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真又要再说,除了那句她身子不好,似乎也找不到借口,但是那么一大碗酒,总感觉在欺负明珠,况她看上去那般柔弱,只怕经不起啊。白狐也颇为忧心,但劝酒这种事刑尔东不好出手,否则要被笑话不够豪爽,只好劝道:“采琴,你能有这份胸怀,师娘看了深觉赞赏,只是周姑娘毕竟是个女儿家,还是换酒盅吧。”
牛采琴为难道:“我们泰山派向来是大块喝酒,大碗吃肉,没有用酒盅的习惯,就连小师叔同我们一起吃酒,都是用大碗呢。况周女侠既然称女侠,侠客哪有像大家闺秀那般用酒盅子的呀,”半晌道:“不过既然师娘吩咐,那就换小碗吧。”说罢囔囔说换小碗,却没人动。
裴晗早忍不住,刚想说话,被白狐暗暗使了个眼色,这种场合之下他万万不可代饮,人家是替你媳妇儿敬的,你作为夫君代饮成什么话。他只好忍住,恨恨的望向佳佳,佳佳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看着明珠。此时宋采酒站起身道:“牛师弟,明珠姑娘曾有恩惠于愚兄,这碗酒就让愚兄替她饮下吧。”说着伸手过去要接酒碗,就听啪啪啪三声拍掌声,邢佳佳道:“宋师侄倒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可你乃我泰山派弟子,既是周姊姊与你有恩,那你更应该敬她一杯才是呀,怎么反倒替人家喝酒,难道你是在说众师门敬周姊姊酒是在为难与她,而不是敬重她么?”
宋采酒一时哑然,又听她道:“不过,你若是以个别的什么身份,便也说的过去,比如周姊姊的好友?”牛采琴等人忙跟着起哄,直要唤明珠做嫂子。
何采茗笑道:“小师叔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日宋师兄去周姊姊房中……”说到便笑起来。明真柳眉横竖,就要站起开骂,却被明珠大力扯住,她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倒要看看这个佳佳还有什么解数。
只听她又道:“哥哥,你瞧你瞧,原来咱们宋师侄与周姊姊还有这样一番故事呢!您身为师父,便如亲父,怎的不替宋师侄做主?也成就一双美姻缘,咱们泰山派也好再添人丁啊。我也能时时随在周姊姊身边,也不至这般没进益了。”
刑尔东自然是诚心如意,又觉得颇对不起明珠,便道:“你周姊姊上有师父为她操心,你且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佳佳道:“哥哥你真糊涂,周姊姊虽有师父,但终是女子,难道男方不提亲,反倒让女方提亲么?”
明真心道:你也好意思说,你们刑家不就是凰求凤,倒贴的么?刑尔东正要说话,只听宋采酒朗声道,“师父,请听弟子一言。”
原来他方才被众同门缠住,这会子方才脱身,衣衫被扯得有些凌乱,忙又理了理衣衫,道:“实不相瞒,周姑娘清丽脱俗,温柔淡雅,宋某心中委实爱慕,但是有一事需得澄清,以免污了周姑娘清白。方才何师弟所言之事,乃是当日刺客夜袭,我等才不得不冲入周姑娘房内搜查,当时屋内的不止我一人,还有裴姑爷、何师弟等数十人。在下也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事,我等那般冒犯周姑娘,周姑娘大人大量没有见罪,宋某实在感激不尽。今日此事休要再提,宋某改日定当亲上峨眉提亲,那之后,再做论断。今日倘若周姑娘不弃,把宋某当做知己好友,宋某便代周姑娘饮下众同门敬的酒,直到饮完为止,绝不皱眉说个不字。”
众人中响出一片叫好声,无不佩服他好胆色,谁不知她是云楚的‘妹子’他也敢在老虎嘴边夺食?周明珠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倒颇觉赞赏,只是对他委实没印象,站起身道:“宋少侠太过谦了,今日校场比武,你连胜数场,可见确实年少有为。泰山派众位同道慷慨仗义、豪气干云,都是我周明珠的朋友,倘若有谁敢欺负我的朋友,我周明珠虽不才,也绝对不能容忍。”
这句话说的慷慨激昂,众弟子原本就是被邢佳佳逼迫加上想整一整云楚心尖子上的人出气,这下有些面红耳赤,随之又望向她,意思不是光嘴上说就行的。周明珠道:“今日高朋满座,宾主言欢,明珠岂敢扫兴,纵然不才,也要一尽心意。”
说罢冲那牛采琴道:“这位兄台,这碗太小,哪能尽兴,还是换大碗。”又对那倒酒的弟子道:“这酒坛这样小,怎么能表达心意,还请这位少侠换大坛。”那些人将信将疑,一一拿来。
明真略略担心,却见她冲自己偷笑,这一笑恰落入裴晗夫妇眼中,又是各有心思。明珠抱了一坛在胸前道:“这一坛我喝,那一坛众兄弟喝,喝完再续,我周明珠绝不耍赖。”说罢撕开泥封猛地仰面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擦了擦下颌上的酒渍,着实豪气纵横。将那些人吓了一跳。
明珠暗道:她乃是千杯不醉,打架不行,喝酒却难逢敌手。大家主要是看她文静先入为主觉得她不能喝,其实她只是最近失恋了才温柔些,以前不知疯成什么摸样。明真这下抓着了理,逼的那些人一个个来喝,谁也耍赖不得。但凡敬酒的明珠一个个接了,众人都看傻了。
