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是你说快就能快得了的吗!
我再次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觉着脚好像踏在云端上了,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路铭亦见状赶紧一把搀住我,然后往我嘴里塞了一大把已经准备好的花花绿绿的药片。没等那些药掉进我的胃里,路铭亦就一边掺着我,一边拿了钥匙往楼下走。
到了医院之后,路铭亦拿着一沓颜色鲜艳的票陪我看了医生。医生询问完我的状况,然后大笔一挥,让我去打点滴。说来也不知我是撞上扫帚星了还是怎么的,偏偏整个医院里就一个护士待在急诊室里,而且还是一实习的。本来我的身材就有些惨不忍睹,血管就不好找。可是越不好找那护士越着急,她一着急,就体现为我的手背受苦。我又是一个怕痛的人,她一扎错针我就惨叫,我一惨叫她就紧张,她一紧张又扎错针,然后我就又惨叫。这样循环了一个来回,路铭亦终于无法继续忍受我杀猪一般的惨叫了,于是对那护士说:“您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来。”
那护士终于在我的手上残忍的留下了七个洞之后,如同宣言一般的说了一句:“手扎不进去了,改扎脚吧。”
我一听顿时有脑充血的感觉。天,难道我的脚也不能幸免于难?
我正想着接下来要怎样受难的时候,一个年纪老一点的护士走进来了。她看见一脸悲惨的我,问那个护士说:“怎么啦。”
那护士理直气壮的说:“护士长,这孩子脂肪太厚,我找不着血管。”
老护士冲我走过来,给我扎上皮带,让我握紧拳头,然后又在我手背上使劲拍了拍。我闭上眼,不忍心继续看我的手背受伤。
可是没过一会儿皮带就松开了。我还以为她也没找着血管,要改扎脚。可是眼睛一睁开,发现那老护士已经开始往针头贴固定用的胶布了。我还没怎么感觉,她就操作完毕。靠!什么叫我的脂肪太厚,明明是你技术太差,自己眼睛斜还怪人家的桌子歪!我这样想着,于是用自己能够做出的最凶恶的表情瞪了那实习护士一眼。可是那护士丝毫没有悔过之心,连我的眼光都不屑正视,端着盛了酒精棉花的盘子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出去了。
我当时真恨不得把针头从我手背上拔下来,然后把装了药水的点滴瓶扔到她身上去。
路铭亦看到针终于扎进去,站在旁边也抹了一把汗。我对他说:“你赶紧上学去吧,反正我这儿也扎上针了。”
路铭亦想了想,说:“我还是陪你到把针打完吧。”
我也不好再劝他走,于是点点头。
等针打完了已经过了有两个多钟头。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路铭亦载着我到了学校的时候,已经上了第三节课。更为重点的是,这节课是我们班主任的课。所以,当她看到我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同时喊了报告的时候,正讲得一脸兴奋的班主任极不高兴的回过头来。她看到门口站的是我和路铭亦,于是不无讽刺的说:“丁可可,你和路铭亦感情这么好,连迟到都一块儿啊?”
全班顿时哄笑不止。我原想顶她的,路铭亦使劲拽了我一下。他把医生开的处方单递到班主任手上,说:“老师,丁可可早上不舒服,她家里又没人,我就带着她打针去了。”
班主任接过处方单,没什么话说,便让我们两人进去。我走到位置上,始终不肯坐下,一直用怨恨的眼光瞪着她。她很轻蔑的瞥了我一眼,说:“丁可可,你要是不想坐,可以站到后面去。你站在这儿挡了人家后面的同学。”
安家名听见了,赶紧一把把我拽着坐下来。
我和班主任的梁子,就这么结上了。
周末的时候我小姨回家,像往常一样带来了大包小包的零食。与以往不同的是,我没有给她拥抱,而是给了她一白眼。她明显感觉到了我的态度变化,于是走到我跟前,揪着我的耳朵说:“你个小屁孩,对你亲爱的小姨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光把你的眼睛瞪得跟高尔夫球似的有个屁用?”
我说:“老实交代,星期二那天你到哪去了?”
她一脸疑惑,说:“我没去哪啊。”
“没去哪?没去哪你怎么整天都关着手机,找你的人比找新大陆还困难。”
我小姨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说:“星期二啊,我闹肚子到和平医院住院去了……”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我不相信的表情,于是说:“小屁孩,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说:“你就跟我瞎掰吧!我星期二就是因为闹肚子才要找的你。我也到和平医院了,怎么连你的影儿都没见着?”
