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凌子墨低低咒骂一声,大步上前,从她手上几乎是夺过伤药,“哼”了一声,沉声道：“出去!”r
“是,是……”初春赶紧退出去,
梦蝶看看凌子墨有些尴尬的表情,
凌子墨板着脸道：“还不过来上药？”r
梦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走上前去,
凌子墨脸色难看,动作却极轻柔。梦蝶等他干净利落地上好了药,又在他脸颊上主动送上一吻,
梦蝶坐进他怀里：“你不问问今天在静安寺发生了什么吗？”r
“我只关心,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是谁弄的有那么重要吗？”梦蝶叹口气,“今天如妃也去了静安寺。”r
“当然她是乔装成御林军,才混出宫来的。”r
“她这样大费周章,到底是想干什么？”r
“她让我转告你,演戏不要演过头,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r
凌子墨沉吟了一会儿：“就这些？”r
梦蝶想了想,答道：“她还让我离开。”r
凌子墨冷哼一声：“我就知道!”r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凌子墨没有再追问梦蝶是如何答复如妃的,梦蝶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似乎两人心中对这答案均已明了,
“子墨,你且回答我一个问题。”梦蝶忽然坐正了身子,
“你说。”凌子墨见她脸色郑重,
梦蝶一字一句地道：“你的确是支持太子,但是,却想除掉如妃,对不对？”r
凌子墨微微一怔,目光中有了惊诧之意,半晌突然一笑：“我的蝶儿果然聪明!”r
梦蝶却没有笑：“你想扶太子上位,却要杀了他母亲!将来新帝登基,你该何以自处？”说到最后,
凌子墨见梦蝶眼中尽是关切忧虑之色,不禁轻轻一笑,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我自有计较,你不要瞎操心。”r
“不是我要瞎操心,”梦蝶叹气,“而是此事委实太过冒险。”r
“大哥的心太软,若他即了大位,如妃要插手朝政,他必定无可奈何。而且,她现在是有求于我,但将来一样会鸟尽弓藏。留着她,对我们,对大周,都是个祸患。我若要扶大哥上位,必定要除掉她才能安心。”r
“可是,你心中还没有主意,对么？”梦蝶无意识地抚着他衣袖上一朵刺绣,
凌子墨握住她的手：“我不瞒你,现下的确还没有好主意,但是一定会有的,我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要让如妃不能掌握朝政,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杀她。其实大哥极为明理,只要留了如妃性命,他将来想必也不会与我们为难。”r
梦蝶想了许久,终于点点头,然而又叹道：“子墨,我真怀念在别院的日子。”r
凌子墨的手紧了一下,他将脸颊在她发顶蹭了蹭,低低地道：“快了,蝶儿!快了!”r
“没关系,”梦蝶仰起脸,温暖地笑着,“我会等你,一直等你!”r
有梦蝶护着,紫画当然不会挨板子。尽管如此,她却自行在园子里跪了三个时辰,连晚膳也没用。梦蝶如何相劝她也不肯起来,只好由着她去,
对此,凌子墨只是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大家便知道这件事也就算这么揭过去了。所幸梦蝶的手确实伤得不重,
从别院回来,转眼将近一月,梦蝶已经服下第二粒药丸。淳于谦虽然不在,但梦蝶一直照着他最后的一个方子用药,除了脸色差一点,
凌子墨几乎夜夜宿在絮园,
这一夜,回得稍迟,
问过紫画,知道林夕寒刚刚离开,梦蝶睡前已助其行过气血,便不再多想,悄悄上床去,将梦蝶揽在怀里,
这时节已近六月,夜间早没了冷意,两人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被。凌子墨却觉得越睡越冷,到了下半夜,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遍全身,不由打了一个激凌。正朦胧之间,手上忽摸着床褥上一片湿漉漉的粘腻,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他心中一惊,
房里的灯花将灭未灭地摇曳着,凌子墨猛地坐起身,将被子一掀,
梦蝶仍静静睡着,然而,昏暗的光影下,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下的床褥,几乎整床被鲜血浸透,
凌子墨突然觉得无法呼吸,他缓缓伸出手去,轻轻触了触梦蝶的脸颊,
“蝶儿……”他耳语似的,小心地唤了一声。
“铮”的一声脆响,凌子墨低头一看,手上从不离身的玉扳指,突然无端端地暴开一道裂纹,像是一个诡异的笑容。一阵惶恐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全身,他一时吓得怔住,竟然不敢再去碰触梦蝶,
然而,
“蝶儿!”猛然间,
当林夕寒随着紫画匆匆赶来,进屋只看了一眼,心里像是有根弦被猛然扯紧了。鲜血染遍的床上,凌子墨将梦蝶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动不动,仿佛两人已经同时死去了,
初春瘫坐在地上,形如半死,脸色白得发青,以前还知道哭泣,
紫画只走到门边,就停住了脚,
林夕寒手心里已经沁满了冷汗,但他理智还在,知道这个时候连凌子墨也乱了心神,自己更加得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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