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妃见太后不太高兴，立即解释着。

    “行了，贤妃若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濬儿今日就留在红寿宫，明日哀家会差人将他送回去。”太后打发周贤妃离开。

    “是，儿臣告退。”周贤妃讪讪地离去。

    “贞……姑姑，抱，抱！”见濬扭着小小的身子，伸出手，要我抱。

    我接过他，抱起来。

    小家伙马上用双手圈住我的脖子，然后在我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亲完还朝我咯咯咯地笑，“贞……姑……，香香”。

    太后笑着捏了捏见濬的小脸说：“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还香香呢，哈哈哈哈……”

    我被这小家伙吃了好几回豆腐，已经习以为常了。

    孙太后将见濬的小衣服理了理，说道：“这孩子，就喜欢贞儿。”

    “濬……也喜欢……王（皇）……祖母”小家伙真会拍马屁。

    “哈哈哈哈，好好，我们濬儿最孝顺了……”太后听了，越发高兴。

    上元节这天下午，梅香和秋桐服侍太后午睡。

    雪后初晴，我闲来无事，想去看看小蛮，新年一直在忙，也没好好和小蛮说上话。

    正朝坤宁宫走着，迎面看到了怀恩。

    “贞儿姐姐，你这是去哪？”怀恩高兴地问道。

    “怀恩，这么巧，我去看小蛮，你呢？”

    “贞儿姐姐，我才从坤宁宫出来。万岁一会要去坤宁宫和皇后娘娘，还有其他妃嫔娘娘玩投壶，让我先行禀报皇后娘娘作准备。”

    与宁喜完全不同，怀恩不喜欢阿谀奉承，只是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谨言慎行，与司礼监的其他小太监之间关系融洽，如今竟是朱祁镇身边不可或缺的人了。

    “玩投壶呀！那可是很久没玩的，今日皇上怎么有兴致和娘娘们玩这个？”一听说要玩投壶，我来了精神。

    身为祁桢的时候，我可是大学篮球队的主力，那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入宫后，在小时候和小蛮，陪着朱祁镇、朱祁钰玩过。那时候，我可是他们的师傅，他们玩投壶还是我教的呢。

    投壶的玩法很简单：在桌子上放一个敞口大铁壶，玩家站在距桌子十几步远的地方，手持筷子、竹签、金箭或者豆子、鹅卵石之类，往壶里扔，扔进去且不跳出来为胜，反之为负。

    “万岁说今儿天气好，又是上元节，民间百姓都在想法找乐子过节，我们也应该乐乐。”怀恩高兴地说。

    “那好，我去帮小蛮她们准备，你到其他宫里去通知娘娘们来。”我一边说，一边急着往坤宁宫走。

    “贞儿姐姐，你喜欢玩也别这么急呀，慢点……”

    “小蛮！”

    一进坤宁宫果然看到小蛮带着一些小宫女在院子里准备投壶等物品。

    “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去找你呢！”小蛮见我来，高兴地说。

    “我都知道了，刚才在路上遇见了怀恩，皇后娘娘呢？”我边说边整理着桌上的物品。

    “娘娘听说今儿皇上及妃嫔娘娘要来，这会在命人准备茶水点心什么的。”

    正说着，钱皇后来到了院子里。

    “皇后娘娘盛安。”我行礼问安。

    “免了。贞儿，你来得正好，一会我们要在这里玩投壶。”钱皇后温婉地说道。

    “是，奴婢已经知道了。奴婢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乐呵呵地说。

    钱皇后笑着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朱祁镇及其妃嫔们都聚在了坤宁宫。

    由朱祁镇先投。只见他站在离投壶十几步的地方，将手中的筷子向里一掷，“啪”准确无误地进了壶口，筷子跳了两下，落回壶中。

    “好！万岁，真厉害呀！”大家拍手叫好。

    下一个是钱皇后，她学着朱祁镇的样子，向壶口内投入筷子。力量小了些，擦着壶身，没有投进去。

    钱皇后有些失望地看了看朱祁镇，朱祁镇微笑着向她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没关系，爱妃第一次玩，已经擦着壶身，算不错了。”

