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飞走到金像前,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却感觉出乎意料的轻!看它的材质应该是金属,这么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是中空的!
兰飞将耳朵凑近金像,并用指尖不断的弹击着。初时声音清脆响亮,但到了底座的时候却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就是这儿了!”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真气运至指尖,猛力向下击去。
扑哧!如同纸张被戳破的声音响起,金像的底座便破了一个口子。从那口子中透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将这夜色渲染的有些梦幻。金像本身的光晕却消失了,而且很快就变得炙热!兰飞迅速将其抛了出去,可还是略微有些灼伤。倘若再晚一步,怕就不止是灼伤那么简单了。
红光渐渐转浓,周围的温度也升高不少,兰飞像是想起甚么,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到金像上,光芒被暂时掩盖了。但是好景不长,没一会儿,衣服便被那高温引燃。火光加上红光,反而更加绚烂!
兰飞抽出腰间的寒玉刀,刀身一接触外界的高温,顿时欢啸起来。既然能靠水神像镇住里面那件火属性的东西,那寒玉刀必然也行!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奋力劈向那团火焰。
嗡!如同一声钟响,像是击中了甚么东西,寒玉刀在距离火焰两寸之地再难前进!兰飞整个人也定格在半空中,保持着下劈动作。哧!寒玉刀光芒大放。顿时以刀身为中心刮起了大风,周围的温度变得极低,刀刃一丝丝的向里陷入。
两寸,一寸……刀刃与火焰接触了!
噗,火焰居然直接熄灭!连一丝反抗也没有!兰飞多留了一个心眼,向后飞退几步,归刀入鞘。
事实证明,人有时候还是谨慎点好。
只是一瞬间!火焰又窜了起来,足有两三丈高!温度急剧上升,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整个大地散发着一股焦灼的味道,闻起来怪怪的。就连远处的树木,也在这慑人的火光下有些簌簌发抖。三人亦是受不了,向后连退几步。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
倘若给他们再选一次的机会,肯定不会再次后退!只是那一刻,有一个白影向前飞驰而去!一进一退间,他们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醉书生将那熄了火、又降了温的金像拿走。
“混蛋!你给我放下”李嫣紧赶几步,上前怒骂道。
醉书生站在发烫的土地上,泰然自若的端详着金像,徐徐说道:“书生借来一看,明日便还给你们。”
兰飞手按刀柄,上前一步道:“居士想来也是一个信人,怎的做出如此勾当?”
“我做出甚么勾当了?”
“你答应过我们要堂堂正正比试!现今怎么又强抢?”
醉书生追问道:“比试所为何事?”
“九龙令。”
“那便是了!”醉书生笑道,“如今书生强抢的只是一尊神像,却并不是九龙令!”
兰飞怒道:“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哈哈哈……”醉书生大笑不止,良久,他又道,“强词如何,夺理又如何?如今东西在我手上,你们也只能逞口舌之快罢了!”
说完,他又像来时一样飞身不见,临走还抛下一句话:“明日午时状元楼一会,书生恭候大驾!告辞了!”
☆、第十七回 为人作嫁气难咽(四)
“东西留下!”李嫣怒骂一声追上前去,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她又跑出几步,心里越窝越火,一记重拳击向地面。轰!出现了一个大坑。
“这算个甚么事!”她狠狠道,“真是无耻,无耻!”
兰飞和罗剑亦是铁青着脸,他们何时受过如此大辱?先不谈自己的辛苦探索帮别人做了嫁衣,单就是醉书生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就让人火冒三丈!实力,实力!罗剑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过实力!
“当你迷茫之时,不妨回到原点再考虑。”
罗剑耳边突然响起族长曾经说过的话。他渐渐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冲动!“我是一个厨师。我不是侠客,我也当不了侠客。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就够了。不要指望能在武力上永远压倒别人,因为一山还有一山高!”想罢,他便释然了:大不了回归以前的生活,没厨具就没厨具。那么多年都没有,厨艺界还不是照样风风火火!
正在这时,兰飞突然一拍手大笑起来,两人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被打击的傻了?”李嫣没好气的骂道。
“不不不……”兰飞摆手笑道,“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为何醉书生会找我们讨要九龙令,现在总算是有些想明白了。”
“现在还管这些作甚?东西都已经被人家抢走了!”
