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但地方上的官员、百姓帮着于谦说话,联名上疏,连朝中重臣也都为他求情。甚至某些藩王也出面了,教王振不要把事情做绝,否则就要他好看。
无奈之下,王振编了个混帐理由给自己下台阶,说什么以前也有个名叫于谦的人和他有恩怨,说是把以前那个“于谦”和现在这个于谦给搞错了。
最终,在狱中关了三个月的于谦,被放了出来……
第十一章(一) 上元佳节,相逢偶遇
“北风吹,吹我庭前柏树枝。
树坚不怕风吹动,节操棱棱还自持。
冰霜历尽心不移,况复阳和景渐宜。
闲花野草尚葳蕤,风吹柏枝将何为?
北风吹,能几时!”
午后,我坐在“临溪亭”的亭子里,想起了于谦的这首诗,赞叹着朝中能多些像于谦这样的贤臣又该是何番景像。
“贞儿姐姐,今儿是‘上元节’,人家都开开心心过节,你怎么独自坐这里?”小蛮站在亭前的台阶上问道。
正月十五,又是一年。以前祁桢每逢节日都是和老爸,老妈,还有那个调皮的小析一起过,其乐融融,好温馨……如今虽然在宫中已经不少年头,但我总是无法接受没有家人的节日!
“那你怎么上这来了?”我打断自己的思绪,问小蛮。
她在我边上坐下,说道:“贞儿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小蛮已经没有家人可想,所以,贞儿姐姐就是小蛮的亲姐姐。”
“小蛮!”
小蛮的话让我心里一酸,伸出手将她抱住。
“大过节的,我们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好吗?”
“好,贞儿姐姐,我听你的。”她靠在我肩上点了点头,然后坐直身子,继续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皇后娘娘让我和司制司的李姑姑出宫去帮她挑选宫中没有的绣花样子,我想叫上你一起去!今日是上元节,你和太后娘娘说说,她一定会答应的。说不定我们回宫之前还能看到灯会,好不好?”
“你连出宫的名目都帮我想好了,看样子,我要不去是不行了?”
“那是,贞儿姐姐,快点,快去和太后娘娘说嘛……”
孙太后听说我想和司制司的李姑姑一起出宫选绣花样子,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还交待我,顺便看看宫外的耳环样式。她总觉得司衣司设计的不称心,要我找些别致的带回宫,让司衣司仿照着重新设计。
从入宫至今,这还是我和小蛮第一回出宫。
整条长安街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小贩的叫卖声衬托出长安街的热闹与繁华。
明朝永乐四年至十八年,长安街与皇城同时建造,是明代兴建北京城总体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距今有600年的历史。长安街,其名取自盛唐时代的大都城——“长安”,含长治久安之意。
走在街上,我和小蛮看什么都觉着新奇有趣。
李姑姑急急地跟在我和小蛮身后。毕竟李姑姑年纪不小了,腿脚不如我们快,走了一段路,她就跟不上了。
“丫头,你们慢点,想累死姑姑呀?”
“姑姑,要不您先去给皇后娘娘选花样子,我和贞儿姐姐去帮太后娘娘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首饰样式,我们兵分两路,可好?”
“这……”李姑姑犹豫不决。
“姑姑您放心,我和小蛮自有分寸。咱们一起采购,太浪费时间了,还是分开比较好,天黑时就在城门口碰头。”
“那好吧,你们两个小心些,我们毕竟是宫里的人,千万不能……”
“不会的,不会的,您就放心吧!”
小蛮不愿再听李姑姑继续唠叨,拉起我就往前走。
“唉!这些丫头……”
甩掉李姑姑,我们像两只在空中翱翔的小鸟,感觉自由无比。
“贞儿姐姐,我们先去挑选首饰样式,然后便可放心地玩了。”小蛮兴奋地说着。
“好,先办正事。”
于是,在一家首饰铺里,我选了一副蓝盈盈的宝石耳坠子,就像水滴一样,非常别致;小蛮选了一副碧绿的花形翡翠耳坠子。
看到店里还有两副玛瑙手镯,很是显眼,我拿起其中一只套进小蛮的左手。
虽说宫里不愁吃穿,但宫女的奉银却少得可怜。平时也会得到些娘娘们的赏赐,但那些都是宫里的东西,不能拿去换银子。所以,送小蛮手镯的银子,还是我这些年慢慢攒下的。
“贞儿姐姐,这个镯子我不能要,你辛辛苦苦攒下点银子不容易。”小蛮看我把镯子套进她的左手,连忙阻止道。
“别动,仔细摔碎了。我们姐妹一场,我这个当姐姐的一直没有给过你什么,这就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值不了几个钱,你就收下吧!”
