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曼感觉到脸上一阵滚烫,她感觉嘴唇的位置有些冰凉,用手摸上去的时候却摸了一把血。
“艾本尼,请你滚出你儿媳的屋子,你这个恶人,我还有六天才会变成你儿子的女人,为什么现在要你逼着我去到那个家。”看着耶曼为自己辩解换来的一个巴掌,且她的嘴唇上流着血这一刻平时温顺的阿利娅如沉默了二十四年得火山爆发了。
她的吼声似乎吓到了艾本尼,同时也连她自己吓哭了,她在为自己的命运喊屈,同时她为此时此刻袒护自己的这个姐妹而叫冤。
“阿利娅,我相信你是诚实的姑娘,那么暂且继续住在这里,但是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搅了我儿子的这门亲事。如果有闪失我定会让她们全家人不得安生。”艾本尼充满血气的话搁在了屋子后就离开了,他的话分明是对着耶曼说的。
听着艾本尼的威胁,一向胆小的阿利娅开始屈服,她不允许因为自己给耶曼和她的母亲惹祸上身,她知道艾本尼作起恶来,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请你回去,我保证这六天不出任何的事情。”阿利娅对着地上的艾本尼说,在她的内心深处不允许再有任何的人因为她受到牵连和伤害。
艾本尼走了,屋子里不再有杀气和一个恶魔的咆哮,取而代之的便是两个姑娘的哭声。
“阿利娅,我怕是不能再为你做事了。无能的我不能改变任何,就连送走你这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对面的她用微弱的声音说。
“别再乱想了,我的耶曼,你已经拿出了你的心给我看,截止这一刻我已经完全的忘记了过去的任何事情。不要再试图为我改变什么,做任何不值得的事情,艾本尼现在变成了一只疯狗,为了儿子的亲事他甚至会咬伤任何的人。”阿利娅边说边流泪。
“一切都是我的罪恶让你这样的,我是多么无用的人,就连现在的最后一搏都失败了,阿利娅你能告诉我这算真主对我的惩罚吗?”
“不是,耶曼,真主已经不再责怪你什么,只会为我们的姐妹情谊而赞美。”她安慰着心灵受伤的她。此时的耶曼看上去是那么脆弱,甚至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看见她无助又和善的眼神。
“忘记所有吧,耶曼,你也不用帮我照顾这个家,恭喜我们,我不用走了。”阿利娅说着擦了把眼泪把耶曼从自己的右肩上拉了起来。此时的她早已满脸的泪水,那泪水里分明装满懊悔和难以原谅的谴责。
“不,阿利娅,无论你走不走,我都会照顾可怜的阿拉义丁,应该解脱出来的是你,而不是我,这个使命是我伤害他的那一刻就存在的,这个累赘不应该由你肩负。”她哭着对着阿利娅说。
“别傻了,耶曼,一切都是他自己应该承担的,你不必将一切强拦在自己的身上。”阿利娅安慰着她。
“不,阿利娅,我不但要照顾他还要和他结婚。只有这样才能将你真正的解脱。”
“不要这样,耶曼,病中的阿拉义丁他什么都给予不了你,我不希望看见比我和白沙尔更加悲惨的结合,你已经无罪了,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阿利娅,我这次回来就是赎罪的,不要阻止一个人的变善,这一刻我只有两个亏欠,一个是对你的,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一片火海自己却救不了你;怕只有对阿拉义丁的亏欠我能履行了。”耶曼哭泣中的话听起来很真诚。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泣到了天亮,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们回归姐妹般的情谊。那夜她们敞开心扉,将丢失了二十年的友情全找了回来。她们们回忆过去,诉说衷肠,她们相拥而泣,对影惆怅。
可是躺在黑暗中的两个女人纵使千说万说谁也改变不了一个嫁给哑巴,一个嫁给疯子的命运。
“阿利娅,人都说爱情美,可是在我们之间像是爱情只给了我们伤害和后悔。”临近子夜的时候耶曼突然问阿利娅。
“或许经历过的人并不这样认为。”漆黑的夜里阿利娅有感而发。
“我们为了同一个男子,又是同样的爱恋着他,只是你爱并善良着,我却选择了歧途。虽然我们都要被命运指使嫁给不爱的人,可是你输得很光彩,我却败得面目全非。”
“或许我们都不懂的爱,迷茫却痴恋着,甚至学会了犯傻。”阿利娅在为心爱的人痛心,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明白艾敏已经不再属于她们任何一个人。
“假如真主让艾敏再次降临,我希望你还能爱他,我虽嫉妒,但我会祝福你们。”耶曼说。
