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岩原本意思是这时候教主心情不好,别提当初那些不愉快的事,这下子瞧他往这方面想,只好叹了口气,道:“只是小股蟊贼,教主不必放在心上,命广西分坛的财坛主多加留意就是。”
她说完这句,又去瞧云楚脸色,见他并没什么特殊表情,依旧是以往那般沉静、睿智对下属温和随意的模样,便探寻的望过去。
云楚口气如常:“铁石说的是,就这么办吧,以你的名义给他发函,命他全力而为,必须为以后扫清路子。”贺岩应是,萧明却知云楚这样做,是有些生了贺岩的气,而自己的这个傻老婆,还未发觉,又一想,广西分坛原本也在他辖下,但他们夫妻一体,不仅兵刃招式通用,一般的权限也是可以通用的,这样一来,有什么请示回禀,也都会直接去找贺岩。云楚这样做,是要给他派什么大活?只在一边不语。
他这么想着,便开始在心里暗数,果然不出五十声,云楚便示意贺岩下去。见贺岩走出来,他又阖上门。转回头的瞬间已经一脸宁肃:“教主还有什么吩咐?”云楚坐在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有一件事要你亲自去办。”他将亲自二字说的很重,萧明顿时一凛,道:“是。”
只见他从胸口衣襟暗袋里掏出一张薄薄似纸片般的东西,在桌上摊开,上面乃是一张图,听他道:“我反复比照过了,那宝藏定然是在杭州城中,瞧这幅图的样子,应该是一处深山,杭州附近的山我再三看过,这几个颇为类似,我已拟出一张单子。”说罢又掏出一张纸笺摆在一边道:“你亲自去查探,不要惊动教内的人,找到之后,先挖一部分出来,送到应天,然后逐步挖出,分到各地的教徒手中,以备今后举事。”
第六十三章异床同梦
更新时间2012-3-26 17:00:34 字数:3041
萧明心中惊惶,又觉得浑身血气上涌,真的有藏宝图,而且被公子找到了!!半晌才重重道:“是!属下定当万死不辞。”拿眼一扫,纸笺上端正写了:凤凰山,玉皇山、宝石山、凤凰山、天竺山等几座山脉的名称。
云楚扶他起来,道:“此事先不必跟铁石说,她心思远不如你深沉,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萧明点头应了,见他折了那张图递来,伸手去接,触手柔滑,非纸非皮,顿时一凛,道:“这是……”云楚神情凝肃,道:“不错,这是从人背上生生撕下来的。”
萧明有些惊骇,那送图之人需得忍受何种痛苦?又听他道:“我过目不忘,本不必这么做,可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错漏。”说罢又把住萧明双臂,道:“这件事需得谨慎谨慎再谨慎。”云楚原本不是个喜欢描摹事情的人,这一下子连说三个谨慎,他自然也明白个中重要性。
萧明与他对视半晌,跪地起誓,朗朗有声。云楚这才放下心来,道:“我会对外说命你去东海对付巨刀门,你此刻便动身,黄扬已经备好粮食马匹,在后院等你,他会送你一程。”萧明应了,随他到了后门,见了黄扬,拍马离去,直到奔出许久,还觉得那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自己。
青衫见那两骑马远的看不见了踪影,劝道:“公子,回去吧,您伤还未好。”云楚摆摆手,折身往回走,眉心紧紧皱着,想必心中百抓千挠。青衫见他面色素白,着实有些担忧,不知明珠留在红盖头内的丹药是否真的灵验,又不敢相询,只得随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在夜色中前行。
回到屋子里,身上还是有些虚浮,他索性在床上躺下,青衫替他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吹熄了两盏灯烛悄步出门。云楚闭了一会,又睁开一双眼来,那眼底空空的,好似两个深坑,露着孤独又凄惶的洞口。他翻转身,似乎看见一个着香色衣衫的女子端着茶盘过来,两瓣樱唇开开合合:“你喝不喝茶了?不喝干嘛还要,拿人不当人待了么?”