“贞儿姐姐,那小蛮也要送你一件礼物。”说着她把相同的另一个玛瑙手镯套进我的左手。
“这也是小蛮的一点心意,姐姐,你得收下。”
我们两人看着各自手上戴着的玛瑙镯子,会心地一笑。
在这个时空中,我并不孤单,至少还有小蛮在我身边。
从首饰店里出来,我们又买了些零食,边走边吃。这是我到明朝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天。
“上元节”城里有庙会,很热闹,进香的,拜佛的,摆摊的,挑担的,耍把式的,五花八门全部云集在此。还有戏班子、舞班子、杂耍班子,搭台唱戏,抬神游街,火叉开道,花砖盖顶,我和小蛮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叫好。
正看得入神时,突然感觉腰上被人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我警觉地向腰侧看去,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在探我腰上挂着的绵袋——钱包。
我侧转过身,轻声呵道:“你做什么?”
顺着那只小脏手,我看到了一张略微稚嫩的小脸。弯弯的眼睛,微塌的小鼻子下一张瘪着的小嘴,这个看似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顺我的“钱包”。
被我一呵,那个小手正要缩回去,无奈我已经抓住了他。
“姐姐,怎么了?”小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看到我抓住的那只小脏手后,她立刻揪住了小脏手的主人——那个小男孩的耳朵。
“唉呦、唉呦,你轻点,疼死了!”小男孩被小蛮揪得耳朵通红,疼得直叫。
“小蛮,松手!”我看他吃疼,便让小蛮住手。
“姐姐!”小蛮见我蹙眉,只得松手。
“你小小年纪,怎么做这种事?”我抓着“小脏手”,一边朝辟静巷子里走,一边问道。
“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是第一回,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小脏手”求饶地说。
“谁是你的姐姐,还敢‘以后’?看我不……”小蛮说着又想动手扯他耳朵。
“小蛮!”我对她摇了摇头。
我低下头看着小男孩,柔声地说道:“小弟弟,你叫什么?为何要做这种事?你爹爹和娘亲呢?他们若是知道了……”
话还没有说完,小男孩就抢白道:“我没有爹娘了!”
他似乎非常的委屈,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姓戴,是高密人。我娘亲告诉我,在宣德初年,我爹爹本是太仆卿,因族兄犯罪被杀,受株连后被籍没,才家道中落。我娘亲为了养活我,靠给别人洗衣缝补渡日。”
说着说着,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和小蛮同情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男孩一边哭,一边继续说着:“去年,娘亲因为操劳过渡生病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没钱又肚子饿,只能一路靠乞讨为生来到京城。刚才看到姐姐们一路有吃有玩的,就动了邪念。姐姐,请你相信我,这真是我第一次,我真的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你们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这个姓戴的小男孩擦着眼泪,将自己悲惨的经历说与我们听。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那你也不能做这种事呀!”小蛮渐渐软下心来。
我松开抓着他的手,一边取下绵袋,一边悉心地关照着他:“小弟弟,姐姐相信你说的话,也相信你今后会改过自新。我不会追究此事,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着。记住,以后要堂堂正正做一个正直、有骨气的人,万万不可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琐事了,知道吗?”
“是呀,小戴,你要记住今日贞儿姐姐和你说的话,莫要让她失望呀!”小蛮也俯□子对着小男孩说。
“贞儿姐姐,小蛮姐姐,小戴记住了,男子汉大丈夫,绝不食言。”小男孩信誓旦旦地说。
不等我把银子拿出来,就听到——“但是,姐姐,这银子我不能要。小戴要靠自己养活自己,绝不再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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