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梅生批判到。
“必须的!”杨菲理直气壮。郑卓听着两个女人超级弱智的对话,再一脸戏谑地看向漆莫默,漆莫默则是一脸无奈加苦笑,只剩下专心开车一件事了。
终于到了家,远远地就看见苏家二老和曲萌守在单元楼门口满脸焦急地张望,看见他们的车过来,曲萌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给苏家二老指着,说他们回来了。苏爸一看真是回来了,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突然又猛地生出一丝疼痛,没了看女儿的心情,只是在苏妈和曲萌的搀扶下,转身向楼道里走去,下车本打算和父母相拥而泣的梅生,见父母反而转身走掉了,心里开始难过了,自己这是是伤他们最深的一次吧,就连自己得病的时候,父母也比不过如此的憔悴,这么一想,梅生的腿当时就差点软着跪下去。
身后的郑卓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赶快扶住了梅生。梅生因想着自己刚刚从法院出来,还是不想让郑卓他们碰,她脑子里还有一些很封建的残余思想,女人怎么也好说,男人的身子精贵,可别让自己给妨着了,想到这儿,硬打起精神,侧过头向郑卓轻轻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儿,而后定了定心神,深呼吸,快步跟着上了楼去。
走到二层就已经闻见香纸燃烧的味道,梅生知道这是在等着她过火盆儿,眼泪刷地流下来,没人知道自己心里那如山的愧疚是如何地压下来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梅生迈过火盆,抬手一把撕掉了贴在门上的封条,掏出钥匙打开门,好几天没住人的家里,闻着都有一股发了霉的味道。家人都跟着走进去,苏爸苏妈也跟着进来,虽然这房子是梅生租的,可是被法院封上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剥夺走了一样,现在看着这个屋子,胸口里那股闷气才算是泄了一半。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就听“扑通”一声,梅生跪在父母面前,头已经挨在地面上,泪水瞬间弥漫,却不是流向两腮,而是顺着上眼皮流过眉骨,氲湿了头皮渗入地面,听见那泣不成声的一句:“爸,妈,我错了。”然后就是不停地抽泣,梅生跪倒在地上,在场的人都静静地看着,没有人上前去扶梅生,只是都跟着红了眼圈,湿了嘴角。此时的气氛已不像在回家时的车里,压抑却又劫后余生。
苏妈已是老泪纵横,苏爸忍着从喉咙里硬要往上冒的郁气,深呼吸之后沉沉叹了一口气,“唉,闺女啊,这年也过了,你也算是三十出头的人了,你妈总说你命不好,可是爸爸这几天想来想去……这也怨不得别人。放着顺理成章的平凡日子不过,你到底想要什么?”地上的梅生更是心酸不已,原来在父母眼里,自己的执着竟早已成刺心的针,想着也为自己不值,更为自己所羞耻。苏爸说着说着也激动了,平复了下情绪才又说,“好了,这下好了,一切总算有个结果了。去洗个澡吧!这些天都累了,你也好好缓缓吧。”闺女哪里知道,当她病了的时候,他这个当爸爸的没办法把她的病连根儿拨起,当她被法院带走的时候,他这个当爸爸的没办法把女儿护在羽翼之下,这种无助和恐惧,这种深深地挫败感,闺女哪里知道?
苏爸说着就起身进了屋,曲萌识眼色,赶忙说,“姑父,时长没住人了,我给把屋子拾掇拾掇,您再进屋吧。”说着就要先往屋里走,苏爸一抬手,摆摆手说,“不用了,这也不是咱家,不收拾也无所谓。”曲萌愣在原地,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几个年轻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真伤了心了。虽然是梅生的父亲,可在场的年轻人,无一例外的不出声,不约而同地想着,自己平常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父母的。
梅生趴在地上一直不起来,哭也哭过了,哭不出来了,只是没脸抬起头来。还是杨菲,一把把梅生拽起来,梅生站起来,也不抬头,两边的头发因为刚才头一直栽在地上,都朝上炸着。杨菲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炸起来的头发理到她耳后,轻声地骂了一句:“活该!”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劝梅生别伤心什么的话,一点儿用没有,还不如骂她不要脸。
果然,梅生的脸红了红,然后轻笑了一声,也不等梅生再有反应,杨菲一拍曲萌,轻声问:“新买的衣服呢?”曲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就开始从沙发的纸袋子里找着,然后递给杨菲一叠儿衣服,杨菲把衣服夹在胳膊底下,一把抄起梅生进了浴室,看着梅生做完手术的刀疤,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梅生这样儿活着,不仅她看着难受,想必梅生也不会多舒服。
让梅生在里头泡着,杨菲退了出来。曲萌悄悄地问,“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给表姐压惊?”这个问题再次让几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郑卓才轻声说,“我看,这一家人,都得压惊。”郑卓说出了大家的想法,今晚就不要搞什么庆祝了,让这一家人风平浪静地呆些日子。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菲还真又进了浴室,给梅生搓背去了。漆莫默看着杨菲的背影,感叹着,“我漆莫默,何德何能啊!”
