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姬的表情很僵硬,唐梨看得出来,她靠近了朱姬,低声说道:“他可以牺牲我,自然可以牺牲夫人和王子。”
不知道是因为唐梨的靠近还是因为她的话,朱姬觉得自己有些冷。
唐梨道:“夫人,你我同是女人,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朱姬刚要反问自己为何要帮她,却听到唐梨的下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下答应了。
“我可以让你看看连晋接近你的意图。”
——
朱姬离开了,赵倩才从假山后面悄悄走了过来,她问唐梨道:“廷芳,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唐梨点头,“算是……真的吧。”
赵倩低声道:“你竟然都不告诉我……”复又想到她方才说的话,“你的意思你要报复连晋?”
唐梨点头。
赵倩吃了一惊,“连晋的武功很高。”
唐梨道:“如果不除掉连晋,那么我们都会很危险,我、你、项大哥,以及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连晋此人心狠手辣,绝对要提早防患。”
赵倩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公主了,她点点头,知道其中利害,问道:“你要如何做?”
唐梨笑道:“当然是装神弄鬼。”此时天罚神判的思想还很严重,而且每次连晋看向自己的时候都明显有些畏惧,自己现在轻功已经很不错,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这天下午,朱姬原本要进宫,但是因为吕丞相说他们一路周途劳顿,让她们先行休息,是以项少龙一行均留在了丞相府。朱姬果然向吕丞相建议让连晋和项少龙住在内院,就住在她和王子旁边的房子,她才会觉得安心。
吕丞相为了避人耳目,这夜并没有在朱姬房内久留,待他走之后,朱姬立刻关上了门,唐梨从侧屋走了进来,她早已经和项少龙说好了,让项少龙在必要的时候帮自己一把。
连晋这夜睡得并不安稳,他一边觉得兴奋,毕竟他有信心将朱姬弄到手,另一边又觉得有些担心,中午时候在庭院内见了唐梨之事还在他脑中萦绕。
他虽然一直都在怀疑那是乌廷芳在搞鬼,可……问题在于乌廷芳能够在短时间由练剑变成练掌?而且还那般精妙和有力量,实在是匪夷所思。
连晋翻了个身,觉得有些睡不着,忽然一阵夜风吹开了窗户,熄灭了油灯。
外面仿佛下雨了似地,连晋起身想要关上窗户,忽然又是一阵冷风吹来,连门都吱吱作响。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左手刚刚将挂在墙上的剑握住,忽听远远传来声音:“连晋——连晋——还我命来——”
连晋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脚定在了地上,一步都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因为天气缘故外面没有月光和星辰,模模糊糊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实在颤抖。
他听得出来,那是乌廷芳的声音。
连晋大声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他又连喊了三声,忽然门被推开,掌灯的少年迷迷糊糊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连晋抹了抹汗,问道:“ 你可听到有人声?”
少年迷茫道:“没有啊。只是今夜风有些大。”他替连晋重新点燃了油灯,这才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平静了下来。
可是很快,他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头脑也变得不太清醒。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连晋定睛看去,霎时间白了脸,那是乌廷芳!
她穿着一身白衣,长长地拖在后面,她的脸色极为苍白,但是嘴唇却是红的。
连晋浑身似乎都被冷汗浸湿了,他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乌廷芳最喜欢的桂花香。
“廷……芳?”连晋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眼前的人影开始花了。
不!不对!连晋忽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跃了起来。
不是他眼花,而是那个人影,竟然在半空中漂浮晃动。
顷刻间便来到了他的眼前,连晋的眼睛瞪的生疼,他颤声道:“你是谁!”
他似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哐当一声,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似曾相识的声音说道:“我是谁?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多好的问题,连晋,你说说我是谁?”
她倾身过去,几乎压在连晋的身上。
连晋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游动,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这个人,没有散发出一点温度。
不,她不是人!
