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怀嫣并未回头，她继续说着：“你去跟他说，我想……不，是我期望……他能得到自由。只要他……他愿意，我……我去跟老爷讲。”

    “什么……，小姐，语蝶不懂。”面对方怀嫣这含蓄的话语，语蝶并不明白。是啊，方怀嫣的矛盾、痛苦和绝望，语蝶如何能完全体会。

    “语蝶，我们帮帮如皓，帮帮代柔和雨柔，好不好？不要自私的将他们留在身边，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代柔、雨柔也不再年轻了，难道要让她们……。语蝶，如皓经历了这些年，他或许已经放下了。如果他真的放下了……。”方怀嫣紧闭双唇，拼命用牙齿咬住嘴唇。语蝶就这样看着她，稍后方怀嫣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放下了，老爷就不会再为难他了，定当愿意放他自由。”

    “如果公子没放下呢？”语蝶紧追着问道。

    方怀嫣看着语蝶，五味复杂。她双手紧捏着帕子，“如果……他没放下……，你……你就去劝他放下。”

    “我不。”语蝶大声回绝。

    “为什么不？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觉得如皓应该终生都被关在那个园子里吗？语蝶，你醒一醒，这样值得吗？值得吗？难道这种痛苦由我一人承受还不够吗？”方怀嫣有些哽咽，可她拼命忍住。

    “小姐，小姐。公子是你的，公子是你的。”语蝶不由自主的哭着，不由自主的摇着头，不由自主的跪在方怀嫣身边，拉着她的衣袖。

    “语蝶。”方怀嫣轻抚语蝶的头发，神情呆滞。她的心好痛好痛，听着语蝶在她脚下哭着，她已不再有任何感觉。良久良久，她扶起语蝶，轻抚她脸颊的泪痕。“答应我，语蝶，答应我。如今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能救如皓。”

    语蝶看着小姐重重的叹一声气。小姐的话让她的心好痛好痛，她能说什么，小姐出不去，公子没自由，当年的梦想，如今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第四十五章 忆往事（十一）

    更新时间2011-11-24 19:48:18  字数：3874

    方府。

    “嫣儿，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吗？”陆至寒看着妻子问道。这方府这些年他一直着人打理着，眼下岳父岳母要回来了，他也格外的上心，早几个月就在想着怎么收拾了。

    方怀嫣看着阔别十年的娘家，一时间感慨万千。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如今已物是人非。“我想到自己房里去看看，让语蝶陪我，好吗？”方怀嫣说着。“好。”陆至寒答道，看着妻子和语蝶向右边走去。

    方怀嫣来到自己的闺房，里面的摆设原封未动，让她有一霎那的恍惚，眼前浮现出爹爹抱着她讲故事的样子、语蝶和自己在屋里嘻笑的情景，还有如皓，她和语蝶在这间屋子里曾无数次无数次的谈论着林如皓。哎……，她轻叹声气，这间屋子承载了她太多的欢笑和梦想，期待与憧憬，如今这一切都已随风而散。

    “小姐。”语蝶看着小姐的神情，也隐约能猜得几分小姐的心思。哎……，自昨日小姐跟她讲了那番话后，她就无精打彩的样子。看着这熟悉的庭院，到处都充满着回忆，别说小姐，连她都觉得好难过。

    “呀，小姐，你瞧……。”突然语蝶的声音激动极了。方怀嫣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那块石头。方怀嫣被语蝶扶着快步走了出去。树根下，那块石头无比光洁，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稍不留神都会忽略它的存在。方怀嫣看着那石头，无限爱怜的轻抚着。“琴瑟在御。”

    “小姐，这石头，这石头你当年不是……？”语蝶的声音兴奋极了。

    方怀嫣不做声，只握着那石头用帕子反复的擦拭着，一遍又一遍。“小姐，这石头是你跟公子一起发现的，这琴瑟在御是公子亲手所书，你还记得吗？”语蝶紧抓住方怀嫣的手，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

    方怀嫣仍是不做声，她内心激动极了。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是她跟如皓一起拾到的，那石头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看上去象极了一对情侣，她和如皓一直视它为一个很好的寓意。那日如皓亲手写下琴瑟在御四个字，他们讲好了这石头由方怀嫣保管，随她的嫁妆一起带进林家。方怀嫣一直小心的收藏，视若珍宝。可是，就在如皓出事的前一日，她晚上被恶梦惊醒后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拿着那石头坐在渔池边，一个不留神那石头竟自她手中滑落。她哭着去找管家，三更半夜的，管家带着众人挑着灯笼在那渔池边忙碌着，可是却一无所获。一连几日管家都带着众人仔细的搜寻着，可那石头竟象平空不见了一样，再无踪迹。它是怎么出来的？怎么会在这树根下？方怀嫣模糊的想着。