一边儿郑卓不高兴了,“听你这意思,好像看见你的正室和小妾和平共处一样啊。”终于,两个男人之间轻爆出两声别有深意的笑声,稍稍缓和了一下现场的气氛。
浴室里,“菲菲,你一定看不起我吧,我总是不能让父母安心,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却没做过一件让他们值得骄傲的事情。你一定觉得我特别不孝顺吧?”
听着梅生这些话,杨菲边给她搓背,边寻思着,缓缓开口说,“梅生,其实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就是父母的骄傲,是你一直都没把自己当回事儿,你就没尽到对父母的责任。总是想着先满足了自己再说,这人啊,长大和懂事,根本就是两码事儿。我啊,看着你,我就知道我还有哪做得不足,回头我一定吸取经验,可不是能让我父母像你父母一样了。”
听着杨菲这些话,梅生知道她没有恶意,但也知道自己做得这些,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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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完成你的愿望
更新时间2012-4-23 19:30:34 字数:5773
离梅生回家,已经好几天了,本来正月十五也可以放烟花,可是因为梅生的事情,苏家人哪还有心情。于是二月二,龙抬头,就成了农历春节最后一个政府默许的放烟花的时节。梅生这几天安安静静地陪着父母呆在家里,陪爸爸早晨出去遛弯儿,陪妈妈上午出去买菜,跟妈妈学做菜,收拾家,中午一家吃饭,虽然话不多,但已没有最初几天的僵持。下午会和爸一起看戏,电视上不停重播春节戏曲晚会,爸爸也不厌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二月初一,电视前的苏爸突然不经意地指着电视,对着旁边的梅生说,“你看,这新角儿啊,多多少少会有些发怯,拎水袖的时候,不是太紧就是太松,可是他呀,拿捏得很有分寸,举手投足间是大家风范。这个花旦啊,肯定会红。”梅生有些受宠若惊,忙看向在一边儿打毛衣的妈妈,苏妈也看向梅生,给她鼓励的一笑。梅生也就提了提胆子,压下兴奋,轻声回着说,“爸,人家字幕上刚刚都打出来了,那是去年青年戏曲大赛的第一名呢。”
苏爸透过老花镜瞄了梅生一眼,梅生也没放过机会仔细地察言观色,不过没在苏爸眼里看见一丝喜怒。而后就听见爸爸说:“第一名怎么啦?第一名又不能当饭吃。你见过那些名角儿,有几个是第一名的?”梅生从小知道爸爸爱看戏,也听爸爸说了不少名角的成名故事,细细在脑海中搜索一番,还真是,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爸爸又看了一眼梅生,眼里满是精明的意味,伸出手拍了拍梅生的腿,转而又继续认真地看戏。
梅生和爸爸之间的僵持,从这一下午的戏曲晚会开始,慢慢消弥了。
二月二,龙抬头,梅生的小区一大清早就开始有人放炮了,这龙抬头属家里有新生的男孩儿和十二岁的男孩子最为隆重,都要比谁家孩子出人投地早,所以比谁家放炮早,就是最明显的标志。梅生倒也不是多反感,毕竟这是新年的最后一个节日,只是她总是在放炮的时候担心她爸的心脏受不了。正想着呢,就听见苏妈号啕大哭的声音,梅生心里一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就往爸妈那屋跑,进了屋梅生整个人顿时放空了,两眼发直地看着妈在床上抱着爸僵硬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她觉得,爸爸看上去像是结了冰一样,好像外面无比刺骨地冷风直直灌进了家里,此刻她的心和爸爸的身体一样冰凉。
听见有人按门铃,梅生不听使唤地木然走到门口,打开门,郑卓的笑脸迎上来,“梅生,怎么样?我敢打保证,咱家肯定是小区里响炮最早的一家儿。”说完,才发现不对劲儿,梅生两眼放直,满脸的泪,再细细听,家里梅生的妈早就泣不成声。侧过梅生,郑卓冲进屋里一看,一下子全明白了,这时,苏妈才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出来,“闺女,你爸没了。”
呆立在门口的梅生听见这一声嘶吼,像一滩泥一样,滑落在客厅地上……
还是郑卓,上去把老爷子打横抱起来就往楼下冲,上了岁数的老人们身体寒凉,到了冬天就连睡觉也要穿着毛衣毛裤,把老爷子放在后车座上,先是给杨菲打了电话,郑卓就急急开车向医院冲去,他在内疚,知道苏爸有心脏病,难道是让自己放炮给震得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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