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出个理由来,本座也好说服自己。”紫衣人一笑,站起身来道:“众位同道也知,顾君倾顾姑娘心地良善,此次听闻各地灾情连绵,心中不安,这才将随身手环忍痛割爱,在下心中不忍,打算赎回手环,物归原主。”
他这一番说辞也没有不可采信之处,也都觉得无可厚非,只有白狐晓得个中滋味,腾地站起,怒目看向他:“既然都拿出来卖了,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姓顾的带了那么多年,想必也腻了,还是交给本座处置吧。两万两。”
众人都以为那人会见好就收,谁知他却道:“顾小姐那般的美人,为博红颜一笑,在下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买回来,两万五千两。”说着一震手臂,全场觉得都一阵凉意,案上承装手环的檀香木盒咔的一声裂成一道细纹。
白狐又要上前,却被一个白衣男子扯住,细细劝道:“白姐,忍住,一个手环不值。”白狐愤愤的甩开他,那少年竟后退数步才站稳,叫了声:“白姐。”
白狐被这一声唤,恢复了理智,这个疯子,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倾家荡产,难道真的陪他疯魔不成,想到这,暗暗将浑身蹿涌的内力送回丹田,回身在座位上坐下。那紫衣人满意的一笑,钱他倒不在乎了,反正都有那人掏。
明珠心中也是羡慕的紧,也曾听闻顾君倾坏了白狐与那明教教主的好事,可是白岭主就如此沉不住气么?暗暗叹了一声,只觉得身畔两阵疾风刮过,先是白狐冲了出去,又是那白衣男子,再后来就是那若干仆随。一场拍卖直到晚间才结束。
明珠告辞之时,白狐已然早早离去,她本是礼数周全、忍力极强之人,现在早早退场,却不知是出了何等大事,这些事明珠自然不好去猜测。那白衣男子将她送至客栈,才转身拜辞。明珠见他一路不语,安静的仿佛一片柳絮。
心中一直猜度此人身份,总觉得极为熟悉,回身相送之时,无意间瞥见他腰间所挂玉笛,心中登时一跳,他白衫飘飘,气质飘逸,行走如行云流水。莫非……她转身回房,心中好奇却越发旺盛,简直像一株萌芽的小草,绕抓着她的心一般,若此刻不见,以后只怕再无这等机会,想到此处,她推窗一跃而出。
城畔密林深处,一株参天古杨的斜枝上,立着一个淡黄衣衫的男子,他左手擎着一只玉壶,缓缓往夜光杯中倒满一盏,握着杯柄的手轻轻摇晃,视线停留在那时时变换的流光之上。明眸一闪,月色之下,闪出一个白衣人影,环纵数次,在平地上立稳,银狐面具发着寒光,令人不住的寒毛竖起。声音清冷:“拿来。”
她这话是冲不远处一颗三人环抱的老榕树上斜靠着的一个深紫男子所说,只见他双臂环胸,唇角挽着,眉宇间却满是肃杀之气。正是萧明略带同情道:“狐狸姐姐,你怎么这会才来?你可知我方才在想什么?”白狐面色清泠并不回答。萧明自问自答:“我在想,你能不能不来,能不能让主上算错一次。”
白狐仰了仰头,不屑道:“我才不管那些,东西拿来。”萧明摇摇头,显然是觉得她不懂情趣,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仍将过去道:“这东西本来也是主上买下,准备送给狐狸姐姐的。”白狐寒眸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萧明挑了挑眉,拍掌笑道:“你自诩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君倾姑娘又不是傻子,干嘛把刑霸天送她的东西拿出来拍卖,分明是他事先跟君倾姑娘打了招呼,又命我不惜重金拍下。”白狐神色又恢复清冷,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所以,你是在这里等着劫杀我的?”
萧明提起身侧树枝上挂着的追命雪刺,微微一晃,幽寒的刺刃反射着寒光,投在他的眉目之间,更营造出一片静谧绝杀的氛围。略带好奇道:“狐狸姐姐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啧啧啧……”边说边上下打量白狐身段,眼神暧昧不明。白狐冷冷一笑,萧明只觉得遍体生寒。
听她道:“你打得过我再说吧。”说着拔下腰后弯刀,刀刃弯弯仿佛是将天际一轮残月摘了下来一般。萧明道:“你还在使这把吟月刀,他若看见,或许会回心转意,狐狸姐姐仔细考虑着,后悔也来得及。”
白狐扬了扬脸,道:“我只后悔当初那一剑刺得太偏了,否则也不会短短三年就让他能重回武林。”萧明摇摇头,感慨万千道:“女人啊女人,把心掏给你们吃了你们倒还嫌腥。越是漂亮的女人往往越残忍,还是我老婆好。”
白狐弯刀一扬,沉声道:“接招吧。”随之眸光一寒,弯刀出鞘。萧明矮身一避,就着折腰的架势,挥刺朝上去划白狐的胸膛,白狐见此,偏身去避,随之推掌击去,萧明一脚袭来,以脚对掌。两人各自向后翻去,再次抛出兵刃来抗,只听重金属相击打的钪钪声不绝于耳。
白狐的功夫阴阳相济,萧明的功夫至寒,两人原不出一路,只因白狐身为女儿身,又多了两分阴柔,萧明善于变化,用的更是流畅,况且他常年于阴寒之地修炼心法,内力虽不及白狐许多,也不至这般快速落败。
数十招过后,高下可见,萧明手中雪刺被打落,只能使出轻功躲避,一边大叫:“救命呀,不玩了!”
