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喜欢他了。我要嫁给陆至寒。”

    方明雄抬起方怀嫣的下颚，“你看着爹的眼睛，再说一次。”

    “爹。”方怀嫣紧闭双唇不肯多言。再说一次，再说一次，不，不，她做不到，做不到。天知道她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刚才那句话说出口。

    “如果你不能给爹一个很好的理由，爹是不会同意的。”方明雄看着女儿，将自己的立场言明。

    “爹。”方怀嫣急坏了，这明天陆至寒就会上门提亲，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爹娘答应。否则，这再拖下去，如皓可怎么办呀？

    女儿焦急的神色方明雄看得非常清楚，他心下疑惑极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昨晚没听妻子提起什么啊？

    “你先去用早饭吧。”方明雄一摆手，不再理会女儿。稍后方怀嫣和语蝶退了出来。“香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出去的这几个月，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方明雄向妻子问道。

    “我也不清楚啊，这嫣儿一切正常。只是前几日，好象听说如皓生病了，嫣儿着急的不得了。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都消瘦了不少。我还正想着一会儿问问她呢，不知如皓这病……。”胡香兰缓缓说道。

    “如皓生病了。”方明雄重复着。如皓生病了，嫣儿要嫁给陆至寒。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他极力思索着，仍是一头雾水。

    “老爷，这……，这万一……那陆至寒真的上门来提亲，可如何是好？”胡香兰不由得有些着急。

    “我自不会答应。饶是他再有神通，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能上门来抢不成。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保全嫣儿。”方明雄掷地有声的说着。

    “老爷。”胡香兰闻言，害怕极了。

    “夫人莫怕，这事儿我们还一知半解，必须要找嫣儿详加了解之后再作打算。嫣儿心理喜欢如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儿，不然嫣儿不会这样说的。”方明雄嘴上安慰着妻子，心理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女儿那神情恍惚的样子，真让他担心。

    早饭后，方明雄将语蝶叫到书房。

    “语蝶，事关小姐终身幸福，你不可大意。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要如实相告，不可隐瞒。”方明雄看着语蝶，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爷，我……。”语蝶心理乱极了。她该怎么说，小姐昨日亲口答应了那陆至寒愿意嫁给他的。她知道小姐一定会嫁给他的，可是……，她要怎么回答老爷的问话呢？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多想。就算不成章法也无妨。”方明雄并未给语蝶过多的时间去思考。

    “老爷。”终于，语蝶豁出去了。如果不让老爷知道一些实情，怕是让他点头成全是不可能的。“林公子他中了西域之毒，眼下只有陆至寒可以救他。小姐为了保全公子性命，所以……。”

    “什么？”方明雄一下站起身，神情极为惊异。

    语蝶只看着方明雄不说话，但那神色让方明雄不得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多久的事儿了？”方明雄再次问道。

    “五天前。”语蝶快速回答。

    “那林如皓呢，他怎么说？”方明雄不由得动怒，是他看错了吗？是他看错林如皓了吗？这林如皓竟会用嫣儿的终身幸福来换取自己的安危吗？他一想到此就惊得一身冷汗，身体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林如皓真的开口，嫣儿……以嫣儿对那孩子的爱重，她势必……势必会义无反顾。

    “公子……，公子为了保全小姐，不让小姐嫁给陆至寒，他……，他……。”语蝶哽咽着，无法说下去。

    “他怎样？”方明雄立即追问。

    “他不惜跳崖，他昨天……昨天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从……从凝风崖上跳下去了。”语蝶哭着说道。那惊人的一幕在她脑海中象生了根一样，怎样也无法忘记。

    “什么？他死了？”方明雄的声音发抖，透着强烈的恐惧。如果林如皓死了，如果林如皓死了……，不，不，他不敢想，不敢想。

    “没有，没有。老爷，那陆至寒将公子救了上来，可是公子一直昏迷不醒，眼看着就快……，所以……，所以……。”语蝶略带渴求的看着方明雄。

    方明雄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这消息太让他震憾了，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理顺。语蝶见老爷右手支头凝神静想着，她亦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如皓中了巨毒，无解，嫣儿肯定急坏了。陆至寒觊觎女儿的美色，遂强逼女儿嫁给她。林如皓得知定不同意，所以拼死跳崖以保全嫣儿。陆至寒救了林如皓，所以，嫣儿答应嫁给他。方明雄在心中将事情的发展整理着，他静静的想着。

    林如皓跳崖，跳崖。这一点深深的震撼着他，他一直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孩子。他深爱着女儿，他看得很清楚。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如皓对女儿的爱竟有这样深，跳崖，跳崖。他宁死也不愿嫣儿嫁给陆至寒。

