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依河_第8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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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正如常人眼里的妓女一样,忘不了自己是个女人的女人是难以在悦来巷子里来接客的,或许一切都从选择的那一刻改变了,自此没有了太多女人享受的权利。她们没有了爱情,没有了尊重,没有了一个女人应有的一切。

    依然是在那间自己住过半年的小屋子里,不一样的是那时候是在等一个人,而此时却是在等许多人,空闲的时候耶曼总会想尽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来谩骂和羞辱自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稍微的心平气和。

    她不愿意再想起艾敏,不愿意再想起骆驼里发生的一切,她只知道自己活着,对于自己为什么活下去她却从未问过,怕是这是一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每一个妓女看上去都是颓废萎靡的,最早老去的是她们的女人之心,就像人一旦老去很快就会死一样可怕。

    悦来客栈的所有女人闲暇的时候从不相互的亲热,或是能在一起如亲姐妹般的说笑言谈,她们的生活是一个极其空洞或孤独的状态,她们用假装的笑换来大把的钞票,来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是爱她们的,似乎让她们迷糊的眼睛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男人对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

    一年的时间耶曼变成了悦来巷子的招牌妓女,她是整个悦来客栈最年轻的女人,除此之外来这里的每个女人都会在一定的时间赚足了钱很快的离开这里,这里装满了她们每个人羞辱的故事和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甚至她们一生都不愿意再想起。

    她从骆驼湾穿来的那件质朴的农家衫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暴漏的黑皮衣、血红的高跟鞋以及妩媚味的香水、妖精般的红指甲。

    岁月就这样随着朱红巷子里的来来往往慢慢的逝去了,留给她的除了大把的钱外,只有心酸。

    每过一天她都会用眉影胭脂笔在红屋子的墙上划一下,不觉已墙上已有317天的记录,耶曼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屈辱的记录,她甚至时常看见那些黑色的记载都会心喜的告诫自己:我还活着。

    就这样充满呛人胭脂味的一年过去后,终究有一天新来的女人荷花躲在角落里突然自言自语到:“春天了——”

    而这句话却使得满屋子的女人们惊讶,或许春天对于常人来说预示着新的一切要来了,可是对于一个妓女来说只有年老了一岁。

    突然一天夜里一个浑身酒气的酒鬼从红灯中床了进来,像所有的来客一样,他用不礼貌的方式和满屋子的女人打招呼,接着毫无避讳的说好价码,然后直接了当的指指点点……

    那晚被选中的人是荷花,一个来悦来客栈不久的女人,听说是死了男人家里三个孩子难以过活。她中等个子,脸圆圆的,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听她说自家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她的长发,荷花与所有女人不一样的地方是她不怎么说话,每当闲暇的时候她总会透过后窗去看外面的柳树和风景。

    大家只记得她这一夜曾与一个酒鬼进了红光的房子,可是却忘记了那个酒鬼何时离开。

    第三天的早上悦来的女人们都如往常一样的睡过了中午太阳偏高,等为了新的一天做好了花枝招展的打扮后大家同时发现荷花没有了。

    先是勤快的女人小蜜蜂去敲了门,可是却没有人回应,等推开门的时候却传来一声吓人的尖叫。

    等女人们再次看从房间里出来的小蜜蜂的时候只见她两只脚上沾满了血,从她跑出来的地方到女人们面前已经留下了一串红红的鞋印子。女人们都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莫非是死了人,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小蜜蜂一脸苍白,用结巴的话朝所有的人喊着:“她——她——疯了——”

    “疯了怎么会流血?”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等大家都匪夷所思的时候门再一次响了,荷花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很凌乱,身上除了一件血裤子外没有其他,她的脸上满是干了的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三天的时间老去了十岁,她样子萎靡,表情恍惚的吓人,她一语不发的看着沙发上的所有人,截止这一刻几乎所有人才想起没见这个女人已经三天的时间。

    沙发上的女人见状忙都动了起来,他们生怕这个疯了的女人对她们图谋不轨。她们不约而同的向着门外跑去或四处找地方躲起来。

    正在这时胖子掌柜拿着一把棍子走上前去,耶曼依稀记得那根棒子只有遇到不给钱的嫖客才会用。

    妓女们都被吓出了悦来客栈,站在门外等着胖子掌柜如何对付一个疯了的女人,这时候女人们相互事不关己的议论着,没有人舍得上前去问问她怎么了?是如何疯的?哪里的血?为什么会这样?

