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上,几百名青衣杀手俯视深不见底的悬崖,这般掉下去,必死无疑,他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悬崖之下,芸欣和琉璃面具的男子,身体紧紧的抱在一起,腾空一直下坠。
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不断沉浮,就好像水中的一抹浮萍,身不由己的摇曳,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也许,生命的终点,就在下一刻。
“怕吗?”耳边是琉璃面具的男子磁性的声音,又是那句,怕吗?
不过,她的回答却是迥异的:“不怕!”
之前,面对刀剑,她害怕,那是因为结局未知;此刻,知道了结局,她反而淡定了。
坦然面对生死,因为,生死由命,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讶异,妖冶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不过,真的捕捉不到一丝害怕的神色:“怎么又不怕了?”
芸欣睁开眼,回眸一笑:“怕,亦无用,就不怕了。”
怕,亦无用,就不怕了!
他细细的咀嚼着她的话,面具下清绝冷寂的面孔浮现起一丝柔软,浅笑中将她搂得更紧:“好一个,怕,亦无用,就不怕了。”
“不过,在我怀里,也无需害怕,只需要一切交给我,我定会护你。”
若干年后,再回想此情此景,才发现,原来,他早已动心。
☆、在我怀里,不用怕 5
深渊下坠的这一刻,早就永恒在彼此的血液里,留下永不褪色的一幕。
估摸下坠的高度,很快,他就看到半山腰那个若隐若现的崖洞,嘴角扬起一丝浅笑:“看,生机出现了。”
他长剑一挥,刺进坚硬的崖壁,顿时发出磨牙的嗤嗤声,摩擦出无数火花。
芸欣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着的洞口,顿时惊喜出声:“是洞,我们有救了!”
“听着,把你的腰带解下来,给我,你要抱紧我,我分不出多余的手护你。”
芸欣看着洞口微微凸出的一节干枯的树枝,便知晓了他的意图。
长剑下滑的速度慢慢缓下来,可是,若不能准确套住树枝,他们未必能够越到洞口。
她坚定的点头,迅速解下腰带,然后,将腰带的两头套在他抱紧自己的那只手臂的手腕上,做完这一切,才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紧紧的,目光期待又紧张。
“抱紧了。”
他耐心的看着她做的一切,直到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
才握着不断在崖壁上下滑的长剑,身体一晃,踹着崖壁一跃,腰带准确无误的套在了树干上。
呼——
芸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两人下坠的身体终于停落,挂在树干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美到了极致。
“顺着我的身体,爬过去,快!”他面色忽然一凉,说话中气不足,树干并不能支撑太久,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快爬!”见她迟迟不动,他拔高声音吼了一句,芸欣此刻才注意到树干的变化。
瞄了一眼不受重负的树干,芸欣赶紧借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上挪,拼尽全力踩着他的肩膀,那速度在他看来,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他不禁皱紧眉头,怒骂了一句:“笨死了,踩着我的头,爬上去。”
高度不够,芸欣勾不着洞口,一直避开踩到他的头,此刻被他这般一骂,终于不再顾忌,踩着他的头勾住洞口。
几经周折,脚刚踩到实地,人落在了洞口,就听到树干闷闷的传出折断声。
☆、在我怀里,不用怕 6
芸欣大惊,迅速伸出手臂,他刚抓住他的手臂,卡擦一声,树枝折断而落,他倒吸一口气,好险!
此刻,整个人的力量落在她的手臂上,看着她吃力的拉着自己,额前冒出一丝薄汗,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抓紧啊!”芸欣吃力的叫着,手臂仿佛都要从身体脱落一般,却坚持着一点也不肯放手。
他心中一动,看着她抓紧自己,虽然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可是却没想过放手,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要将他拉上去,冰冷的心境终于泛起一丝暖意。
没想到一个陌生女子在此刻竟然这般抓紧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的亲人却如此不堪。
要知道,若是她支撑不住,有可能会被自己连累,一起坠下,然而她没有弃自己不顾的想法,不枉自己救她一命。
“怎么办,我快支持不住了。”芸欣心中大悲,他太沉,即使自己一直用力拉他上来,可是结果却是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下滑。
“那你就放手吧,这样你就有救了。”而他却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勾唇现出一丝优美的弧度。
芸欣猛地摇头:“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不会放手的,你放心。”
自己的命是他救的,虽然本就是受他牵连,可她不是无情之人,所以坚决摇头,想让他放宽心,自己不会弃他不顾。
说出这番话,他却愣怔了一下,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他几乎被堵着说不出一句话。
再不戏弄她,抓着她的手,脚踏剑身,借力一跃而上。
芸欣显然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轻易的爬上来,此刻几乎被他抱着滚了几圈,才在洞口停落下来。
才一停落,她就迅速抽离他的身,一双翦水美瞳内充满了怒意,吼声道:“好玩吗?耍我很好玩吗?”