    如果如皓死了，嫣儿她还能活吗？还能吗？方明雄想着，十几年前的伤痛还未痊愈，如今让他如何面对这又一次的伤痛。嫣儿……。

    “老爷。”语蝶见方明雄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着，她担忧不已。

    方明雄看着语蝶，这个跟着女儿一起长大的奴婢对方家忠心耿耿。“老爷。”语蝶再次唤道。“你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告诉嫣儿今日不要出府。”方明雄挥手，让语蝶退下。

    “是的，老爷。”语蝶闻言退下，临出门的那一刻还不放心的再次回头。老爷垂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晚饭后，方明雄和胡香兰来到女儿房中。

    “爹。”方怀嫣见爹娘过来，急忙起身，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急切的传达着她内心的焦急。语蝶都跟爹讲了，她知道。

    “嫣儿。”方明雄看着孩子，一脸的爱怜。“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世间多数女子在成亲之前，对丈夫都是不了解的。所以也造就了很多不幸的婚姻。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女子却要守身如玉，三从四德。孩子，你何其有幸，能遇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嫣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爹，嫣儿想好了，你……你救救如皓吧。爹，嫣儿求你，救救如皓吧。”方怀嫣跪下，哭着求道。

    “起来，快起来。”方明雄扶起女儿。胡香兰早已泪流满面，无声的哭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今日点头，今生……你跟如皓可就再无可能了。你用自己的一生换回他的性命，他会愿意吗？”方明雄再次说道。

    第三十九章 忆往事（九）3

    更新时间2011-11-18 20:01:15  字数：2351

    “爹，我……我不能看着他死，我不能看着他死啊。我已经想好……。”方怀嫣猛的住口，她总算还没有昏头，没有将心中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是的，她原想着跟如皓一起死的，可是……可是当她真的看到如皓了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时，她才知道，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她无法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不管怎样，她都要他醒过来，她都要他活着，她宁愿自己死。那陆至寒一心想要得到她，不，不，除了如皓，这身子她谁也不给，她不会让陆至寒玷污她的，洞房花烛夜她定会了结自己，到时候如皓的毒也解了，他还可以再找一个心爱的女子成亲。她这样打算着。

    “想好什么？”方明雄问道。

    “我……我已经想好用自己换回如皓的命。爹，你答应女儿吧，求你答应女儿吧。”方怀嫣哀求着。

    “那陆至寒……。”方明雄斟酌着，不知该怎么表达。

    “他明日会过来提亲。爹你……。”方怀嫣急切的看着父亲。

    “嫣儿，你不爱他，此其一；他极有可能只是觊觎你的美色，玩弄之后转手丢开，此其二；他知你心中另有所属，必心生怨恨，此其三。嫣儿，冲着这几点，爹爹……实难成全。”方明雄试图开导女儿。是的，他左思右想，都觉得女儿的这个想法遭透了。这个赌注实在太大，风险实在太大，几乎是一个必输之赌。让他怎样舍得这如花似玉的女儿从此红墙高瓦，哀怨一生啊。眼下女儿必是被林如皓的身体弄得没了主张，这才答应那陆至寒的要求。能拿林如皓的安危相逼，这陆至寒的人品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生意场上，这些事情是司空见惯的，但这不是生意，这不是他跟陆至寒的生意，抑或林如皓跟陆至寒的生意？哎……。

    “爹，你若不答应，如皓必死无疑。那嫣儿……那嫣儿也只好三尺白绫了结自己。”方怀嫣见父亲不肯同意，遂出言相逼。

    “嫣儿不要。”胡香兰大叫着，神情极为惊恐。虽然方怀嫣并没有做什么，但看她的神情，似乎……似乎女儿已经魂归西天了一样。

    “香兰，香兰。”方明雄大惊，忙扶住欲倒下去的妻子。

    “老爷，老爷，你答应嫣儿，你答应嫣儿。我求你答应嫣儿。”香兰在丈夫怀中不住的发抖，方怀嫣看着母亲的样子也吓坏了，她不该这样讲的，不该这样讲的，虽然她心理真的这样想，可是……。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你放心，啊，我答应。”方明雄无法再与女儿交谈下去，一把抱起妻子快步向外走去。

    “小姐，老爷他……他答应了吗？”语蝶语气不确定的问着。方怀嫣不答话，只看着爹娘离去的背影，怔怔的发着呆。

    次日，陆至寒和他的干娘还有哑姑带着丰厚的聘礼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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