连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使劲欲将人推开,却不想他动作的瞬间那人影已经倏然远去,一眨眼,竟然又是方才推开门的模样。
他……眼花了?
连晋鼻尖上的汗水一滴滴掉在衣襟上,他哆嗦着腿,捡起剑,那人影却忽然不见了。
连晋慌忙奔出屋外,夜风吹来让他清醒了许多,他四周看了看不见人影,抹了一般汗,心道莫非是自己思虑过重?
但……方才那触感却那么真实。
他静静地站了站,夜色中只能听到风穿过假山的呜咽声,远处的湖泊泛起冰凉的光芒。
他慢慢转身,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僵住了身子。
乌廷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连晋,就算你换了名字来了秦国我还是能一直跟着你。”她抬手抹了抹嘴角,“嫪毐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她阴测测的一笑,那抹艳红在连晋看来十分惊悚。
他喘着粗气,问道:“你想怎么样!”
她慢慢飘在连晋周围,“我一个躺在下面,又冷又孤独啊,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你来陪陪我吧。”
连晋的眼睛已经滴入的汗水而变得模糊,他慌忙后退,但是不管他如何后退,乌廷芳始终和他保持不变的距离,连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拿起剑来朝着她刺去,但是人影却又倏然不见了。
他大声喊道:“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白色的人影在停在了连晋身后,一双手从连晋的胸口往下摸去,忽然他肋间一酸,发现自己动弹不成。
“你!你要干什么!”连晋哆哆嗦嗦的问。
他的眼睛被蒙上了,手上覆盖上了一个冰凉的温度,他的剑被拿走了。
耳边是诡秘的笑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合着风声。
连晋惨叫一声,他的左手筋被挑断了!
那声音问道:“连晋,现在你又要攀上新的女人了?我成全你呀。哈哈哈哈~”
随着话音的落下,冰凉的手解开了连晋的衣服,她用剑挑起连晋的那处,连晋哆嗦的更加厉害了,嘶声道:“不!你不能这样!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我还要成为秦国的大王!”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似乎已经失去而来理智,但对面的人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不见,耳朵和感觉却更加灵敏,但这样的敏感却更让他抓狂。
那剑在他的腿部游荡,若不是动不了,他铁定已经软倒在地上,忽然——
一声惨叫响彻吕府。
——
吕府后院这天晚上是热闹非凡,下人们被叫声惊醒,出来就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赤身**躺在假山旁边。
等朱姬几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连晋抬了下去。
其实朱姬和赵盘在夜里就已经全程看过一遍,甚至那掌灯的小童都是项少龙安排好的,让他点灯的时候给油灯中撒上适量的蒙汗药,让连晋觉得精神不济。而院中其余的下头下人,也早就因为药物而沉睡。
现在连晋的野心已经暴露了出来,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唐梨打着哈欠从房中走出,因为赵倩央求乌应元让她在这里陪陪自己,是以唐梨才没有回去乌家。
她看着满地鲜血啧啧叹了两声,抬头,就对上几双怜悯和佩服的眼神。
在这里,除了项少龙和王翦以外没有人知道乌廷芳被奸/污之事。所有人都以为她从嫪毐的魔掌下逃脱,被逼无奈跳了海。
连晋的事情解决完了,她没有杀他,但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唐梨知道连晋大约是活不久了,一命换一命,他欠着乌廷芳的马上就要还清了。
整个吕府中无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朱姬只道是赵国有人不放过自己,这是杀鸡儆猴,便将此事揭了过去。很快,朱姬一行人整理行装,进了皇宫。
在赵盘的坚持下,项少龙被封了太傅,乌应元乘机提出了告老还乡。
唐梨自然是要跟着乌应元一起回去的,乌应元已经打算举家迁往距离咸阳很远的小地方,就算是吕丞相有心让他继续喂养战马,他也请辞不再干了,一直到离开的前一天夜里,唐梨才被陶管家匆忙从太傅府中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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