了。”
“那不是法院的车还在呢么?”
“哦,早晨就来了哇?”
“这会儿的警察都不行,逮个犯人得来一堆人。”
“哎哎哎,往走带呀,你看那不是上警车呀?”
梅生就在人们的讨论声中,被法院的人顺势塞上了法院的车。妈跟着救护车早就先走了。家里的门都不知道关上没,别这会儿没人了,再进去贼。
“同志,我能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
“有什么事吗?”
“你看,出来家门也没锁,我怕有小偷什么的进我家。”
“我们的同志在里面收集证据,他们出来会贴封条的。”梅生听见这样的冷言冷语,心里苦笑着,原来这就是犯罪啊?梅生不再说话,心想着妈要是回家一看家门上贴着封条,这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儿,准保妈又得伤心。梅生心底深处狠狠地疼着,自己是冲动了,虽然自己不怕死,但自己造得孽真是不少了,保不准哪天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突然又来这么一档子事儿,爸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这么糊涂,和郑卓还真没什么分别,想着想着,梅生的双眼就憋得生疼,不争气地想流泪,却又不允许自己哭,哪有这个资格?梅生还自嘲地想着,这要是哭了,还让法院人以为自己这是悔恨的泪水呢。但事实上,为了父母,她真伤心,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但如果说是为了那天那个被自己绝了后的男人,她还真是想没人没肺地大笑一场。
梅生被带到了法院,法院问她有没有律师,没有的话,法院可以为她委派一个,梅生没说话,到是想起了公司的林律师,但是他肯定是擅长打经济官司,这种刑事官司,谁更信得过呢?梅生突然心里一亮,想起一个人来,上次和乔远打官司的时候,郑卓不是有个朋友叫刘湿巾吗?他行不行呢?上次和乔远的官司虽然没打起来,但也是他负责了,看他那整天胸有成竹的样儿,应该没问题吧?正头疼着,就听见提审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个警察,后面跟着漆莫默,漆莫默后面正是那个刘世进,梅生这个高兴啊,见着救命稻草了。可是这刘世进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见郑卓坐着轮椅里,手腕上还裹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许苍白,铁着个脸在最后面,恨恨地看着她,她这回可是真哭了。
四个人面对面坐好,刘世进先开口,“苏小姐,我们探视你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所以我问什么你得认真回答。”见梅生没答话,刘世进又继续问:“你当初打他的时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碰到?”梅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郑卓,郑卓让梅生这么一直看着,生气了,她这不是浪费时间么?于是开口吼了,“看什么看?是问你打人家是不是故意的,又不是说你打的我,你看我干什么?”
郑卓这么一吼,梅生更委屈,把头偏向一边哭着,突然一扭头,像是要说什么,这个时候刘世进又适时开口了,“苏小姐,我们在这里说的话,都会被录音,所以你最好把当时的情况想得清清楚楚的再告诉我,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刘世进这么一说,梅生又犹豫了,本来刚才一生气,打算照直说是故意的,这下又不敢说了,偷偷拿眼瞄了瞄房顶角落里的那只摄像头,梅生再次低下头,完全一副抗拒从严的姿态。刘世进考虑到梅生会不会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毕竟他事先了解到,梅生这么做有郑卓的原因,于是让漆莫默和郑卓先出去,两个人没辙,只好听刘世进的话先出去,正开门,陈简急急地正要进来,两人一愣,陈简只是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表示打过招呼,就看向梅生和对面的刘世进两个人,然后才又转过头问郑卓,“那个人是?”郑卓看漆莫默,漆莫默说,“我给梅生找的律师。”
陈简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梅生说,“我这有样东西,也许可以帮到你。”说着就调出了一段录音,这录音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最吃惊的莫过于郑卓,这段录音,正是那天沈晓军到郑卓家闹事的录音。四个人全傻在当场,但陈简还没放完就关掉了,看着郑卓说,“不好意思,那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录下来了,这里还有些关于你的家事,所以我不方便全放出来,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能想办法庭外和解。”
这个词一出口,除了不明所以的梅生,在场的四个男人全都眼前一亮,郑卓本来没什么力气,但思及此,也是非常高兴,抬起右手拍了拍陈简的大腿,虽然陈简并没感受到什么力度,但两人还是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郑卓轻声地说,“好兄弟。”接着,四个男人就把梅生扔在提审室里,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刘世进说,如果法院要提审,问什么就说什么。但梅生还是从背对摄像头的刘世进的眼神里看出一个意思,只要别承认是故意的。
梅生有点底虚,不过想着,自己之前确实没见过沈晓军,说不上认识,只是那天从沈晓桐和他的对话里判断,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郑卓自杀绝对和他有关,当时一个冲动就……梅生继续懊恼,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跟着鬼么?越想越生气,干脆狠狠在自己头上敲了两下。
郑卓一行人出了法院,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是梅生的案子,可这四个男人此刻却坐在这里。
“刚才在法院我没有完全放这部分录音,因为里面也涉及到郑伯父的一些家事,可是时间紧急,我只好放了一小段给你们听,也省去我解释的麻烦。”陈简的录音是在郑卓那天自杀前十几分钟开始录下的,当时见沈晓军气势汹汹,而郑家人的情绪也很激动,他当时心思一动,就悄悄地录了音,事后其实还觉得自己无聊,录别人的家事做什么?还打算删掉,不过幸好又留了几天,没想到派上了用场,“虽然也有郑伯父的一些事情,但是,我相信把这个拿出来给沈晓军,他应该还会有所顾忌,也许会选择庭外和解,毕竟他个人的身体问题在他父母看来远远比不上整个家族的兴衰来得重要。”
“如果他就算这如此也还是要告梅生呢?”漆莫默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郑卓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里边的对话,还有一些对郑家也不利,也许这段录音不会起作用。这时陈简手里的录音已经播到了郑卓自杀的那一段,家里面的情况当时很混乱,他也就没有再录下去。
听到这,刘世进到有自己的看法。“以前遇到此类案件,通常的做法就是找出法律的漏洞,争取轻的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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