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想该如何帮见濬要回那只“弹子头”。
想要回太子手里那只,必须得抓一只更好的才行。可我这点本事,抓住个“大棺头”还以为是个宝呢,让我去抓一只比“弹子头”更好的蟋蟀岂不比登天还难?
不行,得找个人帮忙,于是我想到了怀恩。
走到司礼监门口,看到一个小太监,我拉住他,问他怀恩在哪,还没等小太监回答,就听到我身后怀恩的声音:“贞儿姐姐,我在这里。”
我转身,看到怀恩手捧着几本册子,正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后。
“怀恩,我找你有事呢!”
“姐姐可是难得见到呢,今日找我何事?你先在这里等会,我把这些册子送进去,马上就出来。”
“好,你快点!”
我站在司礼监门外墙边的荫头里等着怀恩。
此时两个小太监从司礼监出来,只听一个对另一个说:“这个李贤去年就上正本十策给当今万岁,万岁视为座右铭。后来因为论述战车火器好处,被提升为兵部右侍郎,转户部侍郎。今年又迁吏部右侍郎。现在正在编的《鉴古录》,据说是为万岁施政参考所用。看样子不久以后,他就要进入内阁了呢……”
听到李贤的名字,我的心不由一紧。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如今他已经是吏部右侍郎了,凭他的才华,他肯定会进入内阁的。
突然想到了他给我写的那封被压在我衣柜底层的情书。从红寿宫搬到东宫,然后再从东宫搬回红寿宫,那封信,我始终保留着……
“贞儿姐姐,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呀?”怀恩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拉着他边往“临溪亭”走,边说了太子抢见濬蟋蟀的事。
“就为这事呀!好说,好说。咱小时候可是抖促织的高手呢!”
到了“临溪亭”,怀恩撸起袖子,趴在地上。我趁他捉蟋蟀的功夫去弄了一只罐子来,虽不如见濬的那个罐子好,但只要怀恩抓住的蟋蟀好就行了。
没多大功夫,怀恩就逮住了一只“头圆、牙大、腿须长,颈粗、毛糙、势强”的大蟋蟀。
怀恩叫它“垂青一线飞蛛”。听着名字怪长的,应该来头不小。管它呢,如今有了这个,还怕太子不肯将见濬的“弹子头”还给他吗?
我让怀恩把这个“垂青一线飞蛛”放入罐子内,盖上盖。然后一起往东宫走去。
到了东宫,正见太子朱见济在逗弄见濬的“弹子头”。
我走上前去给他请安:“太子殿下盛安。”
朱见济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起来吧!”继续逗弄见濬的蟋蟀。
我把怀恩手里的罐子拿了过来,捧在手中,对朱见济说:“太子殿下,您逗弄的那只和奴婢手中的这只比,可是差远了!”
太子闻声抬起头,看向我,“本太子不信!”说完又低下了头。
“不信,您看看呀!”我将罐子捧到他眼前,打开了盖。
他看向罐中,我没等他看清楚,就把盖子给盖上了,故意吊他胃口。
“还没看清呢!”他急急地叫道。
“太子殿下,奴婢这只可是‘垂青一线飞蛛’。”
“真的吗?那你再让我看看清楚”。
“给您看也行,但您只能看,不能要。这可是奴婢请人辛辛苦苦才捉来的。”
“啰嗦死了,快给我看看。”
我打开了盖子,这次将盖子敞开的大些。
“瞧见了没?”我问他。
“果然是‘垂青一线飞蛛’,给我!”朱见济说着,上来就想抢我手中的罐子。
我将罐子向上举了举。
“太子殿下,说好不能要我的。”
“我是太子,我是皇帝的儿子,这宫里的一切今后都是我的!你敢不给我?”小小年纪的朱见济张扬跋扈地说道。
我假装害怕似的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不敢。太子殿下既然看中了奴婢手中的这只‘垂青一线飞蛛’,奴婢只能献给太子殿下。但是,奴婢是帮我们沂王捉的,如果奴婢空手回去,沂王定会责罚奴婢!”我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沂王有什么好怕的,你把这只‘弹子头’拿回去给他不就完了吗?”
