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是禽兽_第2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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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城是文化古城,既有古色古香的影视城,又有未开发的自然景区,极适合取景。

    头两天都是白蛇和许仙的戏份,没青蛇的份,青蛇只在旁边坐冷板凳观看。

    叶娉婷的脱/戏很惊艳。

    她是个老道的艳/星,在拍戏时没要求清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肉搏上阵”。

    苏媚甚至能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还大方开玩笑称赞男演员“床/技高超”,令她真起身体反应。

    一下戏,随行的三个助理立刻上前伺候,为她穿衣补妆,扇风纳凉,还有捏胳膊捏腿的。

    她甚至有专属的座椅,背后贴着她的名儿,而苏媚只配坐冷板凳。

    演员差别待遇令她心头寒凉。

    不仅在片酬上,苏媚在其他的饮食起居上都明显差叶娉婷好几等。叶娉婷随行三个助理和两个化妆师,苏媚只随行一个助理,化妆师与其他演员共用;叶娉婷吃的饭馆佳肴,而苏媚和其他场工一样只吃盒饭;叶娉婷睡的是五星级酒店,苏媚则和其他演员拼睡一个三星级房间。

    工作人员都对叶娉婷阿谀奉承,而苏媚则需看工作人员脸色行事。

    花洛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特殊照顾,对叶娉婷有说有笑,十分亲昵,对她却十分冷漠,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演员也分三六九等,一切各凭本事,苏媚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她隐忍下来,一心放在戏上。

    第三日才有她的戏份。是一场文戏。

    是青蛇情窦初开,五内混沌,在庭院树荫下跳舞解闷,却碰上许仙,于是暧昧诉衷情的故事。

    她开始一直无法入戏,时常忘词,捡了词又忘了肢体动作。

    花导演很恼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劈头盖脸地骂,“苏小姐,你到底是一条蛇呢还是一根木桩?这么个演法倒不如演块假山石来得合适一些。”

    “cut!台词这么僵硬?是小学生读课本啊!”

    “停!不行!你的心压根就没在戏上么?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还要不要混这口饭吃了?!”

    一点不留情面。

    演对手戏的男演员也很是不耐烦,第十遍还过不了,他便直接甩手走人。

    “导演,这戏没法拍了,这什么时候拍得好?!”

    叶娉婷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洛,你哪里请来的这么不专业的演员,你要捧新人,去电影学院找,又漂亮又会演戏的一抓一大把,何必在一个门外汉身上浪费大把时间呢。”

    花洛不但不护她,还端着大导演的冷酷架子说,“要实在不行的话,中途还角也来得及。”

    苏媚之前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冰,现在是被他弃之杂堆的石,心里一屈,独自跑到假山后边,躲着哭起来。

    他这样薄情,她就当从未认得过他。眼里,心里都没有他。

    他让她当一个□,人尽可夫,她何苦吊死一棵树上。

    她是青蛇,是成精的妖,通狐媚之术,天下男人一概勾得。多情,亦似无情。

    她收拾好心情,从假山后头出来,说,“导演,让我再演一遍,这次我一定争取通过。”

    “好,再拍一遍,要是还过不了,耽误所有工作人员休息用餐,这责任你该知道。”导演冷冷说。

    她知道她耽误拍摄进程,很多人都对她不可耐烦。

    今天的最后一遍只许成,不许败,不然树敌更多。

    开始拍戏,她目空,心空一切。

    ——小青心中烦躁,在庭院独自漫舞,许仙也过来,两人面面相视,被困在一座小小的狭促的庭院中。

    “小青,你的舞跳得不错呀——我不知道你还会跳舞。”许仙说。

    她的美丽并未被花洛完全发现。

    “这也算舞么?我只是乱动。”小青笑说。

    “对。舞有舞的规矩。”

    她猛地坐在树荫下,仰起面,说,“我不喜欢规矩。最讨厌了,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她虽没倾城貌,但活色生香,灵动摇曳。不似叶娉婷,一颦一笑,一举一行都都规矩。

    可花洛喜欢的终究还是完美无缺的仕女图。

    “相公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么?……那天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未等他开口,她又不怀好意地挑衅答,“我记得!你一身的蓝衣,拎了一把好伞,伞是紫竹柄。”

    她记得第一天见他,他一身的红衣,手上一枚玉戒,玉是和田玉。

    “但你一定不记得我是什么打扮,你眼中并没有我。”

    花洛眼中并么有她,只有一个笨拙的演员。

    许仙说,“其实小青这样漂亮应找得如意郎君。”

    是花洛把她变得这样漂亮,只为了让她去勾别的男人。

    小青用急躁而诡异的眼神望向许仙,逼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花洛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一点点?

