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个旅途都会有一个终点，选择了离开终有重回故土的那一刻，她有些难以拒绝一切的到来。

    车窗外的艾依河越来离飞驰的客车越近，她望着春天里明镜般的艾依河似乎算作唯一能安慰她的事物，这条河里满载着她的童年，这条河里有艾敏也有他们美好的少年时代和太多美丽的东西，今天她像是唯一出村迎接自己的人，耶曼看见一切的时候甚至难过的掉下了眼泪。

    间间断断客车停了下来，这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去，遥远处一些星火慢慢的引入眼帘，像是梦里的骆驼湾到了。

    客车每行几步都有人站起来背着行李下车。前面不远处一条土路在车灯下变得笔直宽敞。

    快行至村口的时候耶曼站了起来她选择在这里下了车，对她来说或许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在进村前要做。

    黑夜中她一个人提着行李下了车，看着车灯渐渐远去后，空旷的田野里只剩下了她和漆黑的夜。

    驻足在原地看着周围一切，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害怕和受惊，或许黑夜对于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让人受惊恐惧的地方，相反那些平日里看上去和善的东西才才能让我们真正畏惧。

    漆黑的夜里四周的稻田在夜风里摇摆着，熟悉的稻子花香弥漫着千亩宁夏川，她被如此熟悉又亲切的夜景吸引了，甚至觉得好久以来自己都从没这样清新过。马路一旁缓缓流淌的艾依河声在夜里发出潺潺流水声，变成这片原野最动听的夜曲，将一切游子的心完全的陶醉了。不远处骆驼湾里家家户户传出来的灯火将整个村子装扮成了一片黑夜中的梦幻世界，她甚至从来没有发现过站在村外看骆驼湾竟然如此美妙。

    她甚至觉得在这样的美丽的田野中死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或者这个世界永远的这样漆黑着没有白天该多好。

    她开始提着行李慢慢的走到了河边。选择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顺便心里自问了一下：“是这个地方吗？”

    她在黑夜中寻找那个父亲离世的地方，她看了看四周，依稀记得四年前的一个早上父亲喊着追自己，依稀记得他训斥自己的声音，依稀记得那天艾依河的冰冷以及那串惊心动魄的水泡……

    “爹，你的女儿回来了，这些年你好吗？”她含泪的话在黑夜中变成了一个幽魂四处飘荡着——

    “艾敏没有回来，她怕是与你的女儿这辈子都无缘了，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情种，为了追回一个绝情的汉子让你老人家沉在了水下再也没有上来——”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呜咽，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这一程你的女儿输的好惨，我什么也没有得到，爹，会责怪你的女儿吗？”她对着黑夜中的艾依河哭诉着。

    “我为了艾敏失去了自己，也陷害了别人，我曾指使阿拉义丁糟蹋了十八岁的阿利娅，并承诺等他帮我做了事就做她的女人，可是爹你知道吗？那个可恶的阿拉义丁竟然做到了，我因此而逃跑，却失去了你，若是外面的世界还属于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里，可是眼下我不得不回来，我的承诺该如何兑现？我想过不去理会他，可是他将事情告诉整个骆驼湾，恶言都够杀我好几会，我该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

    “我今夜回来了，可是我不敢走进眼前这片村庄，爹，你陪着我一起回去好吗？”

    苍茫黑夜中一个哭泣的女子与无声的原野和流淌的艾依河对话，她诉说着四年间在外的一切不顺和遭遇，以及此时此刻一切的担惊受怕。

    等她对着河里的父亲说完话的时候夜像是又黑了一层，眼前的灯火像是在这时也稀薄了一些，不远处的河边芦苇村里的春蛙叫成了一片，她朝着村前的浮桥上一步步的走去。

    她纠结的脚步穿过绿稻地，穿过枸杞树，穿过村前的木浮桥，穿过石碾盘，穿过村东头——

    驻足在家门前的桑槐树下她又一次的流泪了，漆黑一片的院落里静成了一片，她甚至想到了一个可怜的母亲如何的度日如年。

    她手扶熟悉的木大门一股熟悉的枣树香扑鼻而来，原来四年过去她们都无时无刻的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悄悄的推开了门怕惊动了母亲，但是还是不小心弄出了声音，堂屋的灯这一刻也亮了。院子中央的她甚至有些惊讶。

    她顿时变得欣喜若狂，觉得是一位母亲闻见了女儿的味道。想着就要见到母亲她急忙放下行李在黑夜中简单的收拾起了自己，她不想被母亲看见她哭的样子，她知道作为一个女儿她已经亏欠下她太多。