“不会了,六天后我就要和一个哑巴结婚——”她的话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刀割般的痛。
“或许他会改变一切的。”等耶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屋子外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她匆忙的收拾后离开了阿利娅。
耶曼临走说的最后那句话给了阿利娅几丝念想,可是很快却被她抛在了脑后,天还没有全亮,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却不知道此时此景千里外的艾敏似乎知道他心爱的姑娘数天后要嫁了。
数日发生的一切对于阿利娅来说一件可怕过一件,在和艾敏这场无果的爱恋中,此时此刻她才深知一切都是在耶曼的阴损下改变了,或许四年间自己的那份坚持和不舍就是世界上真正的爱情。
四年来,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交给思念,可是思念多像一只断线了的风筝,任凭多少情愁从岁月的指尖滑落,可是心爱的风筝却只会越来越远。
或许耶曼的话说的对,截止这一刻她们都曾深深的爱过一个男子,可是最终谁也没有得到他。或许现实比思念更来的快,眼下的一切已不是两个弱女子能改变的了的事情。
在这个黎明之前阿利娅告诫自己不再会有思念,不再会有心痛,不再会有对他的眷恋——她将自己的爱情不舍的封存了起来变成了陈年的记忆,她告诫自己这场刻骨铭心的爱要结束了。她梳理着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或许爱就是这样在现实面前不轻易的放下的。
这一刻,天那边的人憨憨熟睡,
这一刻,天这边的人梦断清晨,
爱情就像一道不轻易的流星雨,同一片夜空里,那颗星星也不知下一刻会没有了同梦的人。
每一份爱都是惊心动魄的,爱,很简单,可是不爱却很难,真正的爱情即使没了也是美的,所有人都说爱情美。
就这样这一个早上在放弃中开始,她恍然明白还有五天就会沦为别人的新娘。她变得措手不及,既然一切无法抗拒,或许只有把自己打扮漂亮嫁出去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翻箱倒柜,为婚礼选取最美得衣物,或许女人爱自己才是最最不亏本的事。她强装着微笑,强装着快乐,可是最终还是会惆怅起来——
她,没有爹,没有娘,没有爱情,只有新郎。
她,没有妆,没有纱,没有心房,只有洞房。
她开始为把自己嫁出去而着急。除了泪,没有什么可以陪嫁;除了心酸,没有什么可以祝福。
一把委屈泪,无人知己冤。就这样不得已的将自己嫁出去。
天亮的时候她去了堂屋将耶曼的决定以及一些事情告诉了希沙木叔父。至此希沙木才知道了四年间暗算这个家庭的罪魁祸首。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听着阿利娅说完话:“叔父,就随了耶曼,她嫁过来是赎罪,不嫁过来是怪罪。”
对于病中的儿子能有一场施舍的亲事希沙木先是惊吓,转而思量,直到同意,毕竟儿子就是因耶曼而病的,现在她请求用后半生换宽恕,倒也让她无罪。
与此同时这天早上耶曼的一份急信穿过千亩稻田向凤城急切的飞去。
第93章:离娘水
再有两天就是**的主麻日,这将成为村子里两对男女的婚期。
阿利亚在出嫁前按照伊斯兰教规要沐浴净身。回回倡导“五功”讲究纯洁、强调身心洁净。**女子在9岁,男子在12岁之后,都要遵循伊斯兰教规沐浴。女子出嫁前要开脸,洗、“离娘水”(娘家最后一次沐浴),象征把身和心统统洗干净,以崭新的一切去迎接婚后新生活。
与此同时耶曼的婚讯也很快的在村子里传开了,让人惊奇的是她和阿拉义丁的婚期竟然和阿利娅在同一天。
关于耶曼为什么要选择嫁给疯了的阿拉义丁在村子里立马成为了一个迷,谁也没有想到向来挑剔冷艳的她归根到底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或许看管了这些年发生在骆驼湾的各种离奇的事情,大家已慢慢的习惯了所有的荒诞。
耶曼选择用后半生赎罪自己,洗剂罪恶。她的主意得到了母亲的同意,或许只有这样她的一生不再会有亏欠。
与此同时努尔曼夫妇却着急了起来,却不知道耶曼嫁给阿拉义丁的背后似乎说明他的儿子无望了。
一切都在离奇的演变,希沙木从病床上将病中的儿子拉了起来,给他说了好些安慰的话并且告诉他要结婚了。
时间就这样在艾依河中慢慢的流失,一切的故事像是在这一刻也有了结果,多年来那些隐藏在这群年轻人之间的情与绊,爱与缠好不容易水落石出,面对袒露在这个村子里的结果大家都为之惊讶,甚至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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