明珠暗道:你们就喝吧,喝不死算我的,尽管找我来。喝死了算邢佳佳的,找她索命去。邢佳佳看的目瞪口呆,众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纷纷摇头退去。严明真指着邢佳佳,便要敬她几大碗,她哪里会喝酒,只不过是大家看她小,又是掌门亲妹,宠着让着罢了。三两下灌晕了。
明珠这边,起先严明真还替她喝了几碗,后来见她一杆红旗不倒,自己酒量又不行,索性不喝了。众人喝道不行了才退场。勉强撑到过了月洞门,明珠便扶墙大呕起来,她虽不醉,那光喝白水也会撑死人的。吐了半天水,她方舒服了些,见面前一方蓝布手帕,抬起头来,宋采酒面带羞涩的看着自己,带着微微醉意。
第二十五章 池鱼殃
更新时间2012-3-2 14:48:02 字数:3401
周明珠道了声谢,接了过来,明真却不知哪去了,她也喝了不少,不会有事吧?想到这便要开口,那宋采酒也要开口,两人又同时止住,宋采酒道:“周姑娘先说吧。”周明珠知他心思,想来自己无意,怎可给别人留希望,便道:“不知我师姊去哪了?”
宋采酒道:“严姑娘醉得厉害,方才我见一个侍女送她回房了。”周明珠哦了一声,随即又担忧起来,自那人来之后,明真便住了自己屋子,那人搬到隔壁去住,可别送错了屋子,明真又喝醉了,酒后乱性,想到这脑海中突然浮起一幅香艳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哆嗦,越想越担忧的紧,听宋采酒含蓄的说了两句,都是夸赞她豪爽仗义、貌若天仙之类,便道:“多谢宋少侠抬举,我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宋采酒借酒壮胆道:“我送姑娘吧。”周明珠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千杯不醉,神志清醒的很,要是被人看去,又要生闲话,后会有期。”说罢转身走了,又走了一会,到了蔷薇花丛间,突然浑身燥热难当,怎么一回事,自己明明不醉啊?
她扯扯领口,吐了口气,担忧明真状况,便欲起身,却丝毫爬不起来,热死了,她不禁呻吟一声,竟娇媚至厮,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摸着自己脉相速浅,多半是中了什么奇门春药,想要运功驱毒,才想起自己毫无内力。
再不敢出声,此时还好,一会药力到了巅峰,天?幸好把宋采酒糊弄走了,邢佳佳呀邢佳佳,你果然厉害,还留后招?
心中叫苦不迭,恨自己轻信于人,要是云楚在多好?这会子死想云楚,他虽讨厌,不过相当管用,要不就能想方设法找到解药,要么就……脑袋越发不清晰,她头疼的厉害,拼劲全力藏在树丛里,只盼发作时别被人瞧见。
突然耳畔传来唤声:“珠儿?珠儿可是你么?”胸口的热流越来越明显,她听出是他,想极力忍住,却突然记起,他或许是白姐姐派来照顾她的?白姐姐不方便来,刚开口,又呻吟一声,那股子热流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小腹,她像蛇一样盘旋葡动,突然有略带凉意的指触在脸上,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隙,她依稀看见他俊美白净的面庞,看见他白如葱段修长的手指,喉头再次发出难为情的呻吟。
裴晗惊诧万分,原本只是担心她喝太多,可眼下的样子,他抱起她的上身,她却像蛇一样卷上来,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入他胸膛,他勉强凝聚心神,提起内力走入她的经脉,她却更兴奋了。
只感觉到她温软滚烫的身子,她可爱的樱唇此刻俨然熟透,娇翠欲滴,她的眉依旧那么黑,如墨画过,眼前又浮现出梨园中美好的初吻,他突然明白,她中的是江湖上一种邪门的春药‘洞房红妆’,这种药绝顶高手也难以抵御,更何况她内力尽失,而且,此药没有……没有能吃的解药,解药很多种,比如他?
他陷入痛苦的挣扎,到底该怎么做,他的底限他的理智在一层层被击垮,他这样爱她,这样想她,从小到大,总是偷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若不是她,自己是否有活下来的勇气?看着被人追杀不流泪的她,看着身为孤儿却一直在笑的她,看着桃园中轻舞的精灵,看着梨园中携手的情侣。
时间不多了,等下去她也会死?到底是让他死?还是与她?她的手探入他的胸膛,似乎是快被热死的人找到冰凉的冰,一点点撕开自己的衣裳,他都能感觉到她胸前细嫩的皮肤,他知道此刻她已完全丧失理智了。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比较对?他终于选择放弃底限,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大哥大嫂怪罪,他一死谢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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