    等她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屋门居然这一刻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一道门槛，母亲在里，女儿在外，双目泪视，四载蹉跎；

    一座屋檐，喊一声娘，谢一句恩，慈母花眼，游子归来。

    “娘，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她哭着问母亲为什么没等自己去敲门门就开了。

    “娘天天都在等你——”

    “娘，你瘦了——”

    “你也是——”

    第89章：许你一生，只是旷世的骗

    第二天早上耶曼回来的消息传遍了骆驼湾，村子里的人都惊奇为什么艾敏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或许努尔曼在凤城寻儿子带回来“小日子”消息已经众所周知。

    耶曼的回来更像是一个谜，使得许多人闲暇的时候猜测有关她的种种事情，更多人则是觉得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是把那点男人女人之间的秘密识破了，其实男女之间竟是那般简单，过来人都觉得不过而已。

    耶曼回村的消息在村子里引起了一场渲染大波，似乎更多的事情在第二天早上扑面而来，从此也扑朔迷离。

    前一夜从母亲那里知道了四年间发生在骆驼湾大大小小的事情，使得耶曼觉得自己的回来定会惹祸上身，天诛地灭。她万万没有想到四年间全世界最离奇的事情在这个小村子里都发生了，因为她的离开邪恶的阿拉义丁从此病魔瘫床，将自己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整整四年；除此之外哑巴白沙尔被真主开了一个来回的玩笑，现在依然成了一个最初的傻子，可是这次竟然被他的父亲艾本尼将一切的错归结到了毫无相关的阿利娅身上。甚至谣言逼迫她愿意嫁给白沙尔。好在阿拉义丁现在算作一个非正常的人，即使他心里装着自己的把柄怕是这个时候也不懂得讲给任何人听，或者即使他现在说出来一切真相又有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这天一大早最先来家里的是艾敏的父母努尔曼和妻子俄松，他们为耶曼的消息闻讯赶来。

    “耶曼，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两个家都被你和艾敏弄碎了心，怎么是你一个回来了？”俄松甚至不相信她只看见了耶曼一个人在堂屋里，她觉得一定是儿子害怕受他父亲的责怪故意躲着她的。

    “我是回来了，可是我并没有艾敏的消息。”耶曼对着努尔曼夫妇认真的说，这是她前一夜再三周全的答复，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尽量的把艾敏不要和自己联系起来好一些。

    “怎么会？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努尔曼为耶曼的话感到奇怪。

    “对了，我的女儿，我忘了告诉你，在你和艾敏走了两年的时候努尔曼去找过你们。”一旁的母亲忙为自己的女儿解围，或许是昨晚要告诉耶曼的事情太多了她竟然忘记了告诉她努尔曼曾为了儿子去寻他们。

    “寻我们？可是努尔曼叔叔，我根本没有见过你。”耶曼说。

    “八宝茶楼，我在那里打听到了你们的消息。”

    “为什么艾敏没有告诉我？”耶曼有些奇怪。

    “这么说你们就在一起。”俄松着急的说。

    耶曼觉得是自己不打自招了，忙改口说：“最初在一起，后来分开了，或许艾敏现在过的很好，我只是很久前见过他，他让我顺便给你们带好，可是我们并非你们想的那样始终形影不离。”她为自己解释。

    “这么说你们后来不再一起？多么可怕的事情。”努尔曼有些怀疑八宝茶楼老板的话，可是等仔细一想却觉得不对，按理说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没有理由欺骗令一个陌生人。

    “努尔曼叔叔，你的话我听不明白，难道你觉得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不奇怪吗？”耶曼为刚才努尔曼话里的那句“奇怪”解释。

    “我分明打听到了你们的消息，况且我们两家人都同意了你们的事情，耶曼，请告诉我们事实。要不他的母亲俄松会支撑不住的。”努尔曼觉得是耶曼不愿意承认她和儿子住在一起的事情。

    “努尔曼叔叔，我相信你的话，我现在想起来了，你去凤城的时候是从茶楼掌柜的那里听到了消息，可是你根本没有见到我们，怎么会相信听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曾经有段时间我和艾敏相依为命的在一起，但并非你们想的那么可怕，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如果正如你们想的那样我也不会一个回来。”耶曼突然话锋一转将一切的虚实真假串成了一个连贯的故事。

    “这么说你们没在一起。可是耶曼，我们现在真的想知道儿子在外的一切，他的母亲为此已经病了好几回。”努尔曼说。

    “俄松婶子，艾敏一切都好，或许很快也能回来。可是我们真的好久没有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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