    方府书房内。

    陆至寒站在窗下出着神，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说服了岳父，让他答应将女儿许配给他。十年，十年了……

    “晚辈陆至寒见过李老爷。”陆至寒躬身行礼，对方明雄极为恭敬。

    “陆庄主不必多礼。”方明雄看着陆至寒，笑着说道。

    “请李老爷称呼在下陆公子或者至寒都可以。这陆庄主三字实不敢当。”陆至寒一脸的恭敬。

    “素闻陆公子年少有为，锐意创新，陆家这些年的生意蒸蒸日上，足以说明陆公子的胆识和谋略。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一代都是老古董了。”方明雄说着。

    “李老爷过奖了。陆家的基业也幸得有祖辈辛苦操持。至寒不才，能守住这片祖业不让其荒废也算对得起先人在天之灵了。”陆至寒不卑不亢的回答。

    “闻名不如见面，陆公子气宇轩昂、谈吐不凡，老朽佩服。”方明雄仍是一脸的笑意。

    “多谢李老爷夸赞，至寒今日所为何来，李老爷心知肚明。还望成全。”陆至寒起身，郑重的说道。

    “陆公子与小女只有数面之缘，虽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但陆公子也知道，李某膝下只有嫣儿这一个孩子，一直视若珍宝。”方明雄说着，眼睛直盯着陆至寒。

    陆至寒闻言，朗声接话：“至寒对令嫒一片真心，必不相负。”

    “陆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小女已有心上人，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小女尚幼，难免糊涂。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很欣赏你的才干，也非常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只是这结亲一事，实难从命。还请陆公子体谅老朽身为人父的立场和心情。”方明雄缓缓说着。

    “李老爷的忧虑至寒明白。身为人父定当是要为子女终身考虑周全，至寒大胆猜测，李老爷无外乎担忧两点。其一陆家虽不说家大业大，但总算吃穿不愁，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难免不知珍惜，对令嫒怕是一时脑热，难以长久。其二令嫒心有所属，这成亲之后想必难睦，怕日后至寒会心生怨恨。不知至寒所猜是否准确？”陆至寒看着方明雄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错，陆公子所讲正是老朽心中所虑。既然陆公子已想得如此透彻，自不必老朽再费力劝解。与其将来累人累己，不若现在潇洒放手。陆公子才貌双全，富甲一方，将来定能觅得佳人，举案齐眉。总好过与小女这番纠缠，去面对这一个必输之赌。”方明雄立即接话。

    “李老爷，请恕至寒不恭，至寒既能猜到李老爷心中所虑，但仍前来提亲，至寒就定会给李老爷一个满意的答复。”陆至寒浅笑说道。

    “噢？愿闻其详。”方明雄看着陆至寒，对他将如何作答心下好奇。

    “其一，李老爷离开京城已三月有余，至寒如若只求一时之欢，李老爷心下明白，令嫒根本无力反抗。”陆至寒缓缓说着，将心中的紧张隐下再隐下。

    “你？”方明雄心下恼怒，激动的站起身。然陆至寒并未接话，只站在原地坦然的看着方明雄。这陆至寒真的不简单，显然他已经对方家调查过了。他知道自己离开京城有三个多月了，那他还知道什么，方明雄看着陆至寒。

    陆至寒见方明雄不说话，遂接着讲道：“至寒无心冒犯，刚才的话只是想说明一点，至寒对令嫒是一片真心，不求一朝酒醉，只愿白头偕老。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共度一生。”他的神情极为恳切。

    “共度一生？如果婚后的生活并不如你所想所愿，你当如何？你富甲一方，自可三妻四妾，可老朽只有这一个女儿。”方明雄不为所动。

    “令嫒跟谁都会有风险。虽说她与林如皓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又有谁能保证这林如皓他日就不会变心呢？”陆至寒答道。

    “是的，没有谁可以保证这一点。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至少眼下，林如皓之于小女，是一杯让她喝着舒适的水，而陆公子之于小女，是一杯难喝的水。”方明雄不客气的说道。

    陆至寒莞尔一笑，缓缓答道：“是不是难喝估且不论，眼下这喝着可口的水已穷图末路，为保性命，何不尝试一下这杯看似难喝的水呢？这杯水即使难喝但却能保命，更何况不尝试一下，又如何知道是否难喝？或许它跟那杯水一样好喝也不一定？”

    方明雄怔怔的看着陆至寒，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清楚。是的，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如果林如皓真的死了，他也不必费心去想嫣儿的将来了？就象嫣儿自己所说，三尺白绫了结自己。

    “饮鸩止渴，陆公子认为有意义吗？”方明雄再次发难。

    “不错，李老爷对至寒了解不多，做此猜想也不无道理。只是，事到如今谁是鸩酒谁是清泉，想必李老爷心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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