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边啰嗦着边朝门外走去。
对秋桐碎嘴子的无敌神功,我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一直低着头,绣了大半日,突然感觉胃里有些恶心。放下手里的绣活,用帕子捂住嘴干呕了几下,感到有些头晕,脖颈有些酸楚。
许是在屋子里呆久了的缘故吧,想着便起身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藏好绣活,秋桐端着茶进来,见我要出去忙问:“娘娘,您去哪?”
“秋桐,本宫想一个人去散散步,你不要跟着了,万岁要是回来,你到‘临溪亭’来找本宫。”
我交待完后出了门,径直向花园走去。
五月的下午,云淡风轻,走在暖暖的阳光下,感觉暖意包融,看着一路的景致,令人赏心悦目,心醉神迷,我真希望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
站在“临溪亭”的池塘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在这个时空,我知道万贞儿注定的命运与结局,却从未想到,切身经历着万贞儿的生活,竟将祁桢渐渐的遗忘了,我已经不再是祁桢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现在只记得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和关键人物的历史发展,当初为了应付考试而死记硬背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历史年份,相关人物名字,已因时间的久远,而渐渐被淡忘了……
不过,无论历史如何发展,此时,我只想投入到我与见深的爱情中。不管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有多少后宫佳丽,在我心中,有他对我的一往情深,这就足够了……
“贞妃娘娘盛安!”我的思绪闻声嘎然而止,抬眼看去,一个我不认识,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高挺的小太监正在给我行礼请安。
从大藤峡俘来的男子现在均已受了宫邢成了太监,眼前这个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起来吧!你认得本宫?”
“是,奴才认得贞妃娘娘!”那个小太监不卑不亢地回道。
看来连这些新进来的小太监都知道了见深对我的专宠!
“你是从大藤峡来的吗?”我继续问他。
“回娘娘,正是。”
“你叫什么?”
“回娘娘,奴才名叫王直!”
“现在哪里当差?”
“奴才现在司礼监候差!”
“哦……”
或许是因为在太阳下久立,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低头绣香囊,我朝那个小太监点了点头后,一阵眩晕,眼前金星闪闪,身子软软的跌了下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寝宫的塌上,见深正坐在身边,紧握着我的手。
见我睁开眼,他兴奋、激动地说道:“贞儿,你醒了!刚才张御医来给你号过脉了,他说,他说……”见深口吃起来。
“张御医说什么了?”我紧张的问道。
“说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爹了!这是我第一个儿子!太好了!”他无比高兴地说着,将我拉起揽入怀中。
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这句话让我震惊不己!
怪不得这个月的月事迟迟不来?我竟从末想过会是因为怀孕!
我迅速在自己混乱的大脑里,快速地搜索着有关万贞儿和明宪宗孩子的历史记录:孩子——终将——夭折!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气,丝毫不为自己有了身孕而感到开心,我的心沉至谷底!
他听见我抽气,以为我是因这个消息而惊喜!紧紧的搂着我,更加兴奋地重复着:“贞儿,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我有儿子了,我要当爹爹了!”
随后又忍不住埋怨道:“你看你,让你不要出去吹风,偏不肯听。连秋桐也不带,就一个人出去。好在那个叫王直的小太监正巧在跟前,否则你一个人晕倒在那,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多危险?以后可不许胡来,你有孕在身,到哪儿身边都得有人跟着才行……”
惴惴不安的我,还沉浸在怀孕的震惊中,根本没将见深的唠叨听进去。我害怕最终会失去这个孩子……
由于我有孕在身,见深几乎放弃了一切对外活动,整日整夜地守在我身边。更加小心地呵护我,完全将我顶在了头上,含在了嘴里,捧在了掌中,嵌在了心口!
自从晕倒,那个叫王直的小太监便被见深安排到了我的宁贞宫,和秋桐一起侍候我。
这个王直确实比秋桐懂事,行事也谨慎小心,见深对他相当满意!
由于妊娠反应,我吃什么都吐,不吃也吐,整日恹恹的歪在塌上,动也不想动,身子越来越虚弱。
“张御医,贞妃吃不进东西,如何是好呀?”见深对着给我号脉的张御医担心的问道。
“万岁,贞妃娘娘此时的反应乃属正常,再过两个月,呕吐的情况会渐渐好转,请万岁不必担心。”张御医缓缓道来。
见深一听这症状还要两个月才能消退,不由惊声说道:“还要再过两个月?贞妃此时根本无法正常进食,已经轻减了许多,如此,再过两个月,身体岂能支撑得了?”
我抬眼看向他,示意他不必过虑,他却更加激动起来:“爱妃这个样子,朕莫不如不要这个孩子,也免得你如此受罪……”
我赶忙伸手拉他的衣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当着外人的面,他这样说,成何体统?
“万岁,臣会为贞妃娘娘开几贴安胎宁神,减轻呕吐之状,增进食欲的方子,请娘娘每日按时服下,可缓解娘娘的妊娠反应。”
“如此甚好!”见深听罢稍稍放下心来。
“又要喝那苦涩刺鼻的汤药?”我不情愿地说道。
“娘娘,臣会在方子中加入少许蜂蜜,以减轻苦涩之味!”
“贞儿,你要听话,这并非单单为了你一人,还是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不吃不喝,自己身子垮了不说,孩子也跟着没吃没喝!”见深在一旁柔声劝道。
这大半年,我就一直在喝中药,现在不喝又不行,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点点头。
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我怀有身孕。行动不便的钱太后带着小蛮刚走,那个平日一直讨厌、忌惮我的周太后又来了;她刚走没多大功夫,温婉可人的王皇后也来了。我强撑着见过她们之后,刚想休息休息,各个宫里的大小妃嫔,又纷纷涌入了宁贞宫来向我祝贺道喜!
一拨接一拨的人,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等她们全部散掉,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歪在床上难受得捂住帕子,一阵干呕。当着她们的面,我尽量克制住呕吐的冲动,不想她们认为我在腥腥作态借此撵她们走!
秋桐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倒是王直,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送向我。喝了水,感觉口中的酸涩减掉许多。
我赞许地看了看他,他躬着腰,退到一旁。
“又呕了?”见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万岁盛安。”秋桐和王直给见深行礼问安。
“免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二人一齐退出。
“贞儿,那些个女人一天来来回回折腾,说是来贺喜,我看还不如说是想来探个究竟!明日我就下口谕叫她们都别来了!”见深看我不舒服的样子,十分不高兴的说。
我忍住呕吐的冲动,急切的说:“万万不可,她们也是出于关心,就算不是为了我,至少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你大婚至今,一直没有子嗣,如今我怀有身孕,对咱们大明朝来说是后继有人的大事。她们就算出于私心想一探究竟,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考虑,你莫要怪罪她们!”
“唉,贞儿,你就是心地太善良,将人人都想得那么好!岂知那些女人对你心存嫉妒与怨恨?”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去计较,毕竟你将全部的宠爱都给了我,她们嫉妒、怨恨我……也是能理解的。”终于忍不住又捂住帕子,干呕起来。
“贞儿!”见深轻拍我的后背,轻声唤我。
我朝他摆了摆手……
由于内阁众大臣合奏:“鞑靼人口不过相当于中国之一大郡而已,但却连年扰边,往往得利而去,其原因在于我之兵威未振也。”
六月十三日,见深敕杨信佩平虏将军印,充总兵官,统京营兵万人,马一万二千五百匹,神炮百、神枪千,大同骑步兵五千,宣府骑三千,宁夏骑兵二千,往延绥边境会镇守总兵等官剿寇。
趁着见深不在宁贞宫,我依在床上,继续绣那个香囊。之前由于妊娠反应巨烈,迟迟没有动手去绣。如今,许是喝了张御医的汤药,我的呕吐症状减轻了许多。
王直在旁一声不吭,轻轻地为我摇着扇子。说心里话,这个王直确实比秋桐那丫头懂事,心细,从不多嘴多舌,总是默默的做着该做的事。
“贞妃娘娘盛安。”小蛮手捧着宝蓝色的绸缎衣料,走进来给我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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