眼泪,几乎在瞬间倾城而出,明明可以轻易爬上来的,却让她费力的挣扎。
☆、在我怀里,不用怕 7
还试探着,告诉她支持不住可以选择放手。
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
是不是,自己选择放手,他就会把自己扔下去?
想到此,芸欣不禁暗暗倒吸一口气,转眼间又在生死之间游走了一会。
确实,若是芸欣选择保全自己,放弃他,那么,他保证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扔下去。
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生在帝王家,他早就知道,亲信别人,等于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不傻,也不天真,自然不会亲信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子。
不过,此刻,他却真的信她了,一个无辜被卷进来的弱女子。
“别哭,难看。”
他不会安慰人,抬手想要抚平她眼中的晶莹,芸欣却连连倒退了两步,令他的动作生生的僵硬在半空中。
“我没哭!是沙子进了眼睛。”
芸欣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琉璃面具的男子,拂袖擦了擦眼角,脸色早已恢复跳崖前得那一抹淡然。
他摇头,心叹,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踩过我头的人。”
“现在知道了。”芸欣有些尴尬,方才的怒气也因着他的一句话,全都消了。
女子踩着男子的头,向来是禁忌,此时不免有些尴尬,赶紧转过身。
他再摇头,刚起身,芸欣已经踩着薄薄的积雪向洞府走去,大难不死,她才不会因为他的试探白白浪费眼泪。
脚下咯吱咯吱作响。
一前一后,两个人,静静的走进约莫前后左右不过五十步的崖洞。
幸好洞府还算干燥,没有洞口的积雪,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
除掉洞内的蜘蛛网,弄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芸欣缓缓的坐下来,心里却犯了难,被困在半山腰,如何才能真正获救?
妹妹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方寸大乱。
抬起螓首,却发现琉璃面具的男子正在脱他的玄黑衣袍,她慌忙别过眼,尴尬的问道:“你,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他怎么可以在自己的面前褪衣!
“过来,帮我把衣服脱掉。”低声轻唤,没有丝毫避讳,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衣袍,道。
☆、在我怀里,不用怕 8
他背后受了刀伤,必须尽快处理,不然伤口会感染化脓。
而且,伤口处泛起阵阵酥麻,身体越发无力,就更加耽搁不成。
那刀剑必是淬了毒的,某人是存了心要置自己与死地。
“你,无耻!”
居然还让自己去帮他脱衣服,芸欣越发的别过眼,一脸的不屑。
他眯了眯眼,微微皱起眉头,才冷漠出声:“我背后受伤了,需要尽快处理。”
明知不是动怒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却还是加了一句:“男人喜欢丰满。”
可恶!骂她骨瘦如柴!
芸欣一脸的尴尬,脖子都火热热的通红,紧咬着唇又回眸一瞪。
他却俨然一笑,缓下语调,勾勾手:“过来!”
芸欣眉头一拧,不情不愿的走出去,这一看,身体一颤,原来他的背后早就黑红一片。
哪里还顾得上小女子的矜持,当下就抬手帮他脱掉外衣。
这一刀伤得极深,有毒!而且,是剧毒!性命攸关!
在崖顶便听到他噗嗤一声,想必是那时受的伤,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歉意。
若是没有她这个拖油瓶,兴许他还能够逃过一劫。
自己,连累了他。
他能够撑到现在在,真是一个奇迹。
越想越觉得歉意,这才小心翼翼的撕开伤口处的衣袍,动作麻利,处理得格外得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递给她:“涂在伤口上,麻烦姑娘了。”
芸欣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只是一般的消毒解毒药粉,对于他的上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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