“你错了李嫣。”兰飞反驳道,“这才是关键!”
“关键?”
兰飞点头道:“醉书生刚开始找我们,说的是借九龙令与他一看,但他自己显然也有。他之所以找我们要,或许他已确定自己的九龙令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难道我们的就能找到?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他应该去找源头才是。”
“或许罢,不过源头之处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兰飞推测道,“醉书生也是没办法,所以才广撒网多捞鱼,这次碰到我们只是凑巧而已。再加上先前他已承认并不想杀伤我们,也所以他只能打打擦边球。能看到我们的九龙令正好,不能看到就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罗剑一拍脑门道:“看来是我失言了!我提出比试,正中他下怀。”
兰飞道:“这与你无关,相信就算你不说,醉书生也有把握逼我们就范。”
“这又怎么讲?”
“我先问问你们,金像被抢,你们甘心么?”
“当然不甘心!”
“那明天状元楼一会,肯定还是要去?”
李嫣想了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端倪:“你的意思是,他本就有打算夺走金像,逼我们与他赌一场!”
“没错。”兰飞接着道,“所以说就算罗剑没提出与他比试,相信他拿走金像后也会以此要挟我们比试的。”
“真是恶心!”李嫣一锤地面,恨恨骂道。
“的确是恶心!他从一开始就故意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只关心到身边的九龙令,而他自始至终也并没看过那金像一眼。之后,他抢夺九龙令未遂,答应我们明天比试一场,再次放松了我们的警惕。最后,也是最恶心的,那厮居然在离开后又折回来,在最准确的时候出手夺取到金像!虽然那金像不太可能是火龙令,但世事无绝对,我们又怎会轻易放弃!因此,他便也达成了他的目的,逼我们与他比试!一环扣一环,丝毫未差,实在是恶心!”
“听你这么一说,明天咱们干脆不去了?”
兰飞断然道:“那可不行!一来金像在他手上,我们不去亲眼确认一下不会甘心。二来,我们要诚于人,即便对方不是那么正派。三来,醉书生只要想,肯定还有很多办法逼我们就范,与其等他使出更卑劣的伎俩,还不如现在就与他一赌。”
“那他要是再使诈怎么办?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兰飞语塞,罗剑更是语塞。先前他们自认为看透了醉书生,却没想连皮毛也未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使诈?甚至会不会直接杀人越货?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书生难测!他们已经糊涂了。
兰飞沉吟道:“不管如何,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是有些期待明天的比试!”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罗剑也是一副向往的神色。
翌日午间,状元楼
此地算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连锁酒店,不说各地都有,但至少在每个行省都能找到。而在绍兴城中,就有这么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状元”二字,可不单单是为了考取功名的举子准备的,贺老六便是其中一位常客。他来绍兴十年了,以打铁为生,几乎天天光顾状元楼,像这样的老主顾如今已经不多见,毕竟如此念旧的人还是不多的。
四月的太阳有时候会很炙热,尤其是在南方,而今天恰恰就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时近正午,以往这个时候,酒楼中早就坐满了,但今天却出奇的不见一个客人。
贺老六从家里晃荡着走出来,没人照料,又只能去外面吃了。他打个酒嗝,昨夜喝得不少,到现在还晕乎乎的。状元楼离他家并不远,只十几丈便到了。但他到了门口却被店小二拦住,没法进去。
“纳格套?!”贺老六趁着酒劲嚷嚷道,“连你……你贺大叔都……都不认识了?别……别挡……挡我路。”
“贺大叔,不是我不想让您进去。而是……是……”小二焦急的向店内张望一番,回头向他急促的说道,“改天!改天我请你喝酒好不好?今天您就先到别家去罢。”说着,他将手中的纸张贴在门口,上书四个大字:“停业一天”。
贺老六醉眼朦胧的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这状元楼怎……怎么无缘无故停业了?我不信!你小子,肯……肯定是故意不让我进去。”他使劲往里挤,把小二挤得七荤八素。毕竟是打铁为生,就算已年过半百,照样有的是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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