哈哈,正中我下怀。
我表面上仍然装作为难的样子,“这,这……”
“行了,赶快把你手里的那只给本太子。”他不由分说地就将我手中的罐子夺了去。
我起身,顺手拿回了见濬的那个装“弹子头”的罐子,退出了东宫。
怀恩一直在边上看着我的表演,走出东宫,他一脸笑意地瞄了瞄我手中的罐子。
“怀恩,你笑什么?”
“贞儿姐姐,真没想到为了这个,你也会装样呀?”他边说边笑。
“我也是没办法,沂王就喜欢这只,不弄回去,他今儿是睡不着觉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贞儿姐姐对沂王真是关心备至呀!”
“此事,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的帮忙,我真是没辙了!”
“谢什么,这么小的事。行了,快到晚膳时辰了,我得赶紧回去侍伺着。”
“怀恩,今日真是有劳你了!”
“行了行了,贞儿姐姐,你就别啰嗦了!”
回到红寿宫,我将澄浆泥烧制的罐子在见濬眼前一晃,小家伙立即跳了起来:“哦!我的‘弹子头’回来了,哦!”
“这下高兴了?”
“贞儿姑姑,你真好!”见濬抬起头,眉眼俱笑地看着我说。
“沂王可否用晚膳了?”秋桐在一旁等着侍候见濬用膳。
这小家伙见我迟迟未归,连晚膳都还没用。
“赶紧用膳吧,这下得多吃点,知道吗?”我在他身旁说道。
“好!”
第二十三章 复储之议,夺门之变
景泰四年,十一月十九日,朱祁钰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那个只比见濬小一岁的儿子——太子朱见济生病早殇了。因为终日的荒淫无度,他现在根本养不出来儿子了。这对于一直深恐自己皇位不稳的朱祁钰来说,真可谓是当头一棒。
由于朱祁钰即位后执意废立太子,已经对嫡长继承原则做了一次破坏。现在他所立的太子又不幸夭折,朝中很多大臣便趁机要求复立朱见濬为太子。
这使本就忌惮朱祁镇父子的朱祁钰更加疑心重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这天朝堂之上有两个人呈了奏折,朱祁钰看过之后,暴跳如雷,连夜批了逮捕令,让锦衣卫连夜抓捕此二人:御史钟同和郎中章纶。
后来听怀恩说是因为奏折上写了大逆不道的话。
钟史和章纶被捕后,受到了严邢拷打,锦衣卫受命朱祁钰,非要他们说出奏折之事与南宫有关系,并要他们交待是受谁的指使。两人皆闭口不语,不肯承认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被捕非但没有消除大臣们要求复立的声音,反而引发了一场更大的风波——“复储之议”。
朱祁钰的皇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在众臣的压力下,更加暴虐,近乎疯狂地打压这股复立风潮,甚至动用了明始朱元璋的传家宝——廷杖。
谁说要复储,他就打谁。这种疯狂的举动震惊了朝堂内外,从此再也没人敢提复储一事。
现在的朱祁钰已是丧心病狂、歇斯底里了。他由曾经的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变成了现在的自私、冷酷、多疑甚至是残忍。
在“廷杖”威胁下,没人敢再提复储之事。就这样朱祁钰过了几年相对太平的日子。
与朱祁钰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哥哥朱祁镇。在朱祁镇被幽禁的日子里,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令自己身边的女人们又为他生出了七八个儿子,改变了人丁不旺的局面。
景泰七年,二月二十一,朱祁钰的皇后杭氏病逝,谥肃孝皇后。
景泰八年,朱祁钰之子朱见济去世四年后的正月,照规矩,朱祁钰身为皇帝,要去主持郊祀。但是此时的朱祁钰因为终日荒淫无度,身子已垮,病重的不能临朝。
正月十一日夜,石亨见朱祁钰疾甚,便与徐有贞、都督张軏、原王振同党太监曹吉祥等密谋发动政变,要拥立朱祁镇复辟。
正月十三日,密谋的几人与朱祁镇取得了联系,告之朱祁镇打算拥立他复位。
正月十四日早朝,朱祁钰带病坚持主持朝会。由于朝会期间大臣各持己见。多数大臣主张复立朱见濬;少数朱祁钰的亲信大臣主张找藩王来做皇帝。朱祁钰只能谕立:“朕病疾在身,十七日早朝复议此事。”
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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