    许仙的眼神在飘忽,花洛的眼神在飘忽。也许有,哪怕一点点。

    他们心上同时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白蛇,青山上的皑皑白雪,一个是青蛇,白雪山的铮铮青松。谁都好,谁都割舍不下。

    许仙受惊。

    小青送他一颗葡萄安抚——用嘴递一颗葡萄给他。

    慢慢,慢慢地送进他的嘴里,连舌头都送进去了,真恨不能在他嘴里生根发芽。

    她记得花洛如何教她接吻的,他送他一颗巧克力,然后一直追戏,直等融化……

    “cut!很好,通过!”

    一遍过了。她松下一口气。

    花洛并未急于让她拍脱戏,接下来的几场戏都是文戏,而且多数泡在水里,泡在河池里。

    她是蛇,总离不了水。

    那日她在水里泡太久,又逢一场急降的大雨,受了凉,晚上回去酒店后就感冒了发烧了,她自己不说,也没人发现,接着继续拍水戏。

    其实花洛是见在眼里,看在心里的。

    那日晚上,他专程买了感冒药,借着指点演技为由,偷偷地送药给苏媚。

    但她看到苏媚从房间里出来,急着出去了。

    酒店外边有个男人专车来接送,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男人是白钰。

    他突然打电话给苏媚,说正巧来c城旅游,正好来探班。

    苏媚心情闷躁,白钰又是个极适合倾诉之人,便去了。

    白钰一见她便问,“好像憔悴了一些,拍戏很辛苦么?”

    “嗯,不过要想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我吃的苦多了,这点不算什么。”苏媚说。

    白钰笑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累,只是你不愿意屈从男人。”

    “你是说找个男人当靠山么?我也想……但男人终究靠不住。”她叹气。

    又说,“你知道许仙么?”

    “嗯。”

    “电视剧里把他塑造得多完美啊,翩翩君子,又痴情又长情,白蛇以为他是她一辈子的‘靠山’,可谁知呢,他也不过是优柔寡断,懦弱无能的好/色之辈,一面吃着白蛇,一面又想着青蛇……”她照着现在剧本的理解。

    “这是何安的剧本吧?她是个偏执的女权主义者,总把男人写得那么不堪。”

    “男人的坏不是写出来的,事实就是。”她亲身经历。

    “也不全是坏的,只是好男人你不要。”他意有所指。

    “你算是好男人么?”

    “你怎么看怎么是。”

    “如果你是许仙,你会选白蛇还是青蛇?”她问他。

    白钰看向她,说,“我选青蛇。”

    “为什么?”

    “白蛇一落了尘,就是凡间女子,油盐酱醋,乏味得很,但青蛇还有妖性,就是这妖性招男人喜欢。”他似故意讨好她。

    她真窝心。

    荷池中有人在放水灯,一簇一簇,睡莲一样,漂亮得狠。

    苏媚玩心起,下了车,也放起水灯。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放完了水灯放烟火,她玩得乐不可支。

    白钰只在边上笑看,纹丝不乱。

    苏媚指了指水中的荷花灯,说,“你要是坐在那‘莲台’上,准像是法海。”

    法海虽是一副不朽金身,面上波澜不惊,但心内却柔肠百结,指不定这样的男人才是适宜的情郎。

    “法海六根清净,可我不净。”他笑。

    “剧本里的法海就是个六根不净的‘和尚’。”苏媚说。

    她现在这样喜欢何安的剧本,觉得她所写的男人女人才是肉骨凡胎,才真切现实。人人都没那么崇高,只为一己之私利。

    “我明天有一出和‘法海’的对手戏,要不你先陪我试练一下,练熟了也省得明天被那臭导演骂。”

    荷池边,凉亭上,正应景。

    “我不知道台词。”他是乐意的。

    “你不需要念台词,只需要定住不动,‘和尚’既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那么遇了美色也能不动不移,定若泰山吧?”

    她考验他。

    他滑稽笑道,“考验起我的定力?你才多大呀,要真是妖,也不过也一条小妖,没多大一点。”

    他道行很深。

    他如此看轻她。

    她真要假戏真来。上戏。

    青蛇在法海耳边软语,“师傅,我姐姐爱许仙,泥足深陷。世人生命奇短,才数十寒暑,你不若由得他俩——”

    她双手缠上他的肩。

    “这是爱情。你一定不明白,师傅,你要明白么?”

    法海抬眉,看她很深。他像是明白,只是极力隐忍。

    她靠到他的怀里,捉过他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腰,说,“人的好处,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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