    玻璃外的女人清楚的看见等胖子掌柜手中的棒子第一次落下去的时候她终于说话了,她用微弱的声音冲着掌柜的喊了句:“掌柜的——”

    她分明没有疯,可是那支棒子却失手落了下去——

    她再次倒在了地上,门外的妓女们忙吓的四下散去。

    她死了,她是女人荷花,没有人知道她被那个黑夜中的酒鬼做了什么,听说她这些日子挣来的钱全被那个酒鬼抢走了,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更没有人知道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仅仅是有人认为她疯了失手所致。

    夜晚的时候掌柜的叫来了一辆车将她的尸体运走了,听说是那个车夫赚大了,只要来拉走一个女尸并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就能得到几千票子。

    最后的几天里女人荷花的死成了红巷子里的头号新闻,然后很快又被许多人忘记。

    没有人去报官,或许一个妓女的死是不应该引起旁人注意的。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什么每天瞅着窗外的柳树看个不够,没有人记起她还有三个无人看管的孩子,或者她们彼此从不相信彼此的故事。

    天黑的时候,悦来巷子的红灯如往日般的亮了起来,没有人发现一个叫荷花的妓女没有了,或许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嫖客因为留恋她的长发而寻她,胖子掌柜召集来了悦来女人开了一个严肃性的威胁会议,告诫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然后每个女人轻易的得了一些封口费一切便算作烟消云散了。

    这件事情给了耶曼沉痛的打击,尤其荷花最后被一棒打下去的场景牢牢的印在了她的心间。她为那个脆弱的生命而不公,或许她并没有疯,若是疯了怎么会叫出那句“掌柜的”?可是一个妓女的生命有谁会在乎过?终究是因为她是个妓女。

    在悦来客栈,生死只在不经意间,只在不经意的人手中,这个世界里没有王法,没有公正,一切的一切都是黑吃黑,只有小巫见大巫。

    这夜耶曼没有再去接客,她借口生病匆忙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等到后半夜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偷偷的溜出了悦来客栈。

    第84章:造一片地老天荒

    春天的气息将塞上祥和的笼罩着,神秘的湖城就像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穆斯林公主一样美丽。常年奔腾的艾依河水环绕大银川看不够回家人幸福的生活,大漠金沙、黄土沟壑,水美稻香的宁夏人开始了又一载春播,田野里机器轰隆,欢歌笑语。作为中国水稻集中产区之一的宁夏平原“九曲黄河,惟富一套”给予了宁夏这块大地新一年更多的期冀。

    满街白色回回帽的穆斯林男男女女走在春风里绽放出团结和谐的花儿,清真寺前一日五次钟声高亢的礼拜从没有在任何一天间断过,满街飘香的**羊羔肉、手抓羊肉搁满了盆子,浓郁的穆斯回乡情调弥漫着所有的大街小巷。

    不远处的绿色苇丛、鹭鸟翩翩也在春天里开始惹人注目,暮春的贺兰晴雪图将凤城装点成了一个梦幻的王国,像是又一个美丽的春天开始了。

    艾敏疾走在人群中,一年的时间似乎改变了这个懵懂的少年太多太多,一身合身的浅蓝色职业装将他打扮的略显绅士,风度翩翩,外加他高挑的个头和那张年轻的脸谁也认不出来他曾是来自一个叫骆驼湾的小村子。

    城市之所以被许多山野孩童追捧和迷恋,源自这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在这个天地里改变是主动的,也是被动的。城市给了许多人梦想,也毁了许多人梦想。总体来说这是一块改变和毁灭共生的世界。

    他今天起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早,因为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份荣誉,过去的一年里他被公司评为了“先进个人”靠着那份山野毛小子的勤快和老实他获得了这份荣誉。听说今天的年度总结大会上白兰泰要亲自给获奖人颁奖。

    等走进会场的时候只见里面已经等了许多人,表彰大会很快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开始了。繁琐的议程过后听着主持人念着自己的名字,一份心喜从他的心中涌出来。

    这份荣誉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可是对他自己来说却显得很重要,艾敏还记得一年前的回商大会结束的时候,那天他专门的找到了白兰泰并要求自己能够不回别墅,而是留在公司里做事。可是没有想到白兰泰早已经为自己安排了日后的工作,一切都像被规划的一样在进行。

    有自知之明的艾敏主动的推辞了白兰泰为他安排的一个技术学习的工种,而是选择了最底层的搬运工,还记得那天白兰泰还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夸了句“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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