白狐眸中满是讥讽,还不待说话,只听哐啷一声,一节骨鞭已然已迅雷之势卷向弯刀,白狐眸光一闪,掣肘收刀,刀链相缠,回眸看去,一个黑衣女子正倒挂在残枝之上,目光冷寒,面上表情僵硬如石。
萧明赶忙拾了雪刺,跃至女子身后,笑道:“老婆,你终于来了,再迟一步,我就被这臭婆娘活剐了。”那女子正是四大护法中位居第二的铁石护法贺岩,武器是一把精钢炼制的骨鞭,与那寒冰护法萧明是两口子。
只听她道:“退后!”说罢长鞭连甩连纵,白狐提神迎敌,弯刀毕竟不如长鞭,她原本就进不得贺岩身,只靠着移形幻影,飞速躲闪,贺岩也丝毫不松懈,拿准白狐体力上的弱点,渐渐由死磕变成强攻,鞭花舞的犹如飞龙,鞭稍儿指出,无不以强劲内力摧毁碗口粗的树木无数。
白狐闪避之间,额上已是汗迹斑斑,只有那银狐面具的遮掩,看不清她脸上是何表情。终于,被贺岩寻着一个空挡,骨鞭与弯刀生生摩擦出一道刺眼的火花,行到穷处,鞭稍瞬息转变,也只有贺岩这种无丝毫杂念之人能如此如臂使指的换招,那鞭子竟往白狐的颈上绕去,精钢骨鞭何等刚力,一缠一收下来,只怕白狐要身首异处。
白狐纵然看出也无半分反抗余地,只闭上了那双幽寒的眸子。恰在此时,仓啷一声,一把峨眉刺剑斜刺里走出,此剑虽没有骨鞭刚硬,却贵在灵巧,贺岩又没有分神去留意周遭人物,这一下却是猝不及防,鞭圈被青瑶剑拉出一个口子,白狐已有空隙,矮身从两人交织的十字下冲出,双膝跪倒在地,此时她已是内力不继,气息紊乱,满头大汗。
回头去看,只见柳非凤已与贺岩交上手,要替身去帮,已经力不从心。“白姐快走啊!”柳非凤剑不得暇,幸好贺岩方才一场恶战消耗大量体力,否则他绝没机会喊出这一声。萧明笑道:“战败逃走,这种歪魔邪道喜爱办的事,狐狸姐姐也做得出?”柳非凤又是一声道:“白姐,别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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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铁葫芦僧
更新时间2012-2-24 13:40:59 字数:3229
白狐也不是迂腐踌躇的人,翻身跃上树梢,随着一声越来越弱的:“挺住,我去搬救兵。”人已飞出数十丈开外。萧明道:“老婆,白狐逃走拉!”
贺岩出声冷硬:“那你去追呀!”萧明摇头耸肩:“我打她不过。”贺岩眸中的杀意更添了几分,式式催命,招招夺魂。
柳非凤仗在体力足,招式柔婉,借力用力,以弱制强,但也渐渐不支,被贺岩一脚踢翻在地,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心下道:这一下死定了,方才情急,发动十二分内力去斗,现在体内内息乱窜,透支厉害,别说贺岩补上一剑,就是放任她不管,她在半个时辰内不能调息理气,只怕也会走火入魔,劲力交错,自断筋脉而死。
贺岩骨鞭一掷,那鞭头乃是蛇头模样,好比箭簇一般,其后三道深沟,最是放血,砰刺穿柳非凤右肋,顿时血流如注,柳非凤却卸去几分内力,虽然皮肉受苦,不至身爆而亡了,不禁蔑视的瞧了眼贺岩。萧明却已明白过来,道:“老婆,他这是在借你的剑来卸力呢。”
贺岩将骨鞭缠回肘上,提剑在他腹中再刺一剑,道“就算帮他卸力又如何?照样有百般手段折磨的他求死不能。”正要举臂扬剑,又听一声唤:“住手!”二人回头扫去,只见一个女孩朝这边快步跑来,展臂挡在柳非凤身前道:“你不能杀他。”
原来她内力毕竟不如,跟到林外便丢了方向,却是循着这打斗之声赶来,只见萧明一剑刺在白衣男子身上,一时情急出声相阻,当下面对贺岩的凌人气势,暗暗后悔,莫说是夺命护法,即便是那个寒冰护法,她也是万万打不过。
柳非凤见此,不由担心,高声道:“贺铁石、萧寒冰,你二人要杀就请便,休要伤害这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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