他不语,只是淡淡的笑,女子雪白的脸上晕开一丝红,直要红到耳根去,那小小的精致的耳垂光洁剔透,嗔道:“你总瞧着我做什么?”说罢要转身走去,他直起身,想去接那茶盏:“这就恼了,我喝了便是。”手却摸到了个空,她如花的面庞也消弭不见了……
似乎有谁叹息了一声,他支起耳朵去听,那声音是从他心底,最深最深的那个角落传来的……他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想她了么?”心底再次传来一声叹息……
那边厢裴晗马不停蹄的回了泰山,直奔主院,刑尔东坐在堂中跟一位白须大夫说话,见他面色苍白,忙迎上来把住他手臂道:“出了什么事?”裴晗望了望锦帘之后的卧室,放低了声音道:“欧阳兄弟……没了。”
刑尔东大惊,只听内室传来蹬蹬的脚步声,绣金菊的帘子被一把扯下,发出嘶!的一声凄厉的裂帛声,白狐面白如纸,乌发蓬乱,连那半边银狐面具也没戴,露出皮肉翻卷的半张脸。
急促问:“东俊和南风怎么了?”刑尔东知道欧阳兄弟从小就跟着白狐在卧狐岭长大,感情深厚,一时间开不了口。却见白狐快步跑过来,死死掐住裴晗道:“快说!休想骗我。”
裴晗觉得她指甲已然嵌入肉中,看了看刑尔东,又望了望紧跟着从内室出来的邢佳佳,道:“他们兄弟去了。”白狐倒退两步,跌在刑尔东怀中,全身冰凉的没有一丝暖气,刑尔东惊道:“狐妹,狐妹,你想开些,咱们迟早为他报仇便是了,人死不能复生……”
话没说完,就见白狐跑到院中,冲天喊道:“云楚,我与你势不两立!”她这一声长嘶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最后一个字喊得声音都劈了,在夜空中分外诡异。邢佳佳忙走上前,摆上一双鞋,道:“大……大嫂,你才刚小产,身子虚,不能接凉气……”
辗转反侧,他亦分不清是梦是醒,似乎沉沉睡着了的,门后传来开门声,他只道是幻听,可那脚步声渐进,那一股浅浅茉莉香幽然,却引得他胸膛中一颗心狂跳不止,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去想……
可是那样温软一双手,竟搭上他肩膀,他猛地翻转身,床边的女子香色襦裙,乌云低绾,发间一颗明珠璀然。他喉头哽的厉害,是她么?是她么?是她么?在心中连问三遍,才颤抖着伸出手去,生怕指到之处,又是一团乌有。指尖触到她柔嫩的侧脸,温暖的触觉传来……
他颤不成声,是活的!是真的!他哈哈笑了两声,臂上加力,将她拉到怀里,语无伦次道:“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被她压在身下的女子只是娇笑,似乎在笑他痴傻。他再不愿放手,紧紧箍住她,低头亲吻她眉目、颈项,麻痒感引得她咯咯乱笑,抬臂环住他脖颈,也开始解他衣衫,他太过喜悦,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停留。
手到之处,锦衫寸寸化作碎裂的蝴蝶,盘旋而飞……他那么渴望的侵略,似乎在战场上一次次击败对手,引得她连连尖叫……窗外月正明,沉默的像是老者的脸,一语不发的望着大地上沉睡的生灵。
“云楚!云楚!啊!”明珠惊叫一声坐了起来,额上大汗淋漓,胸口剧烈的起伏。浅樱听见动静擎着一盏红烛进了来,她原本睡在外间的榻上听唤,故而只披了件外衫,将红烛搁在几上,掏出手绢为她轻轻擦拭额上的汗珠,柔声道:“小姐怕是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婢子在呢。”
明珠咽了口吐沫,喉间干的难受,道:“保保哥呢?”浅樱好不奇怪,笑道:“姑爷不是一直睡在书房么?小姐可是有事,要不要婢子去把他请来?”明珠摇摇头,道:“不用。”浅樱听见她嗓子又干又哑,多半是今儿沾了寒气,便道:“我去给您倒盏水来。”
说罢起身去圆桌上倒了水,递给她。她接过来,手还有些轻颤,将茶水洒出一些来在锦塌上,浅樱忙拿帕子去擦。听她一阵牛饮,拿袖子擦了擦口角溢出的水,才稍稍平静些:“你说,他一定平安出城了对不对?”
浅樱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点头嗯了一声,又听她梦呓般的声音:“他此刻在做什么呢?”接着又笑道:“罢了,只怕不知搂着哪个大美人在快活呢!”
浅樱心中喟叹,接了杯子,起身搁回桌上,回转身,却见她乌黑的眸子紧紧瞧着自己,那里面空洞洞的,似乎被挖空的坟穴一样,惊诧道:“小姐,你怎么了?”她张了张唇,仿佛沾雨梨花惹人怜惜:“浅樱……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浅樱眸子里划过一丝感伤,她单薄的身影是那般孤独?像一株遗落在荒郊的茉莉花,独自开放,又悄悄萎谢。浅樱点点头,走过去刚想拉她在怀里,她却猛地扎进浅樱怀中,紧紧抱着她的腰,浅樱听见她低低的哽咽的语声:“云楚……云楚……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她哀叹一声,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披散而下的长发,可怜的小姐……
月光依旧像宠辱不惊的老人脸,洒在塞北江南万水千山,一点点的下沉。朝气伯伯的红日爬上山头,鸡鸣三遍,天色刚刚蒙蒙亮,氤氲雾气渐渐消散。天香楼的头牌锦颜儿才迷迷困困的醒来,昨夜真的被折腾的不轻。
她动了动身子,却被一双铁臂紧紧箍住,似乎怕她跑了似的,她叹一声,扭动了下肢体,抱着她的人也跟着动了下,却依旧没放松分毫。她望了眼睡得正沉的男子,心底嘀咕道:不成想云楚你也有这样一面……
她便又窝了一会,窗外灰蒙蒙一片,日头就要升起来,好在她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好容易挣脱了,却见地上满是碎锦,哪里还有衣裳,无奈的摇摇头,扯了条被褥裹住身子,见临窗的几上整齐摆着一身衣裙,料想是昨儿青衫送进来的,这小子,想的倒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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