小姨说:“我在注射室,你在哪。”
我说:“我也在注射室,别说影儿了,连你的头发都没见着。”
“不对呀。”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我想起来了。合着那天在隔壁惨叫得跟杀猪似的就是你吧?我还听一男孩子的声儿,是路铭亦?”
我说:“你把那个‘杀猪似的’去掉,光留下‘惨叫’就行了。”
我小姨扑哧乐了,说:“我估计又是扎针扎不进去吧。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光喝水我猜也能长肉,几天没见,我觉得你的体积又增加了嘿。“
我噘着嘴表示不满。我小姨一边乐一边说:“行行,我不说了。对了,今儿几号?”
“6月7号。”我回答。我说完了才发现,到今天为止,离6月17号的会考仅剩下不到两个礼拜的时间了。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到离会考还剩两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饱和得什么都装不下了。卷子仍然不断的在发,我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已经修炼到了看了题目的半句就能知道它要问什么而且在最快的时间内选出正确答案。所以,做起卷子来速度就跟验钞机验钞票似的。安家名坐在我旁边只剩羡慕的份儿。当然,这种羡慕只限于理化生外加政治这四科。对计算机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反应能力。我打宣布要考计算机的时候就开始纳闷儿,考计算机怎么还要考卷子,直接考操作不是简单省事。当然,我这样想是因为我的计算机实际操作能拿满分,要我把这些操作一条条叙述在卷子上,我估计考完试最高也只能拿实际操作分数的一半。所以在这时,就只剩下我羡慕安家名的份儿了。这厮在应付计算机的笔试上颇具天赋,两张双面印的卷子,他能在二十分钟之内迅速解决,然后剩下的时间他乐得在一边看理化生。而坐在他旁边的我,完全没有被他这种高超的答题速度传染,到了临会考只剩一天时,我仍然在抛着硬币决定选择题的答案。
我想如果真这样下去的话,我的计算机会考也许就不能过关;如果计算机考试不能过关,那就意味着在高三的时候我必须再参加一次补考;参加一次补考还得让我重头复习一遍,会浪费掉很多我可以拿来做其他科目作业的时间。总而言之,计算机会考不过关,对我来说绝对有百害而无一益。虽然我极不情愿向安家名低头,但是考虑到我的未来,还是不得不向他请教应付计算机考试笔试的方法。
安家名说了一句让我大跌眼睛的话:“那个啊,你把学校发的会考复习手册背熟就行了。”
我将信将疑,说:“是不是真的啊?”
安家名点头,说:“真的真的,我要是骗你,随你怎么处置。”
我私下里嘀咕,随我处置?那有个屁用。要是我计算机会考不过关,我就算把你卖了也不能让我的分数变成满分。
安家名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我平时就是这么看的。而且……”他把声音低下来,然后把嘴凑到我耳边,“我已经听很多届的学长这样说了,他们说会考的内容有百分之八十五的题目都和会考复习手册上的一样。”
“我不信,”我说,“要真是这样,那还叫考试啊,那叫‘背试’。谁记性好就能拿高分。”
安家名见自己怎么说我都无法相信,已经没兴致再说了。他说:“反正,信不信由你。”说罢转过头去看他的理化。
我想来想去实在也无他法,反正我估计计算机这门考试准砸,不如把会考复习手册上的题目都背熟了,万一被我这瞎猫撞上几条死耗子,岂不乐哉?
于是我就乐呵呵的背起了会考手册。经过两天之后,几乎能把那本手册倒背如流。
计算机考试安排在两天之后。由于先前我已经把理化生政掌握得滚瓜烂熟,所以只是在考试之前稍稍看了看书。我没想到会考的试题真如安家名所说,几乎每道题目都来自会考手册,只是顺序换了换。作为会考的那道拉开分数的题,也只是把数据换得更复杂而已。政治就更不必说,基本上与会考手册上的样题一模一样。所以在考这四科的时候,我是一边乐着一边写完的。由于我们班主任再三强调不允许在考试结束铃声打响之前交卷,所以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每次我都熟睡了半钟头。到了计算机考试的时候,我乐得差点没叫出声来,我背过的都在上面,我没背过的都没出,剩下的,考的就是我的记忆准不准确的问题了。于是我又一边乐着一边写完试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我睡了四十分钟。
考完计算机从试场里出来的时候,我碰到了安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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