    钱皇后笑而不语，走到他的身边。

    周贤妃不服气地也向壶口内投入筷子。啪！筷子落入壶口，弹了两下，没有弹出。

    “哈哈哈哈，万岁，您看呀，臣妾投中了！”周贤妃兴高采烈，一脸得意。

    其他妃嫔都羡慕地看着她的高兴劲。

    “嗯，好，爱妃果然厉害！”朱祁镇夸奖她，周贤妃更是得意之至。

    下一个，再下一个，妃嫔们轮流着往壶口内投，皆无人投中。

    我们一大群宫女围在周围看着，为她们加油。

    “贞儿，你和小蛮也来投投看。”朱祁镇招呼我和小蛮上前。

    周贤妃一脸的不悦，大概觉得我们这些小宫女不适合参加他们的家庭游戏吧。

    “是呀，贞儿，小蛮，你们也来试试嘛。”钱皇后也招呼我们。

    “奴婢还是在一旁侍候皇上和娘娘们吧。”我不太好意思去。

    “是呀，奴婢和贞儿姐姐还是在一旁侍候着吧。”小蛮也不太好意思去。

    “没关系，玩吧，人多热闹。”朱祁镇继续招呼。

    他这样，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我站在十几步以外，对准壶口，啪！一下就将筷子投入壶中，筷子弹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在壶内。

    “哇，贞儿好厉害呀！”一旁的嫔妃及宫女叫着。

    “贞儿，投的好。”钱皇后在我身边高兴地说着。

    “奴婢献丑了。”

    我为自己投中而感到有些对不起钱皇后。

    小蛮接着投，也投中了，大家都没想到我和小蛮会这么厉害。

    其实，小时候和朱祁镇、朱祁钰玩这个时候，我和小蛮就已经算是高手了，那时候，他们两兄弟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呢。

    朱祁镇看向我，眼中流露出久违的喜悦，就和那时候一样。

    周贤妃现在不是后宫中的“独树一帜”了，所以有些悻悻然。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轮流着往壶口内投掷筷子。

    最终是皇上投入六支，投出二支；皇后投入三支，投出五支；周贤妃投入四支，投出四支；其他嫔妃有些投入一、二支的，有些一支也没投入的；我和小蛮跟朱祁镇一样，都投入了六支，投出二支。

    好久没这么尽情的欢乐、游戏了，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

    天黑前，我们将比赛结果记录下来，准备在晚膳时，对那些输得厉害的罚酒。

    朱祁镇带着他的后宫佳丽，享受着欢乐。

    这个上元夜，在一片哄闹与欢笑声中渡过。

    第十九章 挥刀出鞘，御驾亲征

    正统十四年的初夏，万物披红挂绿，一派生机勃勃。

    红寿宫里，由于有了梅香和秋桐，我比之前轻闲许多。这日我不当值，此刻正坐在窗前，看着手中李贤给我写的第一封情书。

    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不得而知。

    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再也没有给我任何消息，他真的已经放手了！

    像他那样的男子，不该为了我这样一个宫女毁了自己的前程，更何况，他是一代贤臣，一个申张正义的君子。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我会想起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炙热的火焰！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李贤，是一个朋友，只是一个朋友！

    “贞儿姐姐！”怀恩急匆匆地叫我，出现在窗前。

    “怀恩，什么事？”我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信折好，一边问他。

    “姐姐，不好了，我听到宁喜和王总管说，说要……”他急得咽了下口水。

    “说什么？看把你急的，什么事急成这样？”我将信收起，站了起来。

    “姐姐，宁喜和王总管说，要和你成‘菜户’，还让王总管去求皇上！”怀恩走到房门口，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紧紧的捏着信，身子跌坐回椅子里。

    “姐姐！”怀恩从外面冲了进来。

    “怀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强压住心里的恶心感，一边尽量冷静地说着，一边将信压在一本书下面。

    “就刚才，在司礼监内监，我在外头无意听到的。这个宁喜……”

    “那王总管答应了吗？”

    “不知道，我一听说，就赶紧来通知你，没听到……”

    不等怀恩说完，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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