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次去惜华寺，今天算来是第二次。她和语蝶坐在马车里，默默无语，各自想着心事。语蝶还沉浸在刚才那种难舍难分的氛围中，她还在抽泣，整个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而凌方瑶则想着刚才跟雨梅的谈话……

    “瑶姐姐，这么多年了，你觉得夫人是个怎样的女子？”雨梅问道。

    “梅儿，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凌方瑶好奇的问道。

    “也没什么。夫人生得这样美貌，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有师父这样深刻的爱着，还有一个聪明的儿子，我只是猜想，象她这样的女子，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应该是很幸福的吧。”雨梅神情向往的说着。

    “哎……，只怕是乐极生悲，夫人就是太完美，才造成了她……。”凌方瑶及时收口，然已来不及。只听雨梅问道：“造成了她什么……？”

    “没什么。”凌方瑶表情不自然的说道。梅园的事情，雨梅知道的并不多，平时，她亦很少问起。

    “你告诉我嘛，瑶姐姐，你告诉我嘛。”雨梅见凌方瑶敷衍她，不肯依。

    “真的没什么，你就别问了。”凌方瑶回避着，不，她不能说，这是梅园的规矩。她跟在师父身边这些年，太清楚师父的个性了。梅儿还小，知道太多，在师父面前万一不知轻重说漏了嘴，那可麻烦了。师父平日里对她们几个真是疼爱有加，但对于夫人的事儿，她们是绝对不能碰的，绝对不能。这一点凌方瑶心理非常的清楚。

    这几年，她掌管着梅园，目睹着师父对夫人的爱，那样深刻，那样专情，她从未见过如此深情的男子，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讲，她都不能不感动。说实话，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感动不了夫人。即便夫人心理有人，但是，不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不是说女人生儿育女后，心自然就在相公身上吗？为什么？为什么方怀嫣面对师父如此深刻的爱，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呢？更何况，夫人终日只能呆在梅园，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只有师父，难道这眼前活生生的人真的抵不上她心理的那个幻影吗？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她心理的那个男人即便再优秀，难道就不能让一点点给师父吗？凌方瑶就这样胡乱的想着，出着神。

    “瑶姐姐，你怎么啦？”雨梅从未见过凌方瑶这样子，她有些不安。看瑶姐姐的样子，似乎也很痛苦。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梅儿，夫人很幸福。就象你说的那样，她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她没有理由不幸福的，不是吗？你不要胡思乱想，嗯？”凌方瑶安抚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那……，你跟我说说看，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啊？”雨梅问道。

    “你最近怎么啦？倒是时常关心起夫人了？以前，很少听你提起啊？”凌方瑶看着雨梅，神色中透着明显的疑惑。

    “梅儿也长大了啊。看着师父这样深爱着夫人，梅儿真的好羡慕。瑶姐姐，如果……，如果此生能有一个男子象师父爱夫人那样的爱着我，哪怕只有一天，我也知足了。”雨梅向住的说道。

    听雨梅这样讲，凌方瑶心下稍安。是的，她的梅儿也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她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谁说不是呢？只是，我的梅儿这样完美，将来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男子出现的。”凌方瑶笑着说道。

    “完美？你说我完美？”雨梅苦笑着，看着凌方瑶。“有夫人这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坐镇，除了她，还有谁敢担此美誉？”雨梅悠悠的说着。

    “话可不能这样讲。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对方爱你，你在她眼里自然是完美的。”凌方瑶不赞同的说道。

    “是吗？在他眼里，恐怕我连她的一根手指都不如吧。”雨梅喃喃的说道，声音很轻，凌方瑶并没有听清楚。

    “好了，好了。无端端的，你这样伤感，倒真让我觉得，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凌方瑶笑着问雨梅，那眼光里满是好奇。

    “哪有啊。瑶姐姐就爱捉弄人。”只见雨梅满脸绯红，那含羞带怯的样子让凌方瑶不得不确认自己的猜测。梅儿，她真的有心上人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竟有这等福份啊。

    待要问明，一个丫环走了进来，福了福。“时间差不多了。瑶姐姐，蝶姑娘该起程了。”雨梅说道。

    “嗯，好吧，下次你来梅园找我，一定要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嗯？”凌方瑶说着，起身离开。突然马车一个不稳，颠了一下，将凌方瑶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语蝶，不让她摔倒。

    第七十章 破解迷团（四）

    更新时间2011-7-12 20:20:36  字数：2510

    语蝶抬起头看着凌方瑶，这个与自己相处了五年的女子，即熟悉又陌生。“凌总管，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糟糕？”语蝶轻声问道。

    凌方瑶看着语蝶红肿的双眼，点点头。“是的，你这个样子让夫人看到，她一定担心坏了。”凌方瑶说着。

    “那怎么办，那可怎么办？”语蝶急着说道。不能让小姐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能，绝对不能。

    “一会儿用冷帕子敷一下吧。你这个样子，还是晚会儿见夫人比较好。”凌方瑶轻声说道。虽然她并不清楚林如皓与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师父为何会不定期的让语蝶来布庄，那后院到底住着什么人，让语蝶每次过来都这样情绪激动？说来也怪，雨梅不清楚梅园的事情，而她，亦不清楚布庄的事情。她只是听从师父的命令，没有多问过。那里住着谁，对她来讲并不太重要。她的任务是看好梅园。何况这个事情，于她和雨梅之间，并无太大的关联，这只是她们的差事，仅此而已。

    “我……，小姐看我这么久不回去，我怕……。”语蝶说着，上次她去惜华寺的事情，她也不敢忘记。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她真的有些担心，不知道小姐在梅园怎样了。她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她就这样在马车上胡思乱想着。

    “你别担心了。我想师父会陪着夫人的。你这个样子，只恐夫人见了……。”凌方瑶没往下讲。哎……，语蝶不好，夫人就不会好；夫人不好，师父也别想好。“我去回夫人，就说……。”凌方瑶思索着，怎么说呢。“就说师父有令，让你在布庄挑一块自己喜欢的料子做件新衣。”凌方瑶说着。

    语蝶抬头看着凌总管，点点头。她握着凌方瑶的玉手，轻声说道：“谢谢你，凌总管。”凌方瑶摇摇头，她并不是为了语蝶，而是为了陆至寒才这样安排。

    方怀嫣午饭过后就翘首以待，那望眼欲穿的样子，让静依和翠雪亦有些紧张，不停的去问守卫语蝶小姐是否回来了。

    “夫人，休息一会儿吧。外面风雪很大，想必语蝶小姐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静依遂劝道。

    “我不累。”方怀嫣轻声说道。

    “夫人，那奴婢陪您说说话，或者陪您下盘棋可好？”翠雪接话道。方怀嫣摇摇头，她没有心思做任何事，语蝶，语蝶，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语蝶，她等待着她回来，等着她告诉自己如皓的消息，这段时间，她真的好累，不论现实生活，还是晚上做梦，都让她不好过。她必须亲耳听到语蝶告诉她，如皓很好，她才能安心，否则，她真的无法安心。语蝶，语蝶，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庄主。”陆至寒一挑帘子，走了进来。静依伸手接过他解下的披风。方怀嫣抬头看着丈夫，他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怎么没睡一会儿呢？”陆至寒走到妻子身边，温柔的说道。“我不困。”方怀嫣轻声答道。

    “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化，马车走不了多快。语蝶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陆至寒静静的说着，安抚着妻子。方怀嫣抬头看着丈夫，“积雪没化？那……会不会有危险。”听丈夫这样讲，她有些担心语蝶了。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她双手紧紧的握着帕子，神情紧张的看着丈夫。

    “你放心，有方瑶跟着不会有事的。放心，嗯？”陆至寒握住妻子的手，“相信我，语蝶不会有事，瑶儿身手敏捷，断不会有事的。嗯？”他轻柔的说道。方怀嫣听丈夫这样讲，心下稍安。只是，语蝶，她怎么还不回来呢？她的眼睛不自主的又向门口看了看。

    “好了，你不想睡，那，我陪你说说话，好吗？”陆至寒说着，眼下想让妻子午睡，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让她这样坐着吧，晚上早点儿睡也是一样。

    “庄主。”只见翠雪走了进来。“什么事？”陆至寒问道。

    “凌总管派人带话回来，说按庄主的意思，让语蝶小姐在布庄选块喜欢的料子好做冬衣。她们会耽搁一些时辰，晚点儿回来。”翠雪恭敬的答道。

    方怀嫣抬头看着丈夫，而陆至寒一听翠雪的话，就明白了凌方瑶的用心。他亦回望着妻子，眼神极为柔和。“你……，你……。”方怀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语蝶是你的义姐，今年布庄到了不少新的料子，我想她难得过去一趟，就让她自己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陆至寒按凌方瑶的意思，编着话应对妻子。

    “你……。”方怀嫣此刻除了这个字，似乎不会说别的了。终于，她说了一句：“我替语蝶谢谢你。”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儿感激。陆至寒看着妻子，这个凌方瑶还真会编话，不过，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看妻子的神色，似乎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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