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阿利娅的时候他总会掏出临走前她塞给自己的一把碎钱拿出来看看,艾敏一直不愿意花掉这些钱,在他的心目中似乎有了这些钱就像阿利娅陪在她身边一样。
好在年轻的他有朝阳般的梦想,虽然身处城市的最底层,但是艾敏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为了早一天回骆驼湾迎娶阿利娅他每天比别人干的活多,跑的堂勤,至少年轻的他觉得这就是为自己前程出发。
艾敏因错误的认为自己的身世使得阿利娅不能从心底里爱他,为此他想起了远行去证明自己,为爱他翻过西夏路遥遥来到凤城,却在最短的时间内被这个血淋淋的社会定位。可是不管生活有多么艰辛他心中坚定的信念却未曾动摇过。
思念爱人的日日夜夜使得艾敏开始变得话少了起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所想,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何来到这里。
就在来凤城一个月的一天他被茶楼的掌柜派遣去为一个顾客送新鲜的茶叶。
农村长大的孩子走城市公路没有靠右行的习惯,曾无数次他意识到的时候身边却会飞来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汽车。可是这一天不巧的是他被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从马路中间撞倒在地。
艾敏被汽车的冲力推倒在地,他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见这时候从黑色轿车的车门中先伸出一只名光闪闪的皮鞋,艾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自来到城市就听说一辆名贵的轿车要值好多的钱,艾敏第一次听见汽车价格的时候就算过一笔账,自己辛辛苦苦的在茶楼当伙计挣两辈子的工钱加起来才能换一辆名贵的轿车。
此时倒在地上的艾敏脑海中浮现出他的算术题,从小到大骆驼湾练就了他非人般奔跑的天分,怕自己碰坏了车赔不起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他的跑使得黑色轿车里那只名光闪闪的黑皮鞋变为两双,慢慢的腿的尽头显出了一个人,只见一个约莫三十五岁的中年人梳着生意人的北头,嘴里咬着一支雪茄,他整个人看上去很风光,脸上两片墨镜将他掩盖的更加神秘,他看着艾敏跑立马冲着他大喊:“站住——站住——”等喊完的时候光亮皮鞋也追起了艾敏。
艾敏看着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他知道那人是要自己陪他的轿车,刚才那一下碰在身上的时候艾敏感觉自己的左腿一阵剧痛,却不知道汽车会被疼成什么?艾敏知道自己的身上除了阿利娅给他的那笔钱外再没什么能陪那辆名贵的轿车,他知道他的月钱要下一个月才能见到,似乎这时候被这个有钱人抓到只能让自己倒霉。
他不顾及左腿的疼痛开始与秋天的风赛跑,马路两旁的人看着一个毛头毛脚的乡下孩子飞驰在车辆入流的公路上都驻足惊奇。
艾敏感觉自己的嗓门这时候在冒火,或许那个有钱人早已被自己甩在了身后。他终于慢慢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可是此时看见的情景却使得他几乎晕过去,原来那个有钱人一直开着黑色轿车不慌不忙的追在自己的身后又故意不超过自己,不像是追他更像是觉得他好玩,艾敏看他的时候他的头正好从驾驶室的玻璃里伸出来,他一脸的奇怪,使得艾敏觉得自己难逃今天的厄运,原来骆驼湾里的飞毛腿在凤城根本不管用。
有钱人停下了车来,艾敏等着厄运降临——
“跑什么?”
“怕赔钱。
“你怕?谁给谁陪?”
“我-------”
有钱人似乎听不懂艾敏的话,他迟疑了半会连自己都惹笑了,随后冲着不远处的艾敏招了招手“小子,过来——”
艾敏忐忑的上了名贵轿车。
第67章:二分之一处城市
街灯将凤城照的灯火通明,红灯下面几个单调的身影走过,秋天慢慢的来了,塞上位居西北边陲,气候随意的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说变脸就变脸,夏至过后没几天的日子就刮起了一场偏北风,夜里的时候开始变冷。
面对眼前的一切耶曼恨透了所有,借着饭馆透出来的灯光她打量了一下可怜的自己,她已经流落街头两天,从家里带来的钱全部的花光。算算漫长的四个月已经过去,爱人不见,身文无几,为找回相爱的人她残忍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爱情乞丐。
这是爱情的卑微,让人落泪,却唯有爱情却不同情。
对耶曼来说,城市的魅力似乎只能让人落寞和无助,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到处装着让自己讨厌的一切,见过了外面的一切她觉得自己长大的骆驼湾简直就是天堂,或许自来到这个城市的那一刻就一并带来了眼泪,她发誓等找见了艾敏就很快的离开这里。回到那可亲喜人的骆驼湾。
可是艾敏到底在哪里?怕只有鬼知道,最起码她自己不知道。
料理完父亲阿里的后事后母亲慷慨的给了她一笔钱,耶曼知道这笔钱几乎能让他们原来一家三口花掉一年。
耶曼始终认为自己只是这个陌生的过客,她从来没有考虑到一个外来人在异地的生活。自来到凤城她先是在一个城郊的小旅店落脚了下来,几乎白天都是外出找艾敏,然后很晚的时候回来。从东到西她每天都将一条条街道走穿,然后疲倦的回到小旅馆睡觉等着第二天再走第二条城市。
既然选择了寻找,那么就要一定找到,耶曼为了自己的爱情选择了最后一搏,可是爱情的残酷似乎并不是爱情本身带给我们的,更像是其他。如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人及其他。
也许是那颗寻爱心切的信心使得耶曼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能见到心爱的人,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迷茫。
再回头想想自己一手编制给骆驼湾的谎言,似乎这时候找见了艾敏,艾敏此生将变成她的,因为她的谎言足以让阿利娅这时候做出十件傻事。
每天回到小旅馆的一路她都能看见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大多是一些干粗活的男人,他们个个嘴里叼着粗粗的烟卷,黑夜中大口大口的猛吸着,偶尔从手中掉下来一串火星子,扔在地上的时候瞬间粉身碎骨成一串火树银花。这些人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似乎在叽咕着什么城市黑夜的神秘。
沿着街越往西走街道会变得越窄,直到最里面只允许两个人横进去,这是一条乱混混的街,到处可见满地的垃圾,一股刺鼻的城市下水道污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而越到深处越是红光一片,站在街口向里望去,两排的红灯灯火辉煌,耀眼的神秘又诡异,走到最里面的时候会发现街道瞬间被四分五裂成许多小巷子,然后四通八达到每个红灯大门,直通里面漆黑的院子,没盏红灯门上都站着几个裸露的女人,时而指指点点,一股浓浓的胭脂味将整条朱红的巷子打扮的缭绕妩媚。裸露的女人大多光着肥腿,衣领低至坚挺的乳部。大多操着一嘴南方口音,时而相互嬉笑,时而瞅着街东头走来的烟鬼嘻嘻笑笑,是挑逗,也是招揽。甚至有时候你推我桑。
起初每晚回去的时候耶曼只觉得这条街只是夜景繁华,晚上的时候会吸引很多人,可是慢慢的才发现这条街上每当夜晚走进的几乎全是男人,很少有她这样的女人走进来。耶曼开始感觉到有些蹊跷,像是这条红灯巷子里暗藏着什么众所周知的秘密。
时间久了耶曼发现这些街上走来的烟鬼每到一盏红灯大门的时候都会驻足,然后鬼鬼祟祟的去和媚娘们搭讪。仿佛在这个世界里男人和女人都是熟悉的,他们之间无需了解就很熟悉,或是大家存在什么约定俗成的交换,你情我愿。他们有时候纠缠,有时候讨价还价,有时候兴致勃勃的在黑角落里摸女人的屁股,更多人则由肥腿们带着直接从红灯笼下走进一个个漆黑的院子,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过了太多掩人耳目的事情,每晚耶曼总是早早的回旅馆,一个巷子里叫“悦来”的小旅馆,可是就连自己所住的旅馆们口也站着这样几个粉艳的女人。
每天夜里耶曼总会被其他屋子里的鬼哭狼嚎吵醒,那种声音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充满了猜测和幻想,久而久之她知道了那些红灯下的女人做的只是皮肉生意,耶曼试图离开这里,可是在凤城似乎没有比这里更加便宜的旅馆。
每一个朝阳升起的早上她总觉得艾敏站在晨光里召唤着她。她总是充满希望的走出旅馆,然后晚上失落的回来,临睡前不忘安慰自己——他会在明天等我。耶曼相信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太久,所以她强忍着一切为了住便宜的房子留了下来。只是每天故意不让自己看见那些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可是就在前两天的晚上,她同样疲倦的回到小旅馆的时候,大胖子老板找到了她,耶曼才知道自己的交过的房钱又没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突然着急了起来,算算来到凤城已经快半年的时光,半年下来她都是这家悦来旅馆的房客,她带来的所有盘缠竟然全部交给了那个大胖子生意人。她来不及心痛只是担心会被胖老板撵出去。
她试图求着胖子老板赊她几天的房钱,却被他一口拒绝了。越是这样耶曼越是无助了起来,没有想到在远离骆驼湾的地方,人与人之间除了钱什么都不是。
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第二天的早上她住完了最后一夜就离开了,没有想到刚出门的时候胖子竟然揉着睡眼走了出来